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血咒再现

　　四周一片静悄悄，彷佛连草摆动的声音都被大地之母给收回，所有深藏在长草内的动物猛兽，全停止本身的行动，竟一致的朝某方注视，灵敏的嗅觉不住起伏，危险的信息透过脑神经传给四肢，一些胆怯的小动物已经弓起身躯，准备逃窜。

　　它们目光所及之处是达卡谷地里罕有出现的生物——人类。一阵阵令人皱眉的血腥味从这两名人类之中散发到周遭，那血里的味道却显得十分怪异，竟连最爱血腥味的兀鹰都不敢靠近，还未接近便像触电般弹开。

　　希维亚拖曳着沉重的躯体一步一步走路，那影子显得特别的软弱无力，伴着他的是已经香汗淋漓的爱琳。

　　「我们停一下吧。」看到爱琳已经累得气喘喘，希维亚提议道。而且他自己负着这些重的伤又如何不累呢？

　　爱琳闻言开心的应道：「好呢！我已经走得好累了。」话毕才想起希维亚在身旁，小脑袋不禁尴尬的垂下来。

　　爱琳心想自己怎么会这样，希维亚受了重伤但一声呼痛都没有，而自己却连少许辛劳也捱不住，一时间她想起自己已往的生活……

　　希维亚其实比爱琳更辛苦，这不单是肉体上折磨着他，还有心灵上因为血之诅咒而忧虑。可是他本就是一个把痛苦深藏在心内的人，不管是谁，他都不想有人知道他心里的痛苦。

　　「你怎么不坐下？」希维亚坐下来，发觉到爱琳仍然站着。

　　「对不起，刚才我什么都帮不了。」坐下后，爱琳感慨的道。不等希维亚说话，她已经自语的道：「从少我就在大家庭中长大，家中每一个人都对我非常的好，我要什么，父母都会给我，可是他们却要我不断的学这些学那些，我很不喜爱那些事，我只好找藉口不学那些所谓的贵族学养，但是我怎样也躲不了，所以我总会感到缺少什么似的。」

　　「到了昨天我才知道，我没有的是真正的自由，当我听到你演出来的音乐后，我便一路的跟着你，我也不知为什么，那时我只感到你那乐声好像风一样，那么轻快，那么活泼，那么的自由，可能是你的音乐令我下了决心不回家的。」

　　说到这里，爱琳望向希维亚，带着点不解的道：「可是当我找你后，你给我的感觉是多么的冷漠，我问你什么你都不回应，那时我真的十分气愤，因为从没有人这般的对我，之后碰到那只大魔狼时，我是显得多么的弱小，而你却回来了，我发觉你不是表面那般冷漠。」

　　爱琳双手轻轻的抚上希维亚的脸，「直到我看见你的笑容，我知道我错了，因为你表现出来的音乐和你的心是不一样的，你的笑容充满着悲哀，因为你心里藏着的是……」

　　「不要说了！」希维亚打断她，脸孔扭向另一方。他在害怕，爱琳所说的都是真的，他希望的是可以拥有像风一样无忧无虑，不受任何事拘束，可惜事与愿违。他不知爱琳说下去的会是什么，他甚至以为爱琳知道了他的一切，不由己的，他再次想到血之诅咒那锥心之痛，身心俱疲下希维亚终於晕了过去，便连伤口都似乎恶化了，渗出一片瞩目的血红。

　　爱琳不再说下去，她原本想说的是自己为什么离家出走，可是当她说到希维亚时，不知怎地好像有股力量控制自己，不自觉说出来，是希维亚那奇怪的气质吗？

　　正因为她摸不清希维亚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所以她对希维亚的心中的秘密却更感好奇，是什么事令这样一个斯文俊逸的少年弄得这么的哀伤？

　　希维亚醒来时，发觉自己的伤都包扎得好好，伤口也没有那么的痛，抬头看天，入目的不过是满天的浮云，斜阳慢慢向西方地平线落下，照出一片片红霞。旁边的草上，爱琳静静的睡着，这两天来她都没好好的睡过了，替希维亚包扎完伤口，心情一松，便倒头睡起来。

　　转头看了一眼爱琳，希维亚心中轻轻叹息，这时天上的阳光越发显得通红，唉，血之诅咒，你到来了吗？

　　希维亚走到远处，到了一个爱琳看不到他，而他却可望到爱琳的地方，他在等血次诅咒发作，经历过那么多次的发作，他几乎可以平静的去面对，可是每次血之诅咒发作后，都必会令他心悸多时，便好像是一个循环，每次七天，每一个循环都好像是一次的死亡和复活，不过那是没有重生的喜悦，只有「死亡」所带来的痛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希维亚和爱琳处在同一处的草地上，可是他们却是一个大大的对比，名自拥有着自己的梦，一个宁静中露上欢愉的微笑，彷佛睡梦中回想到过住生活中的趣事，另一个脸色从平静缓缓转为凝重，最后泛上一个像看破所有事的苦笑神色，然后便无声息的倒在草丛里。

　　希维亚趴在柔软的草地上，一动也不动，迅即来了一阵强烈的呕吐感，只是希维亚却已无力撑起身子，只能辛苦的反转身躯，任由那惊心的鲜血吐满全身，当血红色染满附近的长草时，血不再只从口中涌出，希维亚周身的伤口也一同爆裂，鲜血好像和希维亚头上的红发比斗般，不断的展现那耀目的红芒。

　　当血差不多像流尽了般，希维亚却没有一点因失血过多而有的晕眩感觉，神智反而越发清醒，希维亚知道血之诅咒的威力真正的到了，刚才那不过是前奏，目的只是令人更为痛苦，一滴泪光滴了下来，那却不是因痛而流的，因为诅咒开始后希维亚连控制自己流泪也不行，可是面对诅咒前他就是想不哭也没法，那种痛苦是植根在心里的，像是黑暗般慢慢地吞噬着希维亚的灵魂。

　　感到有无数的巨针洞穿全身，强烈的痛楚传到脑部，希维亚被逼张大还残留着鲜血的双唇，可是诅咒竟连一丝发泄的机会也不给他，痛苦的呻吟声硬生生顶在喉咙里，诅咒似要把所有痛苦都由希维亚全数承受。

　　希维亚在这一刻只想疯狂起来，那种痛若几令他到达崩溃的边缘，但当他以为不可能再有更痛苦的感觉出现时，他感到一股不寻常的热力涌出来，红芒自他身上燃起，希维亚全身变得像火般的颜色，紧接着的是一道道的火苗，希维亚身上那热度竟可令四周的事物燃烧。

　　火苗还未扩展，却又突然的熄灭了，然后希维亚附近的空气却凝化成一粒粒冰块，寒气把刚才蒸发上来的水份全变成冰粒，希维亚的脸亦妖异的转为深深的水蓝色，这变代的速度快得吓人，前后一秒时间也不到，温度却起了这么大的变化。希维亚像似彷佛，但神智却又那么清楚，他只感到上一刻到火焰中，下一刻则变为冰柱内。

　　这还不只，这种变化竟不只有一次，当冰粒还未落下之际，冰粒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消失了的火光再一次出现，冰和火互相的交替，希维亚周遭不断的闪出红色和蓝色的火芒，越来越快，最后更分不清红蓝，只剩下玄妙的紫云色。

　　当希维亚再也分不清寒热时，一股柔风自体各处泛出来，把两种温度赶到不知那儿去，这时希维亚竟感到身躯动起来，还慢慢的升到离地面一尺的高度，可惜任凭他怎样努力的去想，传进他大脑的还是那无边的剧痛，因为他一早已经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柔风、微风、弱风、大风、强风、暴风，希维亚现在只感到身体内不同的部份一起的转动着，每一处都是不同的风，最令他难受的可不是胃里那猛烈的「暴风」，反是脑海中那阴森森的「柔风」，一方面清晰的接收各种能令他疯狂的苦痛，另一方面无数的图像闪过脑海，那些图像竟是他体内的每一处地方，希维亚彷佛「看到」心脏慢慢的作叁百六十度的卷动，「看到」每一条肋骨急速的摆动，他的神智虽是那么的清醒，可是他却分不到现在自己感受的是真还是假，若他能动的话，他可能早已疯了。

　　一阵酥麻的感觉自身体某处升起，开始希维亚还以为诅咒的发作已经完了，绷紧了的心神终於放松下来，怎知酥麻感竟在一瞬间强烈了数十倍，变得像闪电般一样，希维亚只感到脑海中一黑，便晕过去了。

　　彷佛中看到一片片雷光落下，希维亚周身似感到被电击中般，不是似乎！因为希维亚真的感受到那些雷电所带来的「刺激」，他知道血之诅咒还在肆虐中，但念头一出现时，他再一次被电晕过去，或许这种晕过去是一种解决痛苦的好方法，可是希维亚遇到并不是一般的晕，他遇到的是不断的昏晕，然后再次醒过来，连续不停的重复，最后他已分不清自己是醒还是晕，反正怎样他都是处於痛苦之中，血之诅咒就是只有死亡才可以得到解脱……

　　漫长的苦楚令希维亚不知过了多久，彷如万年岁月般，当他能够把身体控制回来时，他的脸色已变的比刚才更苍白，是比死人的脸色还要白的那种。

　　四肢的感觉慢慢回来，希维亚动着还在抖擞着的身躯，那种恐怖的感觉似乎还残留在里面，他每动一下，躯体都不受控的摇晃着，希维亚越是努力的想停止这些事，但身体却越不受控制。

　　望着那似不属於自己的躯壳，他知道血之诅咒的威力在无形间又恐怖不少，一次比一次强，他还是像以住一样，现在他想到的念头是——自杀。

　　但任他怎样想，却无法做到，他实在是太虚弱了。望着身旁那一块尖锐的石片，彷佛相距的并不是两叁厘米，而是隔着无限的远。

　　知道如过往般一样，希维亚不再挣扎，放任着身体不理，表面似乎是静静的躺在地上，但心中却是泛着死亡的阴影，脸上也流下那包含无限痛苦的晶莹。

　　若此时有人看到的话，便会发现在希维亚附近的草都变成一束束枯黄的尸骸，全因为刚才那妖异的温度而枯萎了，而那寒暖的变化连希维亚身上的血液都消失，随风散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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