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裂缝

　　月色有些朦胧，海风夹杂着潮湿的气息卷走白昼的余热，黑得彻底的大海上，几点渔火飘飘荡荡。

　　两个人影从观海长廊上走过，步履匆忙，形迹可疑，有些诡异森然。

　　“这里有人么？”

　　“为什么没有，难道我们就不是人啊？”

　　“你说的那帮人就在这附近？”

　　“没错，就在那个酒吧里。”

　　“酒吧那种地方我非常不喜欢，一进去就头痛。”

　　“那好吧，请你在外边等等，我去把他们引出来——呃，如果我进去十分钟后还不能出来，那麻烦你叫救护车好吗。”

　　“好的。”

　　“不过医药费你得负责啊。”

　　“好的。”

　　既然刘水答应了这点，凌飞羽就没有后顾之忧了。他叹息一下自己无奈的命运，然后昂首阔步朝酒吧走去，海风吹得他有些发冷，但吹不灭他心中的怒火。

　　这间海边酒吧叫黑鸟，在这么偏僻的海边开酒吧，那个老板不是没有生意头脑就是很有生意头脑，黑鸟酒吧的热火证明是后者。经常在黑鸟酒吧里聚会的人里没有一个身家清白，不是流氓就是妓女，还有不少卖假摇头丸和假伟哥的骗子。

　　他看着酒吧的门口犹豫了一下，记忆的大门轰然开启。他怎么也不能忘记那天在这里受到的种种屈辱和欺骗，在那之前他还是个天天向上的好学生呢，考试成绩虽然不是全级前十，但也在前五十以内，就是因为那天那个叫白丝的女生把带到了这里，还有见到那帮“野牛帮”的流氓，他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整天吊儿郎当，有时候还会耍耍流氓。

　　那天他去参加一个同学的生日晚会，玩得很开心，很多同学都打算在主人家过夜，但他要回去，因为他记得家里还有几张试卷没做，所以他想要回去做完，看看，多好的一个勤奋好学的少年。

　　可是一出门口就有个穿得很清凉的女生说那么晚了她有点怕，希望他能送送她。那个女生自我介绍说她叫白丝，在晚会上他也见过，是是一个同学带来的朋友，对于美女的请求，思想纯洁的他马上就答应了，要是现在再碰到这种情况，他肯定先请对方吃两耳光。

　　于是他就跟她来到了黑鸟酒吧，当时的他没见多世面，连进个酒吧都紧张得要命，白丝说她老爸就是酒吧老板，他相信了。

　　然后事情就有点戏剧化了，有四个据说是“野牛帮”的流氓跟白丝打招呼，然后白丝跟流氓里的小头头说了几句话，凌飞羽当时只听到白丝说：“就是他了，我肯定玛丽的相好就是他，我把他骗来了。”

　　凌飞羽也觉得事情不对头，想要逃跑，可是马上就被人包围了。

　　……

　　当他被人扔出酒吧，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回家后，他的心底已经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同时种下的还有一个“好人好欺负，流氓耍威风”的观念。

　　从此他就变了，他不想当什么好学生了，他也要当流氓，不过可能是因为天性使然，他直到现在也还只是个偶尔客串的痞子，不入流的那种。

　　回来他变堕落后也变聪明了，他想了很久终于明白，那天那个女生找他去是想他当替死鬼，那个女生大概是妒忌那个大哥跟那个玛丽在一起，然后就编造谎言说她看见玛丽偷偷跟谁谁相好，然后她就把凌飞羽这个倒霉蛋带来，以证明她所言的真实性。

　　后来他觉得那个女的也聪明不到哪里去，说不定后来她奸计被揭穿，死得比自己更惨。

　　回忆中断，因为此时他看到里一张桌子，桌子周围坐的是曾经将自己美好的世界观彻底摧毁的四个流氓。

　　“几位大哥，很久不见。”凌飞羽走到他们面前，带着嚣张的笑容说道。

　　“哎，你小子很面善啊，新来的？”其中那个外号牦牛，敞开的胸口长满胸毛的流氓说道。

　　“你跟我们见过面？”那个外号牛排，标准的吸毒者外型的流氓说道。

　　“几位大哥，我能不能也喝一杯，我大老远跑来找你们，可真是渴死我了。”凌飞羽都没等人家答应就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迅速喝下。

　　外号“牛头”，头颅跟肩膀差不多宽的畸形胖子瞪向凌飞羽，然后又扫了扫那个外号“牛神”的大哥，此时大哥的眼睛里已经杀机四起。

　　“小子，有屁快放，再磨蹭我们可就不跟你客气了。”牛排掏出一把美工刀，把薄薄的刀片推出来。

　　“当然不用啦，各位大哥早就对我不客气了。”凌飞羽忽然把手伸到桌子下边，“现在该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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