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实话
我和狙击手仅仅相隔两面墙，我一个俯冲，踩得地面咚咚直响，就要越过我左侧的这面墙，骤然止步，接着，一大团砂石从我眼前飞过。
墙的另一边没了声息，电光火石间，我决定再等等，只需要一到两秒钟，就听见刚才招呼我的工人走到墙的另一头。
“干嘛呢！玩……”
他话还没说完，喉咙就跟打了结一般，直哆嗦。
我猜，狙击手一定不会调转枪口，因为他很明白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并且他也不会冒险，他很珍惜自己的命。
玩儿的就是心理战术！
把手机从口袋里掏了出来，心头默念三二一，把手机往地上一敲，等了零点零五秒，冲出去。
看见墙角一个非常猥琐的身影，躲在一堆杂物后面，枪口对着工人的方向。
而我刚刚所做的一切，就是想要抢到这一秒不到的时间，我需要真正摸清敌人的动向！
“咻！”
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射出一颗滚烫的子弹，我看得真切，脚底诡异一扭，在他惊讶的眼神中，一个手机砸出去！
我能想象他此时的心理活动，糟糕，这人是个高手。
他一定会认为我扔出去的大力手机，是冲着他去的，所以他会想尽办法躲开这个手机。
不出所料，他一个就地打滚，想要避开我扔出去的手机。
我脚底一震，爆发出跟刚才不一样的力量，如同一枚火箭弹般踏到他身边，一脚将他手中的枪击飞。
他反应速度不慢，转手就从腿间掏出一口带着寒气的匕首，只是他这匕首玩儿得太烂。
狙击手得拉开距离才有杀伤力，近身搏斗不是他的强项，我三拳两脚就给他揍得昏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整个过程其实只花费了三秒多钟，所以当我转过身来时，一开始站在墙的另一端的工人还没有动作，只是嘴巴张得很大，跟屎盆子一样大。
我淡定地点上一根烟，走到那堆杂物跟前，从一小堆沙子里面捡回我的手机，擦了擦，除了很多刮痕，并无大碍，心头不禁庆幸这场战斗是发生在工地上的，否则哪儿来的这么软的沙子给手机当护垫。
工人终于转醒过来，支支吾吾地说：“你们，你……”
我打断他，问，“你有绳子吗，结实一点的，我出一百块钱买，哦，对了，我是警察，这里的事，你别声张。”
工人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下，说，“有，我回去拿。”
半分钟后，工人以风一样的速度跑回来，手里拿着一根手指粗细的铁链子，“实在没有绳子了，你看这个行不行。”
我心道工地里的工具就是管够，掏钱，正想递给他，他笑着推辞说，“不用……”
我当即肃然起敬，说，“同志你的思想很先进，我代表人民谢谢你！”
他摸着脑袋，对我傻笑，我一边暗叹劳动人民最可爱，一边给狙击手绑了起来。
然后我想打个电话给海叔，刚把手机拿出来，上面一震，一个陌生的号码，简单的两字，速回！
我心头一紧，竖起耳朵听，果然听见有枪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有点急了，连忙对工人说，“帮我看住他，我马上回来。”
工人老实淳朴的黄脸上露出难色，我赶忙掏出个钱包，换了个说法，“这里有一千块，就当你协助警方破案的报酬！”
接着我朝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奔过去，一刻不敢耽搁。
远远的，我已经看见了在山地间对峙的两方势力，海叔他们明显势弱，被人围着在打。
我脚底一热，跟踩着风火轮一样，在荒草地里狂奔，越过一座高地，趟过一池凹地，再爬上一座高地，猛然减速，变为缓步前行。
“咯噔”声在我耳朵里回荡。
这一刻我的内心是纠结的，我离敌人只剩一百米左右，凭我的眼睛，已经能看清他们脸上的表情变化，他们也注意到了我，有不少人已经将枪口对准我的方向！
其实两边早已停火，只是远远地对峙着，我忽然觉得我不是来救人的，而是来躺枪的。
最让我感到有压力的是，站在敌人中军位置的白发老头，他不是普通人！
我甚至怀疑他已经踏出那一步，如果真是那样，也就不用再做抵抗，赶紧换个方向，逃命去吧。
我又走了五米，按捺住情绪，镇定自若的向前走去。
怎么办？怎么办？我不断在脑子里思索着解决办法，最后心里一横，大不了拿保命符跟他们拼了。
就这心理活动的时间，白发老头忽然下令，所有人火速后撤，渐渐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我脑袋发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我赶到李思雨身边时，连对方的影子都瞧不见了。
“没事吧？”见到李思雨之后，我冲她问道。
她点点头，心有余悸的样子说：“谢谢你。”
我笑笑，觉得我确实值三千一天的工资，接着又问脸色铁青的海叔：“什么情况？”
海叔摇摇头，说：“还好有你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老板的眼光……对了，你把人抓到没？”
我一拍脑门儿，说：“差点忘了，被我逮住，敲晕后绑工地上了。”
海叔点点头，说，“杀了。”
我又往回走，脑子里不断回响着海叔说的“杀了”，我琢磨着，走过去，把他翻个正面，冲他脑袋来一枪，然后溅我一脸的血，我伸出舌头一舔，觉得味道不错，之后就变成了杀人魔。
我只是没灭口过，或许以前杀过，但我至少已经一年多没杀过了，这让我有点疑虑。
我怕，这会是我双手沾满鲜血的开始。
想着想着，走到工地上一看，没那狙击手的人影儿了，我循着痕迹找过去，发现他连之前丢的装备都带走了，可见他走得有多从容。
我忽然想起那张老实淳朴的脸，心道，糟糕，该不会……
所幸，我只在工地上绕了半圈，就找到了之前收了我钱，答应帮我把人看住的那位老实工人。
我上前问他，“人呢？”
他有点慌张，但是还算镇定，“他说他才是公务猿，你是个混子，我相信了，因为他还给我看了一个证件，你得知道，我没多大文化，看见证书我就慌，于是就给他松了绑。”
我想都没想，把他拉到一边，一顿暴揍，打得他嘴都合不拢为止，又问，“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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