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重伤西羽 三请南山上

　　西羽知道自己刺中千秋善言了，但是很快他便感到，自己刺到的地方，变得柔软无比，好像刺到一个大棉花包一样。抬头看时，千秋善言籍借他一刺之力，腾入半空，高高跃起，阳光洒在他身上，面目慈祥，如果菩萨金身，同时，他身上发出的气也可怕到了极点！千秋善言默默的看着脚下那个小得只有白兔大小的西羽，心道：“老夫本不愿出手的，但你进步太快了，若不除去你，你将来会成为我魔族的大患。再见了，勇敢的少年，愿神庇佑你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观战的人都屏住呼吸，感觉自己心跳得和千秋善言一样高。

　　千秋善言头下脚上，呈箭羽之势，急速落了下来，他的手掌，悄然展开，一种无形的力，正在他掌心积聚。西羽也感觉到了，排山倒海的压力，朝自己正面袭来，他也把火焰的气息聚集在枪上，内劲提升到极致，准备与千秋善言一拼，他心道：“以这样的速度落下来，就算你是金刚不坏之躯，我也能把你扎穿了。”

　　千秋善言落速加快，风刮着脸生痛，他仍不住催势，使下落之速继续提升，他五指微张，正罩着西羽头顶；西羽双手握枪，全身与枪连成一体，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枪头之上。就在千秋善言距西羽还有丈余时，他身体突然横移，这对西羽来说，是不可想象的，因为没有人能凭空不借助任何外力，而在半空中移动身体，除非他是鸟。可千秋善言，做到了，他移到了西羽后方，以他下落的速度，西羽转身已经来不及了。西羽刚动转身的念头，就感到背心被千秋善言拂了一下，如同情人的手在抚mo背脊，极其轻柔，西羽转身，千秋善言已在数丈开外。

　　千秋善言在七丈外落地，西羽在他背后，没有继续发动攻击，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几十年内都没有与千秋善言过招的可能性。只听千秋善言道：“你进步得好快，若是再过十年，老夫的徒儿都不是你的对手。”

　　西羽大怒，他还以为，千秋善言说十年后自己可以与他一拼，没想到他居然说自己十年后只能和他徒弟有一拼。“太藐视我西羽了”西羽心道：“就算我眼下不及，没理由连你徒弟也打不过！看我这一枪！”他准备发出全力一枪。谁知西羽不动还好，一动竟感到心撕肺裂，全身骨骸有如寸寸断裂，肌肉挛缩，手足发抖，他突然就感到身体不听自己使唤了。西羽朝着千秋善言站立的方向跪倒在地，观战的两军都大吃一惊，不知道战场上发生了什么变故。

　　千秋善言道：“你全身经脉已经被我击得寸断，若你不运气还可以挨过三日，若你一用力就会全身剧痛，用力越大就死得越快！”

　　西羽痛楚道：“为什么不给我致命一击？”

　　千秋善言骑上他的小毛驴，叹道：“老夫发过誓，生前绝不杀一人。”

　　西羽咬牙忍住剧痛，艰难但坚毅的吐词道：“你，会后悔的！”

　　千秋善言骑着小毛驴一颠一跛的回阵去了，但他高声道：“我不会杀你，但我不能保证我的士兵不会杀你，你是跪在那里等死，还是忍受最大的痛苦拼死一搏，你自己选择吧！”他做出手势，魔族的几千士兵骑着高头大马，扬起烟尘，很快将西羽淹没在人海之中。

　　近臣扯破了喉咙，大喊道：“快！去救大将军！”

　　千秋善言回头看看，心中遗憾道：“真是可惜了，要是能为我所用，到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蓦然，他脸色一变，那魔军之中，群马团团围住，显然没把西羽杀死。

　　西羽在地上拾起一段枯木，咬在嘴中，硬生生承受着骨头粉碎般的巨痛，挥枪顽抗。魔军虽人多，但只有四五匹马可以靠近西羽，何况西羽在地上，而魔军马高，刀枪都不及西羽的枪长，一时到难以近身。

　　西羽把住空隙，踢下一名魔族士兵，翻身上了魔族的高马，挥枪朝北侧杀去，与赶来接应的近臣汇合。

　　千秋善言已经上了城楼，与拜垩一起观战，他冷言道：“真没用，这么多人，都杀不了他们。”

　　虽然西军的普通士兵不断被挑败落马，但西羽和近臣反在魔军中杀出一条血路，一直向南突围，眼看就要冲出魔军的包围圈了。拜垩急道：“军师，他们要跑了，用箭射他下马吧！”

　　千秋善言摇头道：“我箭一出，随便碰到他哪里，他都死定了。就算他今天逃得出去，也绝活不过三日。”千秋善言看着自己的手，道：“当年为了不杀人，我苦练这断筋绝脉掌，就是因为中掌之后，没有人能忍受那种如同全身骨头都断裂的感觉，他们最后通常是自己把自己身上每一寸皮肤都撕得稀烂，流血而亡。”

　　拜垩惊愕道：“那军师的攻击只是让他痛苦非常而已？并不能对他造成致命的伤害？”

　　千秋善言想了想道：“也不全是，老夫曾听说过，曾有人完全忍受了断筋绝脉掌，那人极善针灸，他用针灸的办法，让自己身上再没有任何感觉，以此来减轻痛苦，最后仍只活了三个月就死了，但那需要有比钢铁更为坚硬的意志。”

　　拜垩道：“那就是说，如果那小子可以忍受住痛苦，就还有三个月可活？”

　　千秋善言道：“那不可能，全身骨头断裂的痛苦，我不能想象。是人，就因当无法忍受，除非他是神。”

　　拜垩站起身道：“军师，他们冲出去了，要下令追击吗？”

　　千秋善言道：“下令追击。我到要看看，他们到底能逃多远。”

　　西羽和近臣，仅带了十余骑士兵朝北方仓皇逃去，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只恨缰绳没有长在自己手上，只恨马儿不能飞翔。魔军就在身后咫尺，一回头就有被击杀的可能，西羽突然大叫道：“近臣！下马套！”

　　近臣方才想起，此次出征，西羽叫自己带了足够的马套，这是一种细绳扎成的小圈，马一踏上，小圈就会缚在马蹄上，马蹄再踏上草时，就会打滑，变得寸步难行。这也是苏大师教他们做的，每人带几百个马套在身上都丝毫没有妨碍。很快西羽他们逃过的地方就有了一片马套，魔军追到时滑跌撞击在一起，眼睁睁看着西羽他们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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