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死神曲——第三奏鸣曲 上

　　盛大的音乐会开始了。整个音乐厅仿佛与世隔绝，内部所有的人都沉醉在动听美妙的音乐之中，所有的烦恼都在悠扬的曲调中消失殆尽。而外面，却是一片混乱。

　　很不搭调。

　　警车、救护车、消防车的光亮闪烁成一片，与已经西斜的太阳交相辉映。就在半个小时前，音乐厅的一层发生了巨大的爆炸，十二根支撑柱中有两根被炸的粉碎，只要再断上几根，整个建筑都会在一瞬间倾塌，里面的上万听众就会是九死一生。情况万分紧急。二楼高十米，是音乐厅的实际所在，整个建筑都是隔绝外界信号的，墙壁强大的隔音效果甚至将爆炸都成功地隐匿了下来。因此，会场中的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分毫。

　　即使已经爆炸两次了。

　　如果说以前的事件让人感到紧张，不放心，那么今天的爆炸就彻底让市民陷入了恐慌，因为不止音乐厅，全城上下实际上共有十一处地方发生了不同规模的爆炸，已经有数人罹难，而音乐厅的这起爆炸，是规模最大、威胁最大、涉及人数最大的，因此，全城几乎所有的警力都被调到了这儿，剩下的也多半去了其它爆炸地点。然而，这还不够。相关负责人已经向上级求援了，但是还需要不短的一段时间才能得到支援。警方有一种捉襟见肘的感觉。

　　“歹徒还是没有来电话吗？”负责这里的是一名中年的警官，自他毕业以来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起事件，一时间大脑还有些混乱，救援队无法冲过熊熊的大火，消防车那微薄的水力一时间难以起到肉眼可见的效果——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发生第三起爆炸，毕竟，歹徒至今为止还没有联系警方，更不用说提出要求。这位警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这么希望歹徒打个电话过来，用着令人恼怒的声音提出更令人恼怒的条件。

　　“拜托，快点提出要求吧，你说什么我们都答应。”这位可怜的警官在心中祈祷着。

　　中央银行，地下金库。

　　“查尔曼，看来发生的事情真不小啊，这儿竟然只留了我们两个人看守。”一个守卫打了个哈欠，仍然很努力地注意着附近的情况，他一向都是很尽职尽责的，即使和同伴聊着天也没有转身望着后面的同伴——不仔细看的话他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负责，相当负责——如果他没有打那个哈欠的话。

　　“是啊，威廉。”被叫作查尔曼的男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样子，比威廉要年轻、强壮上一些，“不过好在这里有自动防御系统，即使没有我们也没人能轻易地取出那些黄金——哈，我昨天晚上一点才睡，实在是困啊。”

　　威廉嘿嘿一笑，下一刻脸上又是一本正经的样子，正准备调笑查尔曼几句，突然从不远处传来了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虽然很细微，但是还是引起了他的警觉。现在整个地下金库的守备力量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会是谁来这儿——还是说，外面的事情已经结束，临时抽调走的人员已经回来了？一般来说，这种重要的地方都有将近十人长期轮班看守的，而且临近着一个大的警察局。不过，今天不但警局空荡荡的，就连原本的守卫都因为警力不足而抽调走了一部分。

　　所以，威廉不得不警觉一些。

　　查尔曼似乎也注意到了，表情有些严肃，低声对着威廉说：“我去看看。”

　　“小心点。”威廉同意了。

　　查尔曼掏出手枪，小心地走向面前的铁门，突然门发出一丝轻微的声响，就打开了，查尔曼正准备问话，又是一个轻微的机械声——

　　威廉正眯着眼睛想要看清来人是谁，突然就发生了这一切，查尔曼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威廉立刻就意识到来者不善，手立刻就伸向不远处的警报按钮，但是又是一声轻微的机械声，他感觉到什么东西被射进了身体里面，下一刻就失去了意识，手离那个红色的按钮还有几厘米的距离——只是，他按不下去了。

　　“把查尔曼弄醒。”进来的是一个拿着麻醉枪的蒙面男子——身材十分高大，属于不看脸就能知道性别的那种。在他后面是一个同样服饰的男子，手中提着一把手枪，声音冷漠，全身都是黑色的衣服。他的声音很冰冷，听的出来，他是一个对生命相当冷漠的人。似乎知道这一点，前面那个明明比他高大许多的男子很听话地向查尔曼的嘴中灌下了一管药剂，同一时刻，又有三个蒙着脸的黑衣男子走了进来。

　　“咳咳。”查尔曼微微咳嗽了两下，很快就苏醒了过来，见到来人之后竟然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只是缓缓站了起来，走向刚刚威廉旁边的桌子边上。

　　“这个自动防御系统对于守卫有极大的保护能力，一旦被触发了，下面的机关就会在一瞬间打开地板，将守卫送到下面保护起来，”查尔曼一边操作一边解释着，“所以如果威胁守卫的话，很可能就会被这些机关给玩弄了。要不是我摸了这么多天，也不能准确地知道金库的打开方式。”

　　正说着，一挺机枪从墙壁中钻了出来，枪口转了一圈又缩了回去，但还是把后面的三个蒙面人吓了一跳，手中的枪对准着四面八方的墙壁，隐隐有些紧张。

　　“把枪放下！”领头的黑衣男子冷冷地命令。

　　“这个是开启时的正常现象，如果指纹错误的话就会扫射。”查尔曼淡淡地说，显然提前已经知道了，并没有露出害怕的表情。“好了，最后输入这个——”

　　嗡——

　　巨大的黑色铁门缓缓拉了起来，可以感觉得到这门是何等的沉重。而在里面，一堆又一堆的金砖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展现在了几人的面前。这些，几乎是中央银行的全部黄金储备了，整个仓库几乎都被堆得满满的。

　　头晕目眩，大脑充血。

　　这是后进来的三个蒙面人的第一反应，但是下一刻，他们就收起了手中的枪，腾出双手，准备将这些东西转化成自己的。大步地向前走着，此刻，他们的眼中只有金灿灿的黄金——

　　刚刚收回去的机关突然再一次开启，所有人都愣住了。领头的男子看着查尔曼，后者一脸无辜。冰冷的枪口来回转动着，仿佛下一刻就会发出死神的呼唤，用呼啸的子弹将几人送到地狱。然后——警察一拥而上。

　　在机关的胁迫下，几人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地被抓了。

　　罗格斯警官抬枪击落了领头男子的枪——这是唯一的反抗——得意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此时此刻，他心中对于那个打电话来的青年男子由衷地佩服。连这种事情他都能预料的到，真不愧是暗夜男爵的儿子啊。

　　那个时候——

　　“工藤新一，暗夜男爵的儿子吗？”罗格斯警官之前一直很头疼，那个身上沾血的男子自从被人看见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更令人头疼的是，连带血的衣服他都没找到，那个人就好像是失踪了一样，令人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因此，在接到柯南电话的时候，他有了一种遇到救星的感觉。

　　“嗯，关于这一起连续杀人我有一些看法......”对着变声器说着，柯南心中隐隐有些担忧。“......所以，犯人丧心病狂地犯下这些案件，其实只是为了尽最大可能的调开警方，吸引走警方的视线以及警力。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一定是要趁着一个警力十分空虚的时机达到他们的目的。”

　　只是，柯南并不知道这个时机会以什么样的形式出现。

　　“那，凶手故意在这儿出现也是为了把我及手下的人调走？”罗格斯警官已经有些相信了。

　　“不错。”

　　“这样啊——”罗格斯警官微微点头，尽管对方看不见，“不过，凶手的目的是什么呢？抢劫银行吗？”

　　“不！抢劫银行并不需要这么大动作，他们做这些事情，一定是为了一件正常情况下绝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也就是说，守备力量最强，警力最集中的地方！”

　　“中央银行的地下金库！”当时，罗格斯警官和柯南一起说到，至此，犯人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罗格斯警官连夜赶回，并上报消息，于是带人守株待兔，等待着犯人落网——最终如他所愿。

　　只是，这个时机到来的形式，却令所有人感到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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