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 出谷 魔琴之声

　　夜吟声道：“确实太危险了，让我和你们一起去吧，到时候多一个人，多一个照应。南山上人要用什么计谋，也好有个跑腿的。”

　　近臣一听，马上道：“我也要去。”

　　南山道：“好啊，都去，人多好——”他本想说人多好玩些，但是一想，这样说不妥，马上改口道：“人多力量大。而且，仅我们两人去，确实太冒险了些。”

　　西羽道：“若你们都去，那西之都那边……”

　　南山道：“这样，我派苏童去西之都，这样你放心了吧。”

　　西羽点头道：“若是苏大师亲自坐镇西之都，那我倒是稍微放心些了。”

　　苏童道：“既然如此，你们一路上小心，近臣和夜吟声，别忘了我教你们的功夫，要日夜苦练。”

　　近臣和夜吟声道：“知道了，苏大师。”

　　南山道：“这有什么好磨蹭的，那我们简单收拾一下行装，就马上出发吧！”

　　西羽道：“好！”于是各人回房收拾行装，每人都只有一个小包袱，可是南山却搬出一个大箱子，西羽打开箱子一看，仅衣服就带了三四十套，还有别的装饰佩物，棋盘墨宝，琴具纸笔，一应俱全，就只差没把他的整个寒宅放进箱子，一块搬走了。再看南山，长发飘逸，上身穿的是玉麒麟白龙缎丝袍，外套紫纱缠丝带短褂；腰间系的是金边的黑色纹兽绸缎带，左腰佩剑，右腰插了根玉箫，前腰是佩玉；脚上穿的是纯雪白紧裤口的羊绒功夫裤；脚下一双丝面素布鞋。南山浑身上下白如雪，一尘不染，把西羽看了个目瞪口呆，西羽吃吃道：“我们去救人，你……你，你去唱戏啊！”

　　南山道：“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的，这五月的天，孩儿的脸，说变就变，不多带几件衣物，要是受了风寒，怎么得了！就算没有受伤寒，要是衣服划破了，割破了，打斗时扯破了，也要有更换的才行啊。”

　　西羽指着一口古琴问道：“那这东西带去做什么？”

　　南山道：“没有琴棋书画，怎么打发这一路漫长时光。”

　　这时，近臣夜吟声也收拾好了，每人肩上挎了个小布包，手里拿了自己的兵刃，一看南山这架势，也情不自禁道：“哇！”

　　西羽道：“我们走路去，你带这么多家伙式，行走怎么也不方便啊。”

　　南山脸一虎，道：“谁说我们走路去！再怎么说，我也是天下上人，当然坐车去！”

　　夜吟声道：“啊，魔之都在苍岭，坐车也上得去？”

　　南山道：“魔之都在苍岭？以前我去过苍岭，没看见上面有什么城池啊？”

　　夜吟声道：“或许与王庭一样，是新近修缮的城池。迷踪先生是这样告诉我们的，魔之都在苍岭上。”

　　南山想了想，道：“那我们坐车到苍岭脚下再说。出发！”

　　一行四人，出了避世谷，坐上马车，朝魔之都前进。苏童因为去西之都，顺道也一同前往。

　　一路上，西羽不住的催促车夫赶快点，夜吟声与近臣也相互附和。南山从大箱子里取出一具古琴，道：“稍安勿躁，我为你们弹奏一支清心曲。”

　　西羽道：“救人如救火，你还有心思弹琴！”

　　“铮”一声琴响，声音近在咫尺，又似乎远在万里之外，这第一个音符就让西羽缄口不言。他感到，自己的心突然如浸入了河水之中一般，静若止水。

　　南山的古琴很是奇特，古琴有五弦，有八弦，有十六弦，分别暗合五行，八卦，十六演象的学说，可南山的古琴是十九弦的。琴身黝黑，琴首漆木上雕的一朵不知名小花，美丽而带有诱惑，琴尾盘作一条蝎子状。十九根弦，全是柔丝合股，一根根手工捻出来的，弹奏发出的声音，即没有金属的钢声，也没有木头的嗡声，那是一种空灵之声，仿佛来自于大自然，就是那山谷之中发出的声音。

　　南山只拨了一根琴弦，发出一个声响，就让马车里每个人都觉得，南山拨动了他心里的什么东西。南山十指飞掀，琴声就如一股清泉，沿着平缓河道，蜿蜒而过。两岸丛林茂密，绿树红花，碧草连天，飞鸟作歌，风来伴奏。南山手指一滑，从第七弦移到第十三弦上，声音立刻又低沉了许多，那股清泉由平缓大地，突然流到一处断崖，从断崖上飞泻而下，直接注入一潭碧水。西羽只觉心中凉意更浓，泉水叮咚，这深潭之底，冰水凉透，游鱼缓行，虽大风亦吹不皱这一池春水。

　　南山手指挑，拨，弹，敲，叩，十指轮动，弹奏间没有丝毫间隙，浑然天成。南山左手捋弦，音由宫变羽，再换作少商之声，手再换弦，又从第十三弦换到第十五弦上。西羽只觉得薄暮笼江，河道升烟，浅滩立几株芦苇，在微风中轻摇，那河面上更是结了一层薄冰，光滑如镜。这样的景致，让西羽的什么火气都消失于无形之中，他只感觉身上的毛孔随这悠扬的琴声一张一弛，全身的筋骨被无数只手同时按摩着，非常舒服。近臣未曾想到，有一种声音，让自己听了之后，竟然可以产生这样的感觉，现在他感觉自己泡在温泉池里，水温刚好，不凉不热，全身百骸有如散架一般，一动也不想动了，就愿意这样的泡着。夜吟声感觉，那种声音，已经牵动了他的灵魂，让他的手足，不由自主的跟着音乐，有节奏的抖动着。苏童苏大师打坐车内，面带微笑，如此的天籁之音，不知又可以让自己增加多少年的修为。

　　一曲奏完，南山收了个尾音，却是将十九根弦一一滑过，让众人只感觉冰雪消融，春暖花开，心灵重新沐浴温暖的太阳。一时无人说话，都怕自己一开口，那些仿佛还留在车厢中的声音，就都消失不见了。

　　南山开口问道：“再往前走，就走出楼青山，快到琅国与西封国的交界处了，我们要不要歇一歇。”

　　西羽一怒，南山这小子，竟然将他从如此美妙的音乐中唤醒过来，同时他也是一奇，问道：“这马跑这么快？短短一时，就跑出了偌大的楼青山？”

　　南山道：“这有什么奇怪的，这琴音之中，本来就包含草原在前，一望无边的境界。马儿当然不用扬鞭自奋蹄，比平时跑得快了一倍。”

　　西羽觉得更加神奇了，这琴声居然还可以让马儿跑快一倍，他问道：“这是什么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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