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莫高深的高深 战前的号角

　　莫高深被罢免官职，抄查家产，逐放回老家，但是，他并未回家，而是在工部郎黄瑞金家里秘密隐居起来。

　　黄瑞金书房低下，有间密室，莫高深就藏身于此，黄瑞金随时可以进入密室，而不被下人发现。他走进密室，桌上一烛灯光煌煌，莫高深正酩茶深思，黄瑞金道：“此屋不透光，委屈丞相大人了。”

　　莫高深指着墙上几处缝隙道：“通风不错，只要气息清新，呆上几月老夫也不会觉得烦闷的。”

　　黄瑞金道：“我还是不明白，众口之言而已，他们没有抓住任何把柄，丞相为何自己认罪，险些惹来入狱之祸，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啊。”

　　莫高深道：“这就是为什么你只能做工部郎，而不能做丞相的原因了。老夫还没输呢。总之，你们都要好自为之，千万别再让佟图抓住什么把柄，老夫能不能翻盘，就全靠你们了。”

　　黄瑞金道：“我们自是小心，但是丞相如何才能翻盘？”

　　莫高深道：“你还记得吗？你最爱提醒我的是什么？你最爱提醒我佟图只是一颗棋子，真正要当心的是佟图身后下棋的人，若老夫不抽身退出，那个下棋的人怎么会露面。老夫自己认罪，此举用意有三：一则保全你们，以免全局皆败，二则满足他们要对付老夫的想法，让他们以为老夫已一蹶不振，放松警惕，三则让下棋的人自动现身。既然知道了下棋的人是谁，老夫再来和他好好下一盘棋，老夫还有最厉害的一颗棋子没走呢。”

　　黄瑞金身上泛起一阵寒意，莫高深确实比自己高深多了。

　　西羽将军带兵在外，积极备战，而朝廷也派出了使者，去与魔族军队洽谈边界划分问题，若是魔族愿意谈判自是最好，但是朝中上至皇帝，下至朝臣，没有一人对此次谈判抱有希望。

　　花鲁新任左丞相，自是使出全力，把朝廷上下，打点得面面俱到，只是不时想念西羽，关心边关情况，他心道：“西羽和苏童走了快七天了吧，因该早到军营了，不知道西羽如此年纪，能否服众。”

　　此时，鬼域王庭，魔世子在这里圈地筑城，王庭位于草原中部，原是个部落都城，紧邻金蛇江分支，沿金蛇江向南，分别是西巴，呼扎尔，直达西之都。魔世子打下王庭后，便命魔族大军里的大队长严奇为南挺先锋，南下攻打西巴和呼扎尔，大队长凡罹天攻打西部的特尔特利，大队长贺祖攻打四君山以东的隆夜与莫多尔格，自己却在王庭修起了宫殿。如今，王庭筑城已接近尾声，而四周大小城邦二十余座皆已攻下，以王庭为中心，俨然是个地方小朝廷，而这个朝廷的王，就是他魔世子幽篁太岁。

　　眼下，最后一个部落都城呼扎尔已被攻下，魔世子的最初带出来的五千魔军，也在不断的征战中发展壮大，将降将和降卒收编管理，现在魔世子已经拥有八万大军，二十六座城池。但是他并不满足，他做战的野心正跃跃欲试，还想南下，一举攻破大国西封国，只是此事太大，处理不好，反有伤身之祸。魔世子一边派人通报大魔王，表明他欲征战西封国的意图，一面去找他师傅，千秋善言。若是父皇不同意，只要师傅说可以，他马上就派兵攻打西之都。

　　千秋善言这些年倒是清闲，魔世子打下一个地方，他就在那个地方游玩几日，钓鱼品茶，下棋赏花，纯是享清福。他正与一位魔统领在金蛇江边一小亭内弈棋，这位魔统领叫拜垩，虽说带兵打仗不怎么样，但棋艺却是全魔军中最高的了，所以千秋善言特意把他也带到此次出征队伍中，好陪他下棋。本来魔世子带兵五千，他的官衔也就是个统领，与拜垩同级，只是拜垩不负责带兵，专门负责陪千秋善言下棋。这十几年来，他的棋艺竟是大增，令千秋善言很是高兴，只肯让他五子了。

　　今天拜垩下得心神不定，中途还下错了一招，令千秋善言很生气，一子错，满盘皆落锁，千秋善言赢拜垩好几十目棋。他们捡子正准备再来时，有士兵来报道：“军师大人，魔四皇子求见。”

　　拜垩在一旁道：“魔世子定是为攻打西之都的事来的，听说他还给大魔王发去了书信。”

　　千秋善言道：“大魔王定不会同意的。”

　　拜垩道：“只要军师说可以，魔世子是不会管大魔王怎么说的。”

　　千秋善言微微一笑，道：“这些年，你不光棋艺渐长，连观察分析也都变得厉害起来了。”

　　拜垩笑道：“日日跟在军师身边，多少也从军师的衣食起居中学到不少东西，若是天天跟着军师都毫无长进的话，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千秋善言对士兵道：“让他过来吧。”

　　士兵得令而去，不多时，魔世子走到亭里，在千秋善言前单膝跪下，就这样都还比千秋善言高出一头。千秋善言爱怜的看着魔世子，当初带他出来时还是个毛头小子，现在已经颇有将军风度了。魔世子道：“师傅，徒儿有困惑，还请师傅指点。”

　　千秋善言问道：“哦，有什么困惑？我记得自从你带兵出征以来，向来所向披靡，还没有过什么问题需要问我呢。”

　　魔世子道：“师傅，现在鬼域南部各少数部落皆已归顺，王庭新城也将建完。如今我军空闲，我想带兵直取南边大国西封国。但不知此举是否妥当，所以已经发信回皇城问父王，今日特来征求师傅的意见，只要师傅肯助我，我不日即发兵南下，直取西之都。”

　　千秋善言道：“我们出征时带兵五千，如何能够攻城掠地，打下二十六座城邦，收编降卒近八万人？那是因为他们人虽多但却分散，每个少数部落仅万余人，我们各个击破，当然越战越强，到后来才可以打下王庭，西巴，呼扎尔这些草原中的大部落城邦。如今你想攻打西之都，那不仅是打西之都，那是向整个西封国开战。西封国国土与鬼域相近，或许比鬼域还大，人，数已千万计；而且，西封国与风之国，琅国他们和平相处了近千年，又以通婚为邻，关系牢不可破。你要打西封国，可就是和全天下做战了，你考虑过没有，你有多少实力可以与其相拼？”

　　魔世子道：“那师傅的意思是，不打西之都？”

　　千秋善言道：“我出征前就说过，只要你没有大的军事上的失策，我是不会干预你做决定的。一名好的将者，不能事事都先请示上级，该有自己决断的能力。你已经带兵十几年了，很多事，都是在战争中学会的，不用师傅教你怎么做吧。”

　　魔世子道：“那，师傅……”

　　千秋善言打断他的话头，道：“我已经告诉你该怎么做了，你可以回去了，让我们清静的下完这盘棋，如何？”

　　魔世子脸带困惑，一边思索着，一边离开了，他心道：“师傅到底是说打还是不打？”

　　魔世子离去后，拜垩问道：“军师，为何你和大魔王都不赞同打西之都？莫非你们知道有什么秘密？”

　　千秋善言微笑，冷言道：“你因该知道，哪些事情是可以问的，哪些事情是不能问的。”

　　拜垩诚惶，忙跪下道：“我知道了。”

　　千秋善言叹息道：“我所惧的与大魔王所惧怕的不是同一件事，我只是惧一人而已。”

　　拜垩心头一秉，连军师都惧怕的人，那是什么样的人？

　　魔世子回到王庭城中，有士兵来报，说西封国派来使者，商量划分边界事宜。魔世子一听，马上笑道：“我明白了，师傅还是支持我打的，来人，马上通知呼扎尔的严奇，准备秘密进攻西之都。在严奇到达西之都前，就由我来好好款待这位西封国的大使吧。”

　　西羽一面加紧士兵操训，一面收集敌将情况，了解西之都到呼扎尔的地形地貌，尽力做到心中有张图。他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四位将军，这四位将军都年事已高，而且是世袭将军称谓，几乎没带兵作过什么战。让他们在后防搞搞粮食补给，造车造箭还可以，真让他们上阵带兵杀敌恐怕也是力不从心啊。西羽想换上自己的手下，但是一来他们都是刚到军中，几乎连他自己在军中都没什么威信，就更别说雾延庭，夜吟声了，二者那些将军都是皇上亲封的，让他们交出手中权力似乎不太可能。

　　西羽求教于苏童，他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苏童笑道：“换上自己的兄弟，一是对自己的兄弟更了解，知道该用什么人带什么兵，而是自己的兄弟都听自己的，调遣军队，指挥若定，三是自己的兄弟相互之间有亲情，更好相互照顾，作战时更能心意相通。这确实是好办法。”

　　西羽道：“可是我不仅担心他们威信不高，我还担心老将军们会有异议。”

　　苏童道：“原来你是担心这个。”

　　西羽道：“是啊，老将军们都是多年的将军了，即使他们不原意带兵上阵，可他们也不会愿意把自己的军队交给别人指挥吧。”

　　苏童道：“这个好办，你可以再设一个军职，就叫辅将，这个军职介于将军和军参之间，表面上负责协调将军的各种事物，其实就是代行将军之职。将军们呢，还是保留将军的称号，享受将军的待遇，只是不用带兵作战，哪位辅将打赢了，功劳算在将军头上，辅将输了，由辅将自己负责。我想，那些老将军们肯定很乐意你给他们安排位辅将的。”

　　西羽大喜，谢过苏童，马上着手办理此事，仅一天时间，就有三位将军增加了辅将助手，近臣为右翼辅将，帮助胡弟将军管理步兵；夜吟声为前锋辅将，帮助呼延典老将军管理工事；雾延庭为骠骑辅将，帮助年宏举将军管理骑兵；还有位辅将之职，西羽给另一人留着，他相信他不久便会回来。

　　西羽刚安排好这一切，就听侦查兵道：“报——，将军，魔族的军队有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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