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外公
亥时已过，将军府却订货通明。暮烟一直在自责，怕因为自己没有陪同而让陆雨夕遇到什么危险。不安地看着对面双唇紧抿面无表情的韩兆天，大气不敢出，双手紧紧拽着刘天羽的衣袖。刘天羽拍了拍她的手：“没事的，不要担心。”
府外深巷中传来犬吠声。韩兆天噌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往门口走去。暮烟与刘天羽交换了个眼神，跟着他去门口。
陆雨夕神情恍惚地在道路上走着，脑中不停闪过娘亲恬淡的笑容，明亮的双眸，还有温柔的语音。娘亲从未与自己讲过她的过去，她的亲人，娘亲可曾在寒冷的夜里躲在被窝中哭诉着思乡之情？
就像天空中的云层，风一来，就散了。陆雨夕扶着墙壁，缓步前行，前路，仿佛又没了方向。
忽然撞向一道坚硬的肉墙，抬起头一见，浅浅一笑：“兆天。”
韩兆天将她紧紧拥入怀里，半晌，听到怀里的啜泣声，将陆雨夕拦腰抱起：“我们回家吧。”
不知是怎样上的马车，不知韩兆天究竟对自己说了什么，内衫已被冷汗浸透，陆雨夕靠在韩兆天怀里，倦意席卷全身，慢慢将身心都淹没。
眼前尽是陆青云失魂地拉着自己叫着“沁儿”，只是那一瞬间，为何让她此刻这样惶恐？
撑了一日，回韩王府的路上一直昏昏沉沉，直到马车停下，韩兆天将她抱下。
“备水沐浴。”韩兆天吩咐着等候着的玉儿，轻轻将陆雨夕放下。
陆雨夕只觉得双腿无力，顺势就往下掉。韩兆天你忙扶住她。
“兆天。”陆雨夕轻轻地喊他。
韩兆天面上一沉，眼中却未见一丝怒色，伸手取过一件外袍罩在陆雨夕身上，小心地将她抱起，大步往寝室深处去。转过锦绣屏风，潺潺水声传入耳中，迎面水雾氤氲，暖意扑面而来。
韩兆天前腿侍从，直接抱着陆雨夕步入浴池。热水地熨烫让她微微一颤，却驱散了身体的冰冷。韩兆天轻柔地替她洗着发丝，在她肩处落下一个吻，“今天跑出去一天，怎么这么狼狈地回来。”
陆雨夕转过身，盯着韩兆天的眼睛。韩兆天清冷的眸底微亮，看着陆雨夕原本苍白的脸上因为水汽儿浮起一层别样的嫣红，捧着她的脸，吻上她的额头。
陆雨夕伸手环上韩兆天的颈项，韩兆天臂弯一紧，俯身便将她吻住。良久，韩兆天搂住陆雨夕，在她颈间长叹一声。
“兆天。”陆雨夕环着韩兆天的要低声叫道。
“今日夫人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直叫着为夫。”韩兆天挑眉一笑。
“我找到了陆老爷子。”
“哦？”
陆雨夕抬眼看着他：“你其实早就知道他是我外公了吧。”
韩兆天点了点头，将陆雨夕从水中抱起，随手拿起一件干净的衣袍为她披上。
“为什么？”陆雨夕直逼他的心底，“皇上不是发了皇榜么？这半月过去了，皇上不会怪罪？”
暗叹一声，韩兆天将她揽在身旁：“我不需要拿这个去邀功。我既为太子，又何必如此。我找到他的时候，就看到了他的画，有些事也就明朗了。之所以没有马上对你说，是因为我不知道如何开口。”
水雾宛转，纱帐清扬，陆雨夕依在韩兆天胸前，看着这梦幻似的眼前，轻轻说道：“兆天，谢谢你。”
韩兆天在她身畔沉默，抵着她的额头：“说真要说谢，应该是我谢你。你就像我身体的一部分，是你给了我一个家，如果这世上让我只能选一样，我宁肯只要你。”
清浅低语，却是字字深情。
第二日，陆雨夕回到了太子府，韩小宝扑进她的怀里，控诉着她抛夫弃子的罪行。陆雨夕笑着看着他被韩兆天拎走学习。
是夜，韩兆天陪着陆雨夕再次来到了西郊的院子。陆青云已然坐在葡萄架下逗弄着大黄狗。
见栅栏外站着的人影，他揉了揉昏花的双眼，颤抖着向他们走进：“沁儿……”
陆雨夕身一抖，韩兆天及时握住了她的手，向她点了点头，示意她面对。
陆青云走到他们跟前，陆雨夕向前一步，泪眼看着这位苍老的外公。
“沁儿——”陆青云又开口叫了一声。
“外公，”陆雨夕轻轻叫道。
陆青云身体一震：“你不是我的沁儿……”说着准备返回院子。
“外公，”陆雨夕拉住他的手，“您看看我，我是您的孙女啊。”
陆青云站定，直直看着陆雨夕：“你是沁儿的女儿？”
陆雨夕含泪点头。陆青云伸手抚上陆雨夕的脸：“跟你娘长得真像。”
“他们都说我跟我娘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叫什么？那我的沁儿呢？”
“我娘她……”陆雨夕回过头看了一眼韩兆天，眼泪溃堤：“我娘她……已经去了……”
“你说什么？”陆青云激动地握着陆雨夕的肩膀：“你说我的沁儿已经不再人世了，怎么会，怎么会……”
陆青云申请开始恍惚，不安地盯着地面，就像个迷路的孩子，惊慌失措。
“外公——”陆雨夕扶着他的胳膊。
“你叫什么？”陆青云抬起泪眼看着酷似陆沁的陆雨夕。
“我叫陆雨夕，娘给我取得名字。”陆雨夕哽咽着。
“陆雨夕，你说什么，你怎么会姓陆？那个穷小子呢？”陆青云满脸愤怒：“我当时就劝你娘，那个李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现在去得那么早，到底经历了多少苦难啊，我就该死死将她关在家里，宁愿她埋怨我一辈子的，我可怜的女儿啊……”
“外公，都过去了，娘要是知道您这么伤心自责，娘也不会安心的。”
“雨夕啊，是我对不住你娘啊，都是我的错啊。”陆青云双手抱头，蹲坐在地上。
陆雨夕刚想拉起他，韩兆天从他身后一掌劈向他的颈间，晕在韩兆天怀里。
陆雨夕惊恐地看着韩兆天，韩兆天朝她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他的精神状态不太对，不能过于激动了，先扶他进屋，明日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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