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阳台上的小孩儿
“一班加油，一班加油！”
脑后传来我们班激动地加油声，我看了一眼在场上的四个队友，脸色难看，似乎已经失去了刚开始对我抱有的期望。
我忽然改变了主意，打爆与暴打之间似乎并没有必然的不同。
“passme！”
我冲进内线，站在篮下，冲队友喊道。
没吃过猪肉，但是见过猪跑，站住位，伸手要球。
防守我的是个大个子，皮肤黝黑，肌肉很硬，十分有黑粗硬的感觉，他防我防得很松懈，大概是觉得我对篮筐无法造成威胁。
“嘿！”
一个球传过来，我接住，“啪嗒”往地上一砸，一个笨重的转身，手肘带着一拐。
大个子飞了出去，我也飞了出去，不过我是飞向篮筐，他是飞向场外。
“唰！”
我把篮球放进了篮筐里面，落地一看，全场寂静，全都像看怪物一样看我。
“这，这是现实版的樱木花道吗？”
我偷着乐，篮球这项运动，球技固然重要，但是对身体素质的要求，绝对不会比球技少。
三秒钟后，裁判终于反应过来，吹响了哨子，示意比赛暂停，原因被我撞倒的球员倒在地上还没起来，看样子是受伤了。
那大个子倒在地上转来转去，哼不出声，我往前一站，看了看他的脸，很不错，被我撞肿了。
我估计他的牙都松了，因为刚才我是故意朝他脸上挥肘的。
倒不是真的用肘去攻击他的脸部，毕竟犯规动作，而是在转身的过程中，利用大臂给他来了狠狠一击。
于是，对方出现了第一名伤员，被迫换人。
我算着计分板上的分数，还差四十分，也不算多，如果把我的队友全换成NBA的球员，应该能稳赢。
但这自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我换个角度想，如果对方凑不出五个人上场，效果好像也不错。
于是，下一回合，他们进攻，一位年轻的球员运球突破，在我跟前拔地而起，一记干净的跳投。
我看准时机，一步踏过去，把脚放在下面，他落下来，啊一声，脚崴了。
我立马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一边，其实我也不算太狠，只是让他崴了一下，并没有伤及其筋骨。
“你TM是成心的吧？上来打球还是打人啊？”
来回不到一分钟，连伤两位大将，十七号第一个不服了，跑到我跟前就喊。
我惯性地想要掏根烟，才发现换了衣服，没烟，只得甩了甩头发，说，“去掉TM，我保证你待会儿可以自己走回家。”
他嘴巴一张，忽然就哑了，跟我对视两秒之后，说，“行，走着瞧。”
我一笑，这货连和我对视的勇气都没，还要打肿脸充胖子，果然爱装B的男孩最可爱。
三分钟后，连着十七号在内，对方只剩五个球员还健全，站在场上哆哆嗦嗦的，像躲瘟神一样躲着我。
就连裁判吹哨子都有些吹不利索了，大概是从没见过小动作动得这么机智的少年，居然都不带犯规的。
“下一个就是你哦，可爱的十七号！”
我走到十七号身边，笑着对他小声道，他的脸不知道该怎么表现了，突然停了下来，直勾勾看着我。
我也停了下来，全场都静了下来，我看着他的眼神，心道，这下好了，连比赛的时间都省了，可以直接揍人了。
“草泥马！”
十七号大吼一声，扑了过来，我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打人了，打人了，裁判吹哨啊！”
一分钟后，十七号被罚下场，他们只剩最后四个健全的队员，迫不得已之下，只能在受伤的球员里面找一个上。
在众人不知不觉的情况下，我已经冷幽幽地站在了对面的替补席边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一众残兵败将。
一位受伤稍轻的球员被委以重任，站了起来，我立刻从他身边走过，跟他眼神交流一番。
他哆嗦了一下，又坐了回去，嘴里直念叨，“我不打了，我打不了了，你们上吧。”
“我也不行了，我腿还抽筋呢。”
篮球比赛就这样结束了，我们班神奇般的赢了，我有些没弄明白，为什么他们那么多人，连冲上来打我的决心都没。
一打听才知道，比赛中途，有人跑过去跟他们讲了我在ktv里的惊人表现，所以才没人自找苦吃。
我想，在这样信息发达的时代，想要保存一点秘密真的很难。
入夜，保时捷将我带走。
我看到在南丘大学对面的艺校门口，同样有很多豪车，他们都是来接学艺的女大学生的。
都是坐在豪车里面的人，我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悲哀，还有一些疑惑。
学艺的不卖艺，却卖身，我想不明白，我觉得换个时间，我一定要好好想想。
保时捷停在了小区里，我有了新的住处，跟另外两个大老爷们儿住在同一屋檐下。
带我来的是海叔，他是李家的老管家，现在是我们的头，理论上来说，我们都归他管。
我们是指，李城贤安排的，李思雨的安保人员，我算是比较特殊的一环，但是特殊在哪儿，我没搞清楚。
我问海叔说，为什么我比较特殊？
海叔说，说句老实话，我劝过李总不要招揽你做思雨小姐的保镖。
我又说，这回答跟我比较特殊没半点联系。
海叔皱巴巴的老脸一拧，盯了我一眼，啥也没说，转身就走了。
海叔究竟是怎么运作我们整个安保系统的，我不得而知，但是有一点我比较庆幸，我们是轮班的，我负责白班，另有人负责晚班。
我打开房间的窗户，听着凉风，嗅着夜色，忽然来了倦意，就想关上窗户睡觉。
只关了半边窗户，抬头一看，跟我所在的楼层平行过去，有一家人户外的阳台上，坐着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孩儿。
我脑子一下混乱起来，想着老头子对我的教导，感觉像憋着的大便一样很不顺畅。
那小孩儿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我，咧嘴一笑。
我的脑子“砰”一声，突然顺畅了，感觉像刚才憋的屎一下子拉了出来。
然后我的脑子里就只剩下屎了。
所以我想不明白，这小孩儿究竟是人，还是不干净的东西。
我跟他隔着夜色对视着，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那小孩一直笑，一直笑，忽然就不笑了，我一惊，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那小孩爬起来，站在阳台上，面朝我的方向，纵身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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