第474章 前传：挽风何以惑君心（59）
莫风卿郑重点头，字字坚定道：“没错，咱俩成亲，而且就在今夜。”
“今夜就成亲？”挽渔更是震惊了，柳眉微皱，二话不说上前探摸着他的额头，温度尚凉。她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喃喃自语道：“你这也没发烧啊，到底病在何处？”
莫风卿脸色微僵，随即拉下她的手，深情款款凝视着她道：“我没发烧，更没病。娶你，是我莫风卿一直以来最梦寐以求的事。你说你喜欢风云谷，我就在此布置了婚房，只为了和你成亲。”
说完，他指尖还摩挲着柔软的喜服，唇角衔笑：“还有这婚服，是我亲自挑选的。为的，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不知挽儿，还满意吗？”
见他神情极其认真，挽渔这才知道他并非在和自己开玩笑，他是真真正正的想与自己拜堂成亲！
面对他诚恳而又深情的琉璃眸，她既羞涩又喜悦。但说起成婚，她不禁又联想到了另外一件事，眼神也由此在瞬间转为暗淡。
嫁给风卿，和风卿成婚，同样是她最渴望的事。可是再过不久，风卿要娶的，可不止她一个女人。
一想到以后自己在婚后还要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他，她的心就止不住的抽疼。
“风卿，我……”挽渔张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到了最后，她微垂眼眸，干巴巴说了一句：“婚姻大事，岂可儿戏。”
“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莫风卿接道，声音不急不缓。
挽渔卷密的睫毛轻眨，看了他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莫风卿轻柔一笑，指尖微转，忽然挑起她的下颔，道：“挽儿无非就是想霸占我，不想让我娶别的女子，可对？”
他身上隐隐散出的檀香无声的撩拨着她的心弦，让她心醉不已。但在听到“霸占”一词时，挽渔似被他一语戳中了心之所想，心虚咳嗽了两声，皱眉道：“你不要胡说，我何时霸占你了？”
“从始至终，你都把我的心占据的满满的。这不叫霸占，又叫什么？”他一眨不眨的凝视着她。
这突来的情话让挽渔极为受用，小脸染上淡淡绯色，勉强点点头，“那就凑凑合合算霸占吧。”见他绽出欣喜的笑容，她眼中又闪过一缕落寞，继续道：“可惜，你知道我的心思也没用，赐婚圣旨已下，由不得你和我。”
莫风卿听此直摇头，“不，挽儿！只要我不想娶她们，圣旨也奈何不了我。”
挽渔只将这话当做是他在安慰自己，笑的更是苦涩，“违抗圣旨是杀头之罪，你总不能因我而抗旨吧。”
他眸子缩动，双手也从挽渔脸上滑落，而后低头陷入一阵沉默。
挽渔轻轻笑着，脸上却充斥着殇，而后就打算这样静静离开时。纤腰忽然被他紧紧环住。
挽渔身子一震，这一刻，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他那环在自己腰间的双臂，在一下又一下的用着力，仿佛他是在惧怕着自己的离开。
与此同时，耳边也忽然传来他认真而又低哑的声音：“我宁可抗旨不尊，也只要你一人。”
“你说什么……”她觉得自己幻听了。
莫风卿双臂缓缓从她腰间挪离，在挽渔心中略有失落的时候，他突然扳回了她的身子，迫使她和他直视。
“我说，莫风卿宁可抗旨不尊，也只要挽儿一人。”他说的极慢，却一字一顿，字字发自真心肺腑，而他那俊逸的脸上真情流露，没有丝毫戏谑。
挽渔怔愣片刻，喃喃而问：“我……可以相信你的话吗？”
莫风卿深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我一直有个强烈的愿望。那便是在报完父母之仇后，我就向王上递交辞呈，卸下军权，和你一起归隐风云谷。”
挽渔美眸陡然瞪大，没想到他竟有与自己归隐风云谷的想法。他句话，无疑是水中惊雷，让她震惊，让她惊喜，甚至再三怀疑，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似是在很久之后，她才从惊愕中回神，开唇低问道：“你要卸下军权，和我过归隐的日子？”
莫风卿毫不迟疑的点头，浅笑道：“你喜欢风云谷，我喜欢你，咱们一起归隐风云谷，过神仙眷侣般的生活。难道挽儿不欢喜吗？”
“自是喜欢的！”那是她心心念念最渴望的，又怎会不欢喜。只是，挽渔并不全然相信他的话，又重新复问了一遍：“你当真舍得为我放弃护国大将军的身份，从此成为普通人？”
“都无所谓了，现在这里，我只听这里……”莫风卿说着，将手移向心口处，然后紧紧拥住挽渔，闭眸道：“高处不胜寒，身份再高贵有什么用，都是表面风光罢了。你知道吗？每当我杀死一个人时，心中的罪恶感便跟着增一分，几乎将我压得喘不过气。我厌倦了战场上杀人如麻，刀剑舔血的冰冷日子。我想过普通人的日子，和你一起过普通人的日子。”
挽渔见他面露脆弱，她一颗心如被尖锐的铁钩狠狠勾起，然后狠狠撕扯。
她一直以为，风卿是将军，是西夏万千百姓的战神，是西夏的骄傲。但她却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那便是，这个表面看起来温润如玉的男子，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也会痛，也会累。
自打小以来，她任性，是他无底线的包容她。她闯祸，也是他毫无怨言的替她收拾烂摊子。怪不得她从未见他展露过愁容，原来，他是宁愿独自承受压抑与疲惫，也不要她为他担忧。
为何眼前的这个人，能默默承受了这沉重的一切？
就像现在，他明明还是那个威震四方的将军。自己却感觉他像个无助孤独的男孩？
是她，是她忽略了他最真实的感受！
这是第一次，她竟发觉自己是那么的自私，从未为他考虑过。
“风卿……”挽渔眼眶略有发红。忽然间，自责与酸涩在她心中来回撞荡，一股难以压制的情感顿时涌上，于是她猛的紧紧拥住了莫风卿的身子，就如他方才，紧紧拥着她那般。
这一刻，她紧闭双眸，一遍又一遍的低声说着“对不起，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而莫风卿亦被她这突来的举动所惊，无措的怔在那里，就连双手都僵硬的悬在半空中不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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