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大军开拔
士兵们每人背上背着长火铳、一把开山刀，以及用油布裹紧的干粮。
锦州军的干粮主要是方便面、肉干和标准单兵口粮大列巴。
许云归穿着轻甲走来，挨个检查士兵的装备。
走到一个年轻士兵面前时，她停下，提醒道：“绑腿松了。”
那士兵慌忙蹲下去系，手有点抖。
“怕吗？”许云归笑问。
年轻士兵抬头，脸憋得通红，“不、不怕！就是没打过仗，心里有点没底……”
“我第一次上战场也抖，”许云归帮他整了整背带，拍拍他的肩，“不过你记住，跟着顾将军走，听命令，互相照应，活着回来，我请你们喝庆功酒。”
“是！”士兵挺直腰板，神色激动。
检查完毕，许云归走到队列前方。
顾无咎已经骑在马上，黑色披风在晨风中微扬。
“顾大哥，”她仰头看他，“保重。”
顾无咎低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你也是，渡河时不要冲在前面，让蒋铮先过。”
站在许云归身后的蒋铮：“……”可真是他的好兄弟啊！
“好。”许云归点头。
“每天按时吃饭，别一忙起来就忘了。”
“……嗯。”
“夜里凉，帐中多备个炭盆。”
许云归忍不住笑了，“顾大哥，你怎么越来越像我娘了？”
顾无咎耳根微红，轻咳一声，“走了。”
他调转马头，举起右手。
五千士兵立刻转身，像一道灰色的溪流，悄无声息地汇入晨雾中的山路。
许云归站在原地，直到最后一个人的背影也消失在雾气里。
蒋铮走过来，“小秀才，我们也走吧？”
许云归颔首，“走吧。”
正月十五，锦州主力五万大军开拔，浩浩荡荡向北行进。
沿途百姓夹道相送，往士兵怀里塞鸡蛋、饼子、鞋垫。
有白发老妪挤到人群前，对着许云归嘶声喊道：“先生，一定要保重自己，平安归来啊……”
许云归俯身看向她，朝她挥挥手。
两日后，大军抵达沧河南岸。
对岸北蛮大营旌旗招展，隐约能听见马嘶声。
许云归下令扎营，故意大张旗鼓地砍树造船。
匠人们在河滩上架起数十个船坞，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隔河可闻。
当夜，中军帐中灯火通明。
“乌维今天派了三拨斥候过来，”蒋铮啃着饼子说，“咱们这戏做得可真够真的。”
杨老将军指着地图，“船还要造五天，不过顾将军那边……应该快到鬼见愁了吧？”
许云归望向帐外黑沉沉的北方山脉，“按脚程，明天就该到了。”
同一时间，鬼见愁峡谷。
顾无咎站在齐腰深的冰河里，手中长杆探着河底。
身后五千士兵一个接一个拉着绳索，在激流中艰难前行。
“将军，这水太冰了！”一个士兵牙齿打颤。
“坚持住，一定要完成任务！”顾无咎头也不回，“抓紧绳子，别松手！”
到了鬼见愁他们才发现，山里下的大雪还没化，根本没办法从山里绕过去，于是顾无咎果断选择直接渡河。
也好在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时节河水冰冷刺骨，且水位颇高，所以这里没有北蛮人守着，让他们有了渡河的机会。
朱富贵在前方探路，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被冲出去丈余。
顾无咎眼疾手快，甩出绳索缠住他的腰，硬生生将人拽回来。
“咳咳……多谢将军救命！”朱富贵吐出一口水道。
“省点力气，”顾无咎抹了把脸上的水，“还有一半。”
五千人花了整整两个时辰才全部过河。
上岸时天已蒙蒙亮，所有人都冻得嘴唇发紫。
顾无咎下令不许生火——烟会暴露位置。
士兵们只能挤在一起，靠体温互相取暖，啃几口干粮。
歇了半个时辰，顾无咎起身，“继续走，今天要翻过前面那座山。”
队伍再次开拔。
山路陡峭，有些地方需要攀着岩缝往上爬。
一个士兵不小心踩落石块，哗啦啦滚下山涧，还好被一棵树拦了一下，不然就要白白丢了性命。
“小心点！”顾无咎喝道，“互相看着脚下！”
爬到半山腰时，一个年轻士兵实在走不动了，瘫坐在石头上，喘着粗气道：“将军……歇、歇会儿吧……”
顾无咎走回来，伸手将他拉起来，“不能歇，一歇就更不想走了，想想幽州，想想你们被北蛮抢走的粮食、杀死的亲人，翻过这座山，咱们就能打回去了！”
士兵咬牙站起来，“……走！”
正月二十，沧河南岸。
许云归站在新建的瞭望塔上，用望远镜观察对岸。
北蛮大营这几日明显加强了戒备，骑兵在河岸来回巡逻。
“乌维上钩了，”她放下望远镜，“传令，明天开始试渡，用小船装稻草人，试探对岸的防御布置。”
“是！”
当夜，她收到了顾无咎的消息。
“呼叫云归，我是顾无咎。我们已经探明粮道情况，一切顺利，即将执行下一步计划。”
许云归大喜，“收到！顾大哥你们都没事吧？将士们过河后有没有感染风寒的？一定别舍不得用药，陆大夫特制的治疗风寒的成药效果很不错。”
“我们渡河前吃过预防风寒的药，渡河后只有十几人有风寒症状，不过吃过成药后已经完全不影响行动了。”对讲机那头，顾无咎条理清晰的回道。
许云归放心了，两人又说了几句后续的安排才断开通讯。
她走出营帐，望向对面。
河对岸，北蛮大营篝火点点。
更远处，漆黑的山脉像巨兽的脊背。
她轻轻扬唇，不出意外，最迟后日便能攻过去了。
直播间弹幕在夜色中幽幽飘过。
【顾公子那边好艰苦啊，又是渡冰河又是翻山越岭的，可太难了，心疼~】
【主播这边配合得也很好啊，北蛮肯定以为他们主力要强渡沧河了。】
【这种分兵合围的战术，有点防不胜防，特别是主播他们这种情况，北蛮人多半不会猜到顾公子会跑到他们后面去……】
【主播冲啊！开打那天我哐哐给你刷火箭！】
许云归莞尔，低声道：“我还是那句话，大家量力而行，给主播打赏也不要影响自己的正常生活。”
【主播别替我心疼钱，我要做众筹盛世项目的大股东！】
许云归摇头失笑，没再多说。
……
沧河北岸八十里外，顾无咎的队伍正潜伏在一片树林中。
前方三里，就是北蛮运粮队必经的官道。
朱富贵匆匆过来，压低声音道：“将军，探清楚了，明天上午会有一支运粮队经过，押运的约三千人。”
顾无咎点头，“等他们到指定位置，我们两头合击，一个也不能放走。”
“是！”
月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照在士兵们涂满泥灰的脸上。
五千双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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