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无法挽回（重虐）

　　一股隐隐的血腥味飘散到空气中，南宫昭下意识往她身下看去，只见淡紫色的衣裙上，被一朵血花渐渐渗透，由浅到浓，顺着下摆流了出来，瞬间染红了大片裙角，触目惊心。
　　伊清痛心而又木然的看着腹中的小生命一点一滴的从体内流逝，感受着他一点一点从自己的生命中抽离。痛到窒息，心死如灰。
　　“呵，死了，终是死了……”她低喃而笑，苍白的脸上带着无尽的凄凉，泪水夺眶而出。
　　虎毒不食子，人毒不堪亲。她腹中孩子尚未成型，就被他的亲生父母活生生的逼死。
　　南宫昭被她凄凉的笑声刺痛，他启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他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想上前将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拥入怀中，却被她冰冷寒彻的眼神所震慑。
　　他一步步的靠近，她却吃力的挪动脚步，一步步的退缩，一步步的远离他。
　　“伊清……”他语气在这一瞬间突然充满了颤，他不知道自己在恐惧什么，仿佛这女人在下一瞬便会从他生命中就此消失。
　　血泊中，她笑的癫狂，笑的痛彻：“南宫昭，爱上你，我十世不知造了何孽。”
　　“好后悔，曾经爱过你……”
　　明明是两句不可闻的话，却字字如刃，狠狠划伤了南宫昭的心。他不可置信的望着伊清，零零散散的一段记忆被拼凑在一起，形成一个画面。
　　酩酊的醉意，炙热的温度，燃烧殆尽的欲望，还有她拼命的抵抗，满脸的绝望。
　　他将她当做凌月凝，一便遍的低喊着凝儿，一遍遍的索要。而她，始终重复着一句话。
　　“好后悔，曾经爱过你。”
　　这句话如同一个魔咒狠狠将他禁锢，回忆如决堤的洪水，疯狂的涌向他。深深刺激着他，让他双目猩红头疼欲裂。
　　原来那夜女子并非凌月凝，而是她。算算时间刚好月余，和她怀孕的时间刚好吻合。难道说……
　　想到这里，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南宫昭双手紧紧捂住了头，似是要挣破什么禁锢一般。
　　“啊……”他突然狠狠嘶吼了一声，被尘封的画面一幕幕浮现他的脑海，让他难以承受，强烈的悔恨与悲痛搅掺，一并袭上他的心头，他俊脸苍白，紧紧捂住心口的位置，感觉那里，天崩地裂！
　　他记起来了，全部都记起来了。
　　原来……他厌恶了那么久的女人，才是他真正的心爱之人。
　　他羞辱了这么久的女人，却是当初和自己定下白首之约的人。
　　天呐，这些天他都对她做了些什么？
　　他打过她！他强迫过她，他时时刻刻都在折磨她，并想方设法的践踏她的尊严。
　　想起伊清被自己虐待羞辱时的无助与绝望，想着她在自己的压迫下忍辱负重的委屈。就在刚才，他还逼她喝下了堕胎药，杀掉了她的孩子。
　　望着那血淋淋的一幕，他的双手在不停颤抖，那是他和她的孩子，他心心念念一直渴望得到的孩子。残酷的现实犹如一道厉雷在他脑中炸开，他身子一阵恍惚，踉跄后退几步，失魂落魄的目视着地上碎碗片。忽然间仰头大笑，是他，是他将自己的亲生骨肉推向了死路。撕心裂肺的痛楚从胸膛蔓延开来，像是有万千根钩子将他的心狠狠勾住，让后用力撕扯。
　　眼前一切渐渐变得模糊起来，他抬手触上脸颊，才发现脸上早已湿润一片。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事到如今，他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痛彻心扉，追悔莫及。
　　“清……”他微微从悔恨和沉痛中回神，脚尖下意识的朝伊清走去。
　　伊清麻木的讽笑着，于她而言，南宫昭的泪水一文不值。如果他能稍稍信任她一分，就不会有今日无可挽回的场景。
　　她忍着痛费力的挪动脚步，不愿让他碰触到自己半分。
　　莫景寻说过，世上最无情的便是皇家，天下最凉薄的便是帝王之爱，他一而再三的劝诫自己不要爱上南宫昭。可惜当时的她只是一笑了之，嗤之以鼻。而今看来，他说的是实话。
　　“你如愿了，所以你很开心……开心到落泪的对吗？”伊清嘲讽道。
　　“不是的，清。不是这样的，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但这一切都不是我的本意……”南宫昭满脸痛苦，陡然间才发现这个解释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是不是你的本意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南宫昭，我……不会再给你任何伤害我的机会了。”伊清低声，言语平淡无波。
　　话音落，南宫昭俊眸狠狠收缩，这一刻，他只感觉她的话让他异常惶恐，异常害怕，仿佛她顷刻间便会消失。
　　“清，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朕解释……”南宫昭慌乱的抓住她的肩膀，却发现她早已骨瘦如柴，甚至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伊清痴痴望着裙角的鲜血，后来南宫昭好像说了很多话，但她，似乎什么都听不到了。她只能感觉到，除了小腹上的钝痛，还有那阵寒彻入骨的冰冷感觉猛然在她体内蔓延，将她身上的温度渐渐冻结。
　　她缓缓闭上了眸，脸上再也没有平日的笑颜和绝望，她就这样，毫无意识悄无声息的向后倒去，任由长发被风吹起，卷动着一丝安静的凄美。
　　“清！！！”南宫昭撕心裂肺的大喊，双手本能的抱住她逐渐冰冷躯体，将她紧紧拥在了怀里。
　　这才发觉，她方才的一切都是在强撑。原来，这个女人早就命悬一线了。
　　是的，他记起来了，可是他此时又是如此的痛恨自己，如果自己能早点能冲破心魔的禁锢，就不会走到如今的局面。
　　见南宫昭痛喊，凌月凝与南域巫医脸色大变，尤其是南域巫医，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他引以为傲的“一世悔”蛊毒，一直以来能控制人的心智，尘封人的记忆，此蛊无解，直至死亡。可南宫昭竟挣脱了蛊毒的操控，恢复了记忆。这……简直匪夷所思。南域巫医震惊的望着南宫昭，久久没有回过神。
　　凌月凝见南宫昭抱着伊清声嘶力竭的痛喊，脸上原有的得意全部僵硬在脸上。
　　皇上……竟然想起了一切！
　　感受到怀中女人的呼吸越来越薄弱，体温越来越冰冷。南宫昭的心彻底决堤，他紧紧抱住伊清，声音充斥着几世的悲痛。
　　“伊清……不要死，你给我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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