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四请南山 中行央的迷惑下

　　中行央介绍道：“这是风之国的国君。”

　　苏童点头道：“原来是邝塞小皇帝，你的胜父蔡龙可好？”

　　邝塞道：“胜父很好，他常给我说起你在西封国的种种故事。”

　　胡虎问道：“苏大师怎么也会在此处？难道你也是来请南山的？”

　　苏童笑道：“我本是住在这里的啊。南山是我家少主。我只是一介老仆而已。”

　　胡虎心中叹道：“怪不得南山如此难请，这里随便出去一个人，都是苏大师这样级别的人物。如此说来，蔡龙也定是此中人无疑。”

　　中行央道：“既然是苏大师，那么我们不妨直说。每次来请你家主人，他都以各种理由推脱，而我们遇见不少此中人，他们都说要找到打动你家主人心的东西。我等凡人自认才浅，实在找不到可以打动你家主人心的东西，请苏大师明言。”

　　苏童捋须笑道：“其实，我家少主的心，早已被老夫打动，只是没有出山的名目罢了。你们要记住，少主与你们年龄相差不大，十五六岁的人最容易被什么打动，你们可以想一想。”

　　邝塞忙递上那块似铁非铁的金属板，问道：“苏大师请看，这个可否作为请你家主人出山的名目？”

　　苏童接过一看，笑道：“你们可以试试，但是多半不行。老夫到是有一物，只可惜，要等到少主十六岁生日那天才可以给他。现在少主在苦寒居，老夫带你们上去找他吧。其余人等，就在此等候，不得进谷一步。”

　　三人被苏童送上苦寒居，中行央问道：“上次苏生丙只把我们扔上来，为何苏大师能直接把我们送上来？”

　　苏童道：“这苦寒居三间房，有一间是老奴的居所，老夫以前是主人身边，日夜伴读的一书童。”

　　众人“哦”了一声，总算知道苏大师的名字是如何来的。

　　三人在苏童带领下，走进靠右的房间，苏童示意大家禁声，原来，南山正全神贯注的画一幅画。点点清墨，勾画出一幅淡色山水，清雅怡人，闻及墨香，仿佛感觉山上风吹林动，水声潺潺作响。四人皆是小声呼吸，唯恐自己喷出的污浊之气，破坏了这幅画的灵性。

　　邝塞心道：“笔动如行云流水，线条浑若天成，墨迹深浅相宜，只是稍加变动，就能隐山显水。做此画之人，心如止水，笔力劲透纸面，亦如那湖水之面，折射出世间万物，真是高人才能做出如此境界的画啊。”

　　胡虎心道：“天下之技法，难道这个小孩真的无所不能？无所不精？他的这幅画，恐怕连当世最富盛名的国画师古新也要自叹不如吧。”

　　中行央心中却又是一动，与他刚才的感觉很相似，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到底是在哪里出现过？是在梦中吗？

　　南山勾完最后一笔，突然掀翻墨盘，将墨汁尽涂抹于山水之上，一幅旷世绝作，只一眨眼间，就不复存在了。苏童见惯不怪，其余三人却心中一禀，几乎是同时抢上前一步，欲阻止南山，直到南山泼墨染画，三人才回过神来。原来，南山在笔触勾勒之间，轻易便将三人魂魄勾进画中，方才毁画之时，三人都感到南山欲杀自己，所以才同时抢上前去，准备阻止南山，当南山毁画之后，三人才都觉得自己失态。

　　胡虎恋恋不舍道：“如此绝作，毁了实在可惜啊。”

　　南山将画提起来，纸已经被墨染透，就是一张黑纸。南山道：“人之初，如纸，白而无暇。人之生，如墨，在纸上勾勾勒勒，是风光无限，还是险山峻岭，笔，在你自己手中。人之死，如此，一遍黑暗，无以复加。”

　　南山的出言为圣，中行央和胡虎早已领略，到不觉得有什么，邝塞却佩服得五体投地。虽然他第一眼见南山，好像此子比自己还小上几岁，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大小，可当他看到南山的画时，就已感到高人风范，而南山的这番言论，更是让他钦佩不已。

　　南山问道：“我的提议，你们考虑清楚了吗？”

　　中行央有备而来，直接道：“这是风之国国君，我们方才商议过了，由琅国与风之国各划出一半国土，归你管辖，这样，就是一个琅国的国土面积了。你看如何？”

　　南山眨眨眼，显然他没想到这样的要求中行央也能答应，他转动眼珠子，随后道：“那好，我有三个条件，如果你们能做到，我就跟你们走。”

　　中行央与邝塞以及胡虎都是面面相觑，南山提出的条件必定苛刻无比，而且十分考人，邝塞道：“原闻其详。”

　　南山道：“第一个条件，我要行至尊之礼，祭神大典。”

　　中行央道：“这个不难，到时请随从万人，行祭神大典便是。”

　　南山道：“第二，我要出山，得足不染尘，身不惹灰，没有丝毫人间凡气才行。”

　　三人无语，这个条件很难。

　　南山又道：“第三，给我神的启示，除非神让我出山，否则天下，再无人可号令我。”

　　邝塞慌不迭递上那块金属板，问道：“这算不算神的启示？”

　　南山一看，嗤之以鼻道：“雕虫小技，愚民之术。不能算。”

　　邝塞道：“怎么说是愚民之术呢？这块板非金非石，轻灵异常，刀砍不烂，火烧不化，若非神力，上面怎么又会有字迹出现？”

　　南山道：“这只能说明你们见识不够，我说它不是神迹它就不是神迹。”南山突然冷冷道：“书童，这是不是你弄的？”

　　苏童汗颜道：“老奴归谷之后，再没离开主人墓地半步，怎么能去千里之外的风之国呢。”

　　南山道：“哦，我知道了。现在我的条件已经开出，你们若是自认为办得道，就在四月十三之后来吧，等我满了十六岁，再决定自己该做的事情。请。”

　　三人出门，邝塞叹道：“哎，真是如你所言，连让人多说一句的机会都不给，此人高傲得非同寻常啊。”

　　中行央站立在崖边，看着三坪田野，心道：“为什么？为什么这次来的感觉与前两次都不一样？为什么会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我好像很早以前就来过这里，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苏童送三人下崖，对他们道：“其实，要是你们没找到能打动少主心的东西，他还会刁难你们的。虽然老夫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老夫深信，一定是少主认为很好玩的一件事。”

　　胡虎道：“很好玩？”

　　苏童握拳道：“不错，天下苍生，皆玩弄于股掌。”

　　中行央道：“他提出的要求，太难了，怎么才能做到身不惹灰呢？”

　　邝塞也道：“不错，足不染尘好办，找几个人抬着他走就可以了，身不惹灰怎么可能？”

　　苏童微微笑道：“你们回去好好想想，总会想到的。既然少主说了，让你们十三之后再来，就说明希望很大，到时候这谷内桃花开遍，将是非常壮丽的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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