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二请南山上
新历九九九年三月,中行央与胡虎微服出巡,中行央初次出宫,有如出笼之鸟,方才发现,外面的世界更精彩,各种稀奇古怪的事物,都可以让他流连半日。胡虎带他去看了那块怪石,他们到时,仍有不少愚民膜拜,中行央也去推了巨石。风吹过时,明明看见巨石微微摇晃,但用力推时,巨石又变得纹丝不动了。
走得三,四日,他们悄悄来到楼青山,艰难上山后,胡虎带中行央进洞,没想到,胡虎行得几步,发现迷路了。他急忙带中行央往回走,谁知道,越走越深,竟然找不到出口了,在山洞之中,火烛燃尽,伸手不见五指。中行央紧紧拽住胡虎的衣服,黑暗中问道:“将军,我们还出得去吗?”
胡虎想起白云生那样的人都被困在这洞里八年,不由头皮发麻,难道他们真的逃不过这一劫。但是他还得安慰皇上,胡虎道:“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个洞其实很好走,我只是记错了。现在没有火烛,我们最好呆在这里不要动,皇上要小心龙体。”
中行央道:“这洞里果然是奇妙,要不是将军带路,朕恐怕一辈子也想不到世上还有这样的地方。”
胡虎道:“我们还有些干粮,待吃饱肚子后,在做打算。”
两人分食干粮,喝洞里清泉,泉水冰凉,非常解渴,中行央直道在宫里从未喝到过这样好喝的水。胡虎却是满腹心事,艰难下咽,心中已经把自己骂了不下百遍。就在两人吃东西时,远远竟然出现了一点火光,胡虎大喜,不管是什么,先大呼“救命”,三声之后,那点火光渐渐靠近。一人举着火把,疾步走到胡虎他们面前,原来是苏生丙。苏生丙一看,道:“你们果然在这里,奇怪?白云生呢?这个人是谁?”
胡虎道:“白老先生勘破红尘,传道去了。奇怪,苏先生怎么知道我们会在这儿?”
苏生丙道:“我看白云生走时满腹心事,神情恍惚,我怕他一时迷糊,找不到出洞的路,这里洞洞相通,有如迷宫,走错一步,就难出此洞。我只得一个洞一个洞的找你们,都找了好几天了。也算你们运气好,若不是老夫担心,你们就要在这黑暗中生活一辈子了。这样说,你们已经出了洞,怎么又进来了?”
胡虎道:“这是我们琅国的皇上,上次你家主人不是说,让我们皇上和他谈吗,我们就来了。”
苏生丙道:“这就是皇上?如此年轻?唉,我都跟你们说过了,没有用的,我想不出你们有什么理由可以说服少主出山。”
中行央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朕不惜辛苦,万水千山的寻来,就这份情意,你家主人因该有所动吧?”
苏生丙道:“小皇上,你看我可为你所动?老夫仅是一介下人,尚且不因你是皇上而动,更何况我家少主。在谷中居住的人,人人自视清高,没有人,会把谷外的皇上放在眼中的。所以,我劝你们还是回去吧。”
胡虎心中有气,中行央却道:“老爷爷,请无论如何带我们去见你家主人,见了你家主人,我们自有话说。”
苏生丙看了看中行央,半晌道:“你这小皇帝,倒是懂得礼贤下士,老夫如此言语,你都不生气,日后长大,定会有一番作为。也罢,我就勉为其难,带你们进谷吧。”
胡虎提灯在后,苏生丙在前面带路,几次转折后,从一水沟进入山谷,原来,这进山的路不止一条,那白云生只是自己闯出一条歧路,并非正道。这进山的水沟,一人多高,两人可行,水湿不到鞋面。从洞中钻出来,却不是那天胡虎所看到的那块田野了,胡虎奇道:“这又是哪里?”
苏生丙道:“这是下山坪。我们山谷里分三处山坪,你们那日是直接从上山坪的山坡上钻出来的。中间的那一块山坪最大,上山坪最小,泉水从山顶积雪化来,我们都是自给自足,不得命令,终身不出此谷。”
中行央道:“你们为什么要躲在这里呢?以你们的能力,随便走到哪里都是大富大贵的啊?”
苏生丙道:“其实,我们只是普通人,只是自幼跟着主人。几十年前,我家主人也是无意间发现这里,而当时他正在躲避那些想向他请教的人的纠缠,所以带我们全住进这无人之谷。此谷命名为避世谷,主人在山腰修葺茅舍三间,名为苦寒居,以清贫逍遥而自得其乐。这么多年以来,我们日夜陪伴在主人身边,听主人讲道,自然而然的学到不少东西。我们已经习惯了这样平静的生活,心如止水,也不愿去与外世俗人争分夺利。”
中行央道:“那么你们于外界的人是生是死,无论外界生灵涂炭,全都不顾了么?”
苏生丙道:“这位胡虎将军是见过白云生的人,因该知道白云生为什么不去朝廷。要知道,当人的修为达到一定境界后,就会看破凡尘俗世,心中无一物。生死轮回,冥冥中自有天意,人力不可强求。”
胡虎道:“可惜我们是凡人,我们没有达到你们那样的境界。我只知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们只管尽自己努力去做,至于做不做得成功,那又另当别论。可是,如果连去做的勇气都没有的话,那我们又该如何生存下去。”
苏生丙道:“我们不是什么都不做,我们只是做我们该做的事,而不是像你们所想的那样去做你们希望做的事。如有刀,可以做菜,可以杀人,我们不愿做杀人的事,所以我们的智慧用于下棋,而不是谋国。”
中行央道:“可是,谋国不是杀人,是救人啊。为了自己千万同胞的安定生活,所以我们才需要更强大繁荣的国家。”
苏生丙笑道:“是吗?你何时曾听说过安定是建立在安定的基础上的?安定都是建立在杀戮的基础上的,它与屠杀需要联系在一起来看,是一种相对关系。少屠杀,则多安定,少安定,则多屠杀。没有与生俱来的和平,也没有与生俱来的战争,这千古天下,都是合而分,分又合的。若是完全的和平,那么就是完全的战争一样了。”
胡虎不解的问道:“什么意思?”
苏生丙道:“黑色和白色自古就相互映衬,作为比较才让人们可以分清,绝对的白色与绝对的黑色都一样,让人什么也看不见。好了,我们上了这个山坪就到了上山坪了,你们还是留点口舌,看看如何说服我家少主吧。”
胡虎和中行央都是有些灰心,再没心情欣赏沿途美景,连个仆人都不能说动,他们又如何去说服那个主人呢。他们翻过石桥,穿过竹林,一路上了那状似卧牛之山,来到巨岩下面,抬头上望,还有几十丈的垂直高度。中行央道:“怎么上去啊?”
苏生丙道:“老夫可以送你们上去,但是下来,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说罢,他轻提二人,如若无物,蹬岩而上,待还有二三丈高时,将二人抛向岩顶,对二人道:“苦寒居是主人圣地,不是我们这些仆人可以随便上去的,你们是少主的客人,自行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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