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美人如玉剑如虹
第十九章美人如玉剑如虹
进入举贤堂大门,迎面是一壁高大的假山石,形态宛转险峻、层峦叠嶂却又不失灵通剔透,完全诠释了“皱、漏、瘦、透”之美,让人眼前一亮。易大川心想果然出自扶苏手笔,就是与一般府邸不同,忍不住稍停驻足一赏。之后才随着扶苏转绕而过,假山后却是一派豁然开朗。一进方正的庭院虽说和将军府的前院大小接近,却因为扶苏在前方安置假山这番欲扬先抑的心思而显得特别开阔。看来,建筑发展中的影壁就是由此衍伸而来的吧?公子心思精巧,可见一斑啊!易大川频频颔首,对这举贤堂的第一印象,真是好的不得了。
“哈哈……好!……好!”这时,后院中传来一阵阵鼎沸人声,好像正在发生什么热闹事。
咦?易大川好奇地看向扶苏,扶苏循着声音向后一望:“我也正奇怪今日院中怎么无人,原来大家都在后院呢,不知道有什么乐事,我们不妨也去看看。”
“好!”易大川正有此意,连忙随着扶苏一起朝后院而去。
穿过中厅之后,比前院更加气派的后院就呈现于眼前了。院中四周种满了杨柳,前几日春雨滋润,柳枝上都已抽出嫩芽,远远望去如同笼着一层绿雾,甚是美丽。易大川心想,蒙恬究竟是个粗人,他的将军府里就不种杨柳,到处都种着看不出季节的松柏,和扶苏一比起来那真是无趣至极,难为扶苏还口口声声称他为老师呢!
扶苏的目光,当然没有落在刚抽芽的柳树上。他望见后院中央正团团挤挤地围着一圈人,此起彼伏的叫好声和隐约的击鼓声正是从那里传来,这些人都是来自各地的举贤堂义士,如果换做平日他们早就应该发现扶苏过来拜谒了。可今日,他们个个都兴奋非常,眼睛紧紧盯着圈子中央的什么东西,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扶苏和易大川走进了后院。扶苏的好奇心也被吊了起来,他朝易大川挥挥手,两人便悄悄凑上前去探个究竟。
走进人群之中,扶苏和易大川才发现原来是一个人正在里面合着鼓声舞剑,鼓声阵阵,剑舞如风。那柄剑窄长轻薄如柳叶,银光闪烁如流星,此刻正被舞出一朵朵绚丽的剑花,忽而跃过晴空,忽而滑过石径,姿态轻盈美妙,剑影串串相连,让人目不暇接。再看那舞剑之人,竟然是一个纤纤女子。但见她身穿一袭浅绿色纱衣,细腰盈盈一握,身形柔软随剑而舞,简简单单的一个横云斜刺、一个倒踢紫金冠,在她做来却别有无限风韵。真分不清是她在耍剑,还是在跳舞,整个人便如那微风中轻轻摇摆的春柳,婀娜多姿,美不胜收。
有如此佳人舞剑翩跹,难怪众义士都看得忘乎所以了。扶苏和易大川也无一例外地被深深吸引,挤在人群中看得不亦乐乎。终于,随着鼓声渐渐停歇,绿衣女子也缓缓收起剑势,结束了剑舞,朝大家盈盈一拜。顿时,四下一片掌声雷动,大家皆有意犹未尽的意思。可惜佳人并无意再继续,巧笑倩兮朝着众人再一拜。
如同惊鸿一瞥,易大川在这绿衣女子相继两拜之际,看清了她的脸孔,一双剪水双瞳秋波含雾,一抹鲜润的红唇玲珑娇小,白皙的肌肤娇嫩吹弹可破,尖尖的下巴俏丽无双。她……她是……?易大川的整颗心都颤抖起来,他闭上眼睛使劲摇了摇,暗想眼前出现的也许只是幻觉。可当他再度睁眼的时候,美人还是那样婷婷立于前面,并没有化作一股青烟消失。她……她……一点儿都没有变,甚至那眉宇之间专属于她的公主般的美丽傲气,都一点都没有变。她……不是高岚又能是谁?
莫非她也追着他和小川,从秦始皇陵密道石门中穿越到了秦代?易大川真是狂喜无比,他乡遇故人已是大喜,况且他还是在这人生地不熟的两千多年之前,遇到了自己的恋人,怎能不让他欲狂欲癫。顿时,易大川忘记了所有在古代应遵循的男女有别之礼节,用力拨开人群,激动万分地冲上前去捉住绿衣女子的双手,大喊道:“高岚!高岚!”
易大川的举动,犹如一石惊起万千波澜。
绿衣女子猛然被人抓住双手,惊得连手上银剑都应声坠落,美丽的双眸瞪得好大:“公子,你干什么?你松手啊!”她用力挣扎想要脱开双手,可易大川这时兴奋无比使出全力,她毕竟一介弱质女流,一时之间哪里能挣得开。
“好啊!哪里来的登徒子?居然敢闯入举贤堂动手动脚?简直不要命了!”义士之中,不知有谁抢先高喊,众人发现唐突绿衣女子的易大川是个生面孔,都露出除之而后快的表情。
有一个短衫打扮的男子率先从人群里跃了出来,他就是适才为绿衣女子击鼓伴奏之人。但见他面罩严霜,大喝道:“大胆狂徒,赶紧给我松手!”话语未完,身影已经扑至易大川身边,顺手操着一根击鼓棒便要朝着大川的后颈击去。
“且慢!”一旁的扶苏见状,连忙走了出来大声喝住那人。
原来是大公子来了!扶苏这么一喊,众义士才刚刚觉察过来,纷纷朝着他长揖倒地,那持棒的男子也是一愣,暂时收回攻势,朝着扶苏一揖:“大公子!”
饶是易大川依旧沉浸在喜悦中,居然硬是拖着绿衣女子来到扶苏面前:“公子!我今天实在太开心了!你知道吗?我居然在这里遇见了我的女朋友高岚!”他一面说一面看向绿衣女子:“高岚,我给你介绍,这位是扶苏公子!”
绿衣女子趁易大川说话期间不设防备,身子一扭双手向后一抽,终于得以脱身,即刻飞速扬起玉手就赏了易大川一击响亮的巴掌:“谁是高岚?我看你是疯了吧?”随即,她屈膝朝扶苏一拜,“小女虞姬拜见大公子!”
这记巴掌真是畅快淋漓!围观的义士们都暗暗称好。易大川则是猛然被打了个眼冒金星,又听得绿衣女子自称‘虞姬’,一下子就呆在了原地,不知所措。高岚的脸,古墓中秦代女尸的脸,还有眼前这绿衣女子的脸,层层叠叠交替出现在易大川眼前……易大川心里全部乱套了,他记得小川曾说过虞姬长着一张和高岚一模一样的脸,难道这也是真的?那么那个被大川他们挖出的秦代古墓中的女尸真的就是虞姬?可是小川说过虞姬没有哥哥呀?小川好像还讲了其他的一些事情,是什么呢?大川脑袋里一片混乱,但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并不足以让他完全明白眼前发生的事,唯一可以确定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个绿衣女子并不是高岚!
扶苏上前将虞姬扶起,欣喜地朝旁边站着的击鼓男子道:“子期兄,原来这一位就是你口中一直念叨的宝贝妹妹虞姬啊。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击鼓之人面色稍微回转,朝扶苏点点头:“多谢公子夸奖。”随即他的目光又转移到易大川身上,“这一位?不会也是公子的朋友吧?”他料想,一般人不能随便进来举贤堂,况且适才他准备出手教训之时也是扶苏出面解围,这人必定和扶苏有所交情。
果然,扶苏朗朗一笑,伸手拉过易大川来:“这一位是咸阳蒙将军府二公子蒙毅!”转而又介绍对方:“这一位是吴中兵器世家大公子虞子期!”
蒙毅?传言中大秦第一武将蒙恬流落在外的弟弟?怎么会这么轻狂这么无礼?
虞子期?能铸造出天下最厉害兵刃的名师高人?怎么会这么年轻这么其貌不扬?
易大川和虞子期都愣住了,对方的身份与对方给自己的第一印象相比起来,可真是相距甚远。
扶苏继续道:“今日,我带蒙毅兄来到举贤堂,正是为了与子期兄你一聚呀。没有想到蒙毅兄居然认错人,唐突了虞姬姑娘,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嘛,哈哈。”
易大川虽然心中仍然疑惑非常,但经过这么一闹已经知道认错了人,便转身朝着虞姬一揖:“虞姬姑娘,真是对不住你了!我看我是真的认错人了。”他嘴里这么讲着,双目却是眨也不眨地望着虞姬,来到秦代真的发生了太多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而面前这个与高岚简直一模一样的虞姬对于易大川来说,却是最大的震撼。一想起不久的未来,这个美丽女子将会伴随在西楚霸王项羽身旁与之谱写一段爱情佳话,易大川心里就不禁嫉妒得要命。
虞姬得知唐突她的人原来是蒙毅,也不禁抬头细看易大川,但见他文质彬彬面容清秀倒是不像好色之徒,心想莫非他果真是认错了人,刚才听他说‘女朋友’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应该和红颜知己差不多吧。虞姬再看易大川开口主动向自己道歉,怒火已然平息,暗暗为出手打人后悔起来,便嘴角一翘绽放出笑容来:“既然是误会,我也出手打了蒙公子,我们便算扯平好了。”
看她模样娇弱,性情倒是十分豪爽,这么轻易就原谅了自己,真的和高岚太像了。易大川心中一阵高兴,更觉冒然唐突实在有愧,急忙转身朝着虞子期也是歉然一拜。
虞子期和妹妹脾性相似,立刻哈哈大笑起来:“既然都是大公子的朋友,那么你我也当是朋友,没事没事,正如大公子所言,不打不相识嘛!”
扶苏见两人解除误会,高声道:“今日蒙毅兄和虞姬姑娘都是初到举贤堂,借此良机不如由我摆宴,与众义士们共聚畅饮,大家也能好好认识一番!可好?”
“好!”义士们的叫好声一齐响了起来,小小误会消除后的举贤堂上下一片其乐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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