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二章 二十年的狗
卡洛斯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他一直在监听。
“非洲的我要，但我也快到极限了，我的船明天要去印尼卸货，不可能跟你跑到达尔文。”
“那你能跟到哪？”
“专属经济区边界再往里五十海里，那是我能给你的最大限度。”
五十海里，那个位置距离达尔文港还有一百多海里，海星号需要再跑六七个小时才能到港。
“够了，五十海里之后你走你的，我自己想办法。”
方博士开始传输非洲的情报包，卡洛斯收到之后调整航向，圣塔玛丽亚号继续保持并排掩护的姿态。
布朗的声音突然在公开频道里响起来了，这一次他的语气跟刚才私人通话时完全不一样，恢复了那种官方的威严。
“海星号，这里是澳大利亚情报局达尔文联络站，我奉命通知你们，你们已经被列入入境黑名单，到达达尔文港后将被依法拘留。”
入境黑名单，这是威廉·霍克给布朗的新武器。
赵川按下发送键的时候声音很平静。
“布朗，你的恩师给你打电话了？”
“这跟你无关。”
“怎么无关？十分钟前你还在求我卖档案给你，现在你又威胁要拘留我，你的立场变得也太快了吧。”
“我刚才说的是私人建议，现在说的是官方命令，两码事。”
“你的官方命令是谁下的？总理办公室还是威廉·霍克？”
这个问题让布朗停顿了一下，他没想到赵川这么快就猜到了命令的来源。
“命令来源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到了达尔文港你们就得接受检查。”
“检查什么？入境手续还是我手里的档案？”
“都要检查。”
“那我告诉你，档案你检查不了，因为它不在我身上，它在三个国家的服务器里，你想检查，先去跟美国、瑞士和新加坡打招呼。”
布朗的呼吸声又加重了，赵川能感觉到他在那边咬牙。
“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
“你有什么办法？把我关起来？关到什么时候？我跟军情六处有合作协议，你关我就是关英国政府的客人，你问问威廉·霍克，他的关系网能不能扛得住英国首相府的压力。”
军情六处的联络官适时地在频道里插了一句。
“布朗先生，我们英国政府对赵川先生的安全非常关注，如果澳方对他采取任何不当行动，我们将通过外交渠道正式抗议。”
两个国家的情报机构在公开频道上对峙，这种局面在任何时候都是大事，监听这个频段的各国机构都在记录这段对话。
布朗沉默了，他知道自己被架在火上烤了，威廉·霍克的命令让他冲在前面，但真正的风险全在他身上。
“赵川，你别得意太早，你以为英国人会真的保护你？他们只是想要你的情报，拿到了他们会把你踢开。”
“那是以后的事，现在的问题是你能不能活到以后。”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提醒，威廉·霍克让你冲锋陷阵，但他躲在后面，万一事情搞砸了，他会把锅全甩给你，到时候你就是那个违反国际法在公海上骚扰商船的替罪羊。”
这句话戳中了布朗的痛处，因为赵川说的是事实，威廉·霍克的手段他见过太多次了，每一次出事都是下面的人背锅，他从来不会亲自下场。
“你想离间我和威廉·霍克，没用的。”
“我不是离间，我是让你看清楚你自己的处境，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有记录，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被监听，万一以后威廉·霍克倒了，你猜猜谁会被拖出来当陪葬。”
布朗不说话了，但他没有切断通讯，这说明他在犹豫。
方博士的设备上跳出一条新消息，是老战友发来的。
“威廉·霍克的专机改变航向了，不去达尔文了，转飞新加坡。”
这条消息让赵川愣了一下，威廉·霍克临时改变目的地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去新加坡？”
“不知道，但新加坡是Genesis在东南亚的中转站，他可能是去找Genesis的人。”
找Genesis的人，威廉·霍克不自己处理这件事，而是把球踢给Genesis，这说明他也不想亲自出面了。
“他怕了？”
“不是怕，是狡猾，他让Genesis来收拾你，这样就算出事也跟他没关系，他可以说自己不知情。”
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想着怎么撇清自己。
赵川把这条消息告诉了公开频道上的所有人。
“布朗，你听到了吗？你的恩师威廉·霍克刚才改变航向了，他不去达尔文了，他去新加坡找Genesis的人，他把你扔在前面挡枪，他自己躲到后面去了。”
布朗的声音从频道里传出来，这一次带着一种被背叛的愤怒。
“你怎么知道他的航向？”
“我有渠道，你没有，这就是你和你恩师的区别，他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都不告诉你。”
“你在胡说。”
“我胡说？你自己打电话去问问航空管制，看看威廉·霍克的专机现在在哪，如果他真的在飞达尔文，我现在就给你道歉。”
布朗没有立刻回答，频道里传来一阵键盘敲击的声音，他在查。
三十秒后，布朗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的语气完全变了，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抽空了力气的疲惫。
“他真的改飞新加坡了。”
“我骗你干什么？你的恩师比你精明，他知道这件事已经压不住了，他在找退路，他的退路就是把你卖给Genesis当筹码。”
“他不会卖我。”
“你确定？你替他挡了二十年的枪，他给过你什么？你现在的位置，你现在的级别，是你自己拼来的还是他施舍给你的？”
布朗沉默了，他知道赵川说的是事实，他在威廉·霍克手下干了二十年，一直是副手从来没有被提拔过，威廉·霍克需要的只是一条听话的狗，不是一个接班人。
“赵川，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活着到达尔文港，然后安全离开澳大利亚，你帮我做到这一点，我可以不追究你之前的事。”
“你要我帮你？”
“不是帮我，是帮你自己，威廉·霍克已经跑了，你再替他卖命就是傻子，你现在唯一的选择是跟我合作，用我手里的档案换一张免死金牌。”
“什么意思？”
“威廉·霍克的完整档案我可以分成两份，一份给军情六处，一份给你，你拿着那份去找澳大利亚政府，证明你是戴罪立功不是同谋，这样威廉·霍克倒的时候你不会被拖下水。”
这个交易条件让布朗动心了，赵川能听出他呼吸变化的声音。
“你凭什么相信我会配合？”
“我不需要相信你，我只需要你知道不配合的后果，你现在的处境比我还危险，威廉·霍克跑了，Genesis在等着收拾你们，你要是还想保住自己，就只能跟我站在一起。”
阿明在角落里听到这些话之后突然笑了，那个笑声让所有人都看向他。
“赵川，你真是个天生的搅屎棍，走到哪搅到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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