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天翻地覆 驱魔下
逸飞感觉到,善智的手微微的颤抖着,四周的空气微微的颤抖着,大山也微微的颤抖着。他大叫起来:“我错了!哥!是我错了。哥——”
善智眼中的杀气仍在,但数分钟过去了,他始终没能下得去手。善智收回了手,忽然像耗尽了全部力气,气势完全没了,他从山上跌落到山洞下,呆呆的走到阿仪身边,看着这熟睡的美丽女子。他生命的另一半,现在正安详的睡着,他为她带回了冰山上的雪莲,带回了用冰域属性雕刻的水晶花,他还带回了孩子的玉锁。善智感到,天地都空了,他和阿仪就一直向下沉,沉入那无尽的深渊。他喃喃道:“阿仪,我答应过你,要为你再活一百年,我的一百年才刚刚开始,你睁开眼看看,我带回了水晶花,还有玉锁,是给你和孩子的。你看看!你睁开眼看看啊——”
“咚”逸飞挣扎着从岩洞中爬出来,落在了两人的身边,他晃晃悠悠站起来,看着阿仪和善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善智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吼叫道:“滚!给我滚得远远的。只要我还活着,别让我再次看见你!”
逸飞深深鞠了一躬,道:“小心你的病,哥。我走了。”
逸飞走出两步,善智叫道:“等等!”逸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善智道:“你发下个誓来,从今天起,不许用修行杀任何一条生命,你要向阿仪赎罪。”
逸飞决绝的用双手拇指按住太阳穴,其余八指指天,立誓道:“我用禁咒立誓,从今天起,绝不再用修行杀害任一条生命,若违此事,万魔噬心,归咒终辞。”逸飞立完誓,双掌往脑门一合,一道金光印记在额头一闪而没,这是最毒的誓言了。
善智无力的挥挥手,道:“我想好好和阿仪在一起待待,我留在她身边的时间太少了,实在太少了。”
逸飞倒退着向后,又深深鞠了一躬,道:“我走了,你保重。”他将手啜在嘴边,发出了哨音,很快空中传来回音。两只鸽子大小的黑色鸟儿从远方飞来,一前一后,前面一只“嗖”的飞过,抓住逸飞的肩头,带他远去了;后面一只留了下来,在草地上跳动,不时对空中发出长鸣。
逸飞悬挂在鸟儿脚下,很难相信这样小一只鸟能带着一个人飞,他心中念道:“难道全都是我的错吗?善智是知道唤醒魔神会发生什么事的吧,他为什么要把箱子锁起来?他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啾”鸟儿发出了鸣叫,与留在地上的鸟儿相应,逸飞看着鸟儿,鸟儿不时回头,逸飞道:“道别吧,以后都不会再见到山儿了呢。秋儿,我们该去哪里呢?”突然感到心中空荡荡的,只觉天地之大,竟无一处容身,哪一处善智不会找到呢?我该何去何从呢?
逸飞蓦然看到,前方有一大团黑雾,朝北方飞去,他心道:“这不是那些黑色的泡泡吗,它们在我和善智战斗时从山洞中溢出来了,它们会去哪里呢?”逸飞对鸟儿道:“秋儿,跟上那团黑色的雾气,我们看它们去到哪里。”他心道:“我得消除它们,这是我唯一能做的补救了。”
一人一鸟,跟着黑色的雾气朝北边飞去。
善智一直看着阿仪,看了很久,他抱起阿仪的身体,他要离开灵异山,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地上的鸟儿“唧”的一声,从草地上跃起,跳到善智的肩头。善智遥望天空,对鸟儿道:“他们走了呢,山儿。你会想秋儿吗?或许,我们再也见不到他们了。”
善智忽然停住了脚步,他看见,有一团脸盆大小的黑色泡泡,还在空中上下漂浮。善智轻轻放下阿仪,扯了根草去触碰那黑色泡泡,那草“唰”的一声长得硕大无比,浑身上下散发出毒气。善智用手一捏,用三昧火将手里的草烧成灰烬,暗道:“这魔气果真厉害无比,若是扩散出去,可就糟了。”他对那叫“山儿”的小鸟道:“山儿,去,给我找一只老鹰来,要大些的,别伤着它,明白吗?”
那鸟儿应了一声,远去了,很快赶了一只巨雕回来,没想到这只有鸽子大小的鸟儿竟然能驱赶巨雕。那巨雕与小鸟儿上下翻飞,结伴而行,鸟儿落在了善智肩上,巨雕也在善智面前落下,立在地上,快有一人高了。善智道:“怎么,是新朋友,那好,我需要你的新朋友帮一个忙,来吧,大雕,你过来。”
那巨雕颇通灵性,依言向前走了两步。善智拿出一串念珠,手捏法决,念动禅咒,念珠飞散开去,发出红光,开始围着那团黑色的泡泡转圈,黑色的泡泡开始褪色,颜色变成深紫,淡紫,暗红,大红,橙红,黄色,最后变成金黄色了。善智收起念珠,换了一种咒语,那金色的泡泡开始变形,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一个可以握在手里的小球。善智将小球握住,对巨雕道:“这是被正气洗礼过的魔力,我希望可以用它来抗衡另一部份强大而邪恶的魔力。你,替我找一个有希望的孩子,鹰的感应是最好的了,对吗?”善智说着,念念有词,用手搓揉着那金色的小球,慢慢慢慢,小球被搓成一根金色的羽毛,与巨雕本身的羽毛融为一体。
善智看着一旁的小鸟儿,又看看巨雕,道:“好吧,我给你多五十年的生命,算是给你的奖励,记得替我寻找有希望的孩子哦。”他将一道符咒往巨雕身上一帖,巨雕拍打着羽翼,飞远了。黑色小鸟追逐而去。
善智做完一切,猛然回头看了逸飞离开的方向,暗道:“不好,逸飞去找那巨大的黑色魔力去了,难道他还想拥有更多的魔力吗?他被控过一次心智,难道他还不汲取教训?不行,我要阻止他!嗯——”善智突然觉得心头发慌,巨大的悲哀加上激烈的对决,让他的旧病再次复发。
善智静下心来调养,待他重新睁开眼睛,已经感觉不到逸飞的气息了。他无奈的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不该放他走!阿仪,你说,我该不该放他走?”
“汩汩,汩汩!”善智突然感觉到,阿仪的身体,又有了生命的迹象,他欣喜若狂,跳将起来,奔向阿仪。可是,阿仪的身体依然冰冷,一动不动,她没有生命的迹象,有生命迹象的是——她的肚子!
阿仪腹中的胎儿,还在动弹!善智不敢相信,阿仪为他留下了孩子,他们俩的孩子!生命,又燃烧起希望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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