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聚魂塔
聚魂塔。
逆着微光,她无力地睁开眼,似是看见头顶一道朦胧的黑影。
是他么?
她好像看见他的身影了。
“萧烬......”
她舔了舔干涩的唇,喃喃叫唤。
那人却是一动未动,好似正在打量着她。
终于他开了口,可是那声音却带着一丝兴味:“看来你是将我当作他了。”
“不过没关系,今天我来,就是要带你去见他。”
见他......
真的能见到他?
令狐娇眸光微亮,拼命挣扎着起身。一抬头却是看见了那双幽幽的绿眸,正泛着森冷的光,野狼般地盯着她。
......
京都城楼。
“萧烬,让你的人后退三百里。”令狐赋看着他平静道。
韩青登时急道:“侯爷不可,今日若退,士气必减!”
霍缨空看着城楼上那身着火红凤袍,披头散发的女子,心下微微苦涩。侯爷今日发起进攻,不正是为了那个女人么?她不由侧首看了侯爷一眼,却见他眼眸冷沉,面色未动,一时拿不准他将如何抉择。
费无介看不下去了,顿时冲着城楼上狮子吼道:“老狐狸你还要不要脸,那可是你亲闺女!是你们的皇后!你还是人不是?!”
令狐赋却是捻须微微一笑,也不答话。当初萧烬如此费尽心机娶他的女儿,必是知道了她命格的真相。
当年萧倾城虽三朝为后,但终究是司马皇室的女人,司马一脉才得以永昌,甚至大退北齐、西蛮等诸国的入侵,长盛不衰。
当初他已知萧家有反心,遂设计除之,奈何北地边患起,朝中无大将,才留他一条命驻守北地,永不还朝,谁知他的儿子竟然有如今的声势,甚至敢公然与皇室作对!
帝后命格的女子究竟是不是他所求,端看他如今会如何取舍了。
要知道,北地的风烟,他在这城楼上都已看得见了。
希望赫连晟这新王不会令他失望才好。
游方面色沉然,方才已有下属来报,乌墨已被赫连晟强攻数日了,看来那厮是想趁虚而入了!
另有南楚霖的神武大军正在向这边靠近,暂时正观望未动。
此番虽号称大军十万,其实也不过半数而已,北地自是要留些人手的。
令狐赋这老狐狸如此淡定自若,果然是有所依仗。
只是就此退兵,实在难以心甘!
“侯爷......”
他正欲开口,却是被萧烬抬手拦住了。
城楼上那个披着凤袍的女子,蒙着面纱,满眼憔悴,那双熟悉的眼眸正定定地瞧着他。
“退兵!”他一声沉喝,所有将士都整齐划一地停住了攻势,有条不紊地编队后撤。
萧烬看向令狐赋,冷声道:“还不放人!”
“这是自然,老夫这便放人。”随即他便令人用吊篮将她送到城下。
谁料绳子送到一半竟是被斩断,连人带篮飞快地俯冲了下来!
眼见那抹红衣翩然如绽,凄艳落下,萧烬目眦欲裂,顾不得身受重创,飞身而去。
“侯爷——”霍缨空等人见状,大吃一惊,连忙赶往助阵。
萧烬拼尽全身气力终于接住了那落下的红衣,见她安然落在怀里,登时心弦一松。
“噗”——
他怔怔地看着她的双眼,看到她瞳孔中自己那张飞快失去的血色的脸,不可置信道:“为什么......”
他猛然揭下她的面纱。
“竟是你......”
他从未特意留意过她,原来竟是如此。
慎独最先赶到,见侯爷被刺,满目震惊痛怒,一掌将她打飞出去,于落地前飞快地接住了那抹白衣。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落地的那袭红衣终于露出了真容,却是令他怔愣不能置信。
这怎么可能......
看着那白衣上洇染半身的血迹,再看到那熟悉的面容,慎独只觉头疼欲裂,半晌才冷冷道:“为何会是你?”
“这是我的使命。”海棠缓缓起身,抹去唇边那残留的血痕,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侯爷!”霍缨空随后赶来,立刻压住他的伤势。
“奶奶的,俺要杀了你!”费无介立马抡起大锤便要往她身上招呼,却是被一把刀格住,“你小子捣什么乱?”
“我亲自来。”
费无介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既然他想动手便让给他好了。
那把锋锐的刀很快便架在了她细嫩的脖颈上,可海棠却一点也不惧怕,看着他竟是微微笑道:“你杀不了我。”
“我的刀很快,你眼睛闭上的时候,脑袋便已在地上了。”慎独冷声道。
“可你不想杀我,不是么?”海棠仍是笑着笃定道。
“什么?你这小子不想杀她?”费无介登时暴跳起来。
慎独却是立刻拦住了他,却是对着身后吼道:“滚!”别再出现在他的眼前,不然他不敢保证下一刻,还能不能控制自己不杀她......
......
锦州。
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战役便是连稍远些的几个州府都受到了波及,百姓们纷纷收拾着家当,要么闭门不出,要么便往更远的地方流亡而去。
“此地可有医馆?”随手抓住一个逃窜的百姓,赫连晟并无多少耐性地问道。
“快松手,别拦着我——”当他看见对方那一双绿幽幽的眸子时,登时吓尿了裤子,竟是一个字都蹦不出了。
赫连晟嫌恶地松开了手,接着抓下一个人。
“大爷饶命啊——”
“说。”
“有有有,就在前边的回春堂,可是现在不一定有人啊......”
“好了,你可以走了。”他淡淡道,随即怀抱着昏睡的令狐娇,逆着人流一步步往回春堂走去。
回春堂此刻正紧紧关着大门,好似并无人在家。
赫连晟一掌破开了大门,登时将里头的两个侍药童子吓了一跳。
“师父救命啊——”那二人慌忙往里头跑,顿时一个老者蹒跚地走了出来,也是一脸惧色,吓得不轻。
赫连晟将她放下,问道:“你就是丁大夫?”
那老者见自家大门被破坏成这样,再被这人身上那股子气势一慑,赶人的话便再也说不出了,只得苦笑道:“对,老朽便是,是否是令荆有恙在身?”
赫连晟看了他一眼,轻轻勾了勾唇:“医好她,活。医不好,死。就这么简单。”
“你你你......”一看见他那双绿眸,丁大夫顿时便吓得住了口。
他只得颤着手替令狐娇把起脉来。
丁大夫是个颇有医德的人,回春堂这么多年可不是白开的。一替人诊起脉来,他的手也不抖了,竟是聚精会神,丝毫不为外界所打扰。
片刻,他面色凝重起来,开口道:“令荆身娇体虚,又受了刺激,劳累过度,已是有小产迹象,大宝,快按这方子去煎药!”
说着便刷刷刷地开起了药方。
“小产?”他的眸子微动,竟是奇异莫名,“你是说,她有孕了?”
丁大夫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斥责道:“连你夫人有了身子都不知道,你这相公怎么当的?”
说罢连连摇头叹气,现在的小年青儿真是太不知轻重了。
赫连晟随即眼角一抽,也懒得同他计较,只是道:“保住她的孩子。”
“她太虚了......老朽只能说尽量。”
“保不住,死。”
“好好好,老朽一定保住!一定保住......”丁大夫登时抹了一脸汗,催促着大宝快点煎药。
令狐娇是被一阵药味呛醒的。
她醒来第一个动作便是护着自己的小腹,怔怔道:“孩子......”
“孩子没事,夫人福大命大,总算是保住了。”丁大夫说着瞥了一眼那黑衣男子,顿时脑门又生出汗来,他可是生生被逼的......
令狐娇这才看了眼四周,发现这竟是个药堂,她不是在聚魂塔么?
“我怎么会在这儿?”她看着丁大夫惊讶道,“是您救我出来的?”
丁大夫反倒是惊讶地看着她:“......是你相公抱着你来的。”
她相公?令狐娇一头雾水,登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道黑色身影正倚在窗口,背对着她。
她忽然想起昏倒前见到的那双绿眸,除了那人还会有谁!登时警惕起来,忙开口道:“不,他不是我相公,他是坏人!”
赫连晟闻言,倒是转过头来,抱胸瞧她,眸带戏谑:“我救了你,你倒说我是坏人。”
令狐娇顿时一噎,竟是不能反驳。
若非是他,她必是困死在塔中了。可若让她跟他道谢,她也谢不出来。
丁大夫一副恍若大悟的模样,难怪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对小夫妻,竟然是拐骗了好人家的女子,还将对方肚子搞大了,真是作孽啊......
他不由一脸同情地看着令狐娇,倒令她觉得丝丝慈祥的暖意。可当她一看见赫连晟,便缩了缩身子:“你怎么可能会平白无故地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目的?”他玩味地笑了笑,“目的很简单,你不是想见萧烬么?我送你去见他如何?”
令狐娇登时一惊,却是不敢相信:“你莫骗我,他已经死了......”
“若是死了,那城外这兵荒马乱又是谁造成的?”赫连晟摸了摸下巴勾唇道。他本也以为那日萧烬必死无疑,谁知对方只是玩了金蝉脱壳,置之死地而后生了。若非北地防守依旧,他还不会那么快判定他仍活着。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破门外往来者无不抱头奔逃,一地狼藉。
她想起一年前在京都的朱雀街旁,初见他时,便也是这样一幅场景。
难道他说的是真的?
令狐娇呼吸一窒,却又努力克制着自己不敢全信。
“口说无凭,你快带我去见他!”
赫连晟低笑一声:“急什么,他现在可正忙着,一时半会儿没空见你。”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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