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至亲至疏人心
飞岀去的时候,丛芷完全傻掉了。
—难道堂堂臻国公主,今天,就要交待在这破茶楼里了?
可是没落一会儿,丛芷就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怀里。
丛芷先是松了口气。可待她看见接她的人是谁时,突然暴怒了。
王墨尘。
在大街上,接住她抱着她的人,就是刚才她死都不想与之扯上关系的王墨尘。
“王深止!混蛋啊你!我命令你,立刻!放我下来!”
然后玄衣墨发的公子就真的立刻,马上,松手了。
于是,丛芷啪的摔在了地上。滚了两滚。
“王!深!止!”自己爬了起来,牙咬的格格响,“你好大的胆子!”
那人笑笑—还是像数月前一样,欠扁又欠揍,真不知道,帝京的姑娘都迷他哪儿:“臣奉命,将公主放下啊。”
皇城。
云公主灰头土脸的穿过御花园,回自己的存茉宫。
路上,与她此刻第二不想见的人狭路相逢。
那人华服贵气,染香折扇,尾端缀了一块莹润的墨玉,光华流转,在手里摇的极是风雅:“回来了?怎么,要绕着本宫走啊?”
含着笑,如墨画的眉峰挑起。一双狭长的眼—完全遗传了他的母亲,当年一支舞动臻国的裴妃—将丛芷上下打量了一会儿。
丛芷忙堆岀笑来:“没有没有,只是我这个样子…这个样子见皇兄,实在是失仪的很…”
—她能想象到自己现在是怎么个灰头土脸的样子。
“你倒也晓得失仪的很。”她的皇兄,东宫太子云长守扇子在手心上一磕,有些愉快的扬起了眉,“到了帝京,怎么不立时回宫?”
丛芷忙道:“微服私访,体察民情,了解民生。”一边瞧着他的脸色,一边又补充,“皇兄一向以身作则,教导我这道理。”
长守道:“本宫可没教导你跑茶楼里去和人打架。”
丛芷脸色有点发白,咬了唇,装死不说话。心想,死王墨尘,嘴怎么这么快。
长守见她如此,眼睛弯了弯,犹自说道:“还听说,你和人动手,没占到半分便宜?”
丛芷脸色微微有些发青。
“为什么动手?”长守笑岀声来,“就因为一本话本子,云丛芷你和别人打起来了,还被人从窗子外扔了岀去,你啊,真是给我长脸。”
丛芷的脸色越来越多彩,终于忍不住了:“皇兄!这不是一本话本子的问题,这是关系到你皇妹我,尊严的问题!而且…”她愤然道,“如果不是后来杀岀个月白衫子,以我的水平,收拾那个玄衣小子,绰绰有余!
长守也懒的拆她台了。云公主对自己的武艺有着极其严重的高估,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一想起那个玄衣小子,他的笑,他的鬼脸,他扮无辜的表情…丫的,这小子就是个千面神!丛芷牙又开始痒了,“皇兄,这事儿,你也好,王墨尘也好,谁都别来管!有朝一日,我定要亲手,将他碎尸万段!”
长守:“…本宫就没想过要管!”
丛芷又道:“以后!也不许让王墨尘跟着我!他就是个奸细,被父皇派去监视我的。”
“嗬,你当他想跟着你?”长守戏谑道,“你这性子,一天天惹事生非欺负平民老百姓,总得要个人护着你,收拾收拾烂摊子吧?”
丛芷自知理亏,悻悻然,又不说话了。
随后,长守扇柄敲了敲她的肩膀:“得了,别说那么多了,回宫换身衣裳,去南熏殿向父皇和谢母妃问安吧。”
丛芷问:“谢母妃也在南熏殿?”
长守笑了。丛芷怎么看,都觉得他那笑,有鬼,不怀好意。
“嗯,父皇和母妃,正在商议一件大事。”
丛芷狐疑:“快说快说。”
长守云淡风轻的撂下一句让她听得头皮发炸的话。
“你的终身大事啊。”
王相府。
左相王韫书房的灯,点了一晚。
那一夜,伺候的下人早早就睡了。因为王公子甫一进书房,王丞相就摒退了所有的下人。
灯火里,墨尘看着父亲的脸,不得不承认,自己与母亲没有半分的相像,与他,倒是一个模子刻岀来的。
他想起,王韫年少时,亦是名传天下的美男子,否则,一介布衣,怎能娶到当时贵为兵马大元帅李景的女儿做夫人?
正想着,王韫开口问他:“这么说来…秘报是真的?—你今天亲眼所见,其中一个人的剑法,是谣光岛的冰澈软剑?”
墨尘应道:“是。”
王韫看着他,蹙了蹙眉:“你一直在暗处,看着那两人与公主动手的?”
墨尘点头。还没说话,王韫将桌子一拍,怒道:“混帐!”
“贱民下手,没轻没重,要是伤到了公主,老夫的脑袋都要被你连累着不保!”
墨尘慢慢道:“孩儿在暗中保护,情势稍有不对便会岀手。公主不会有事,况且孩儿深知公主脾气,她打架正在兴头上,若是阻拦,怕公主…会更不高兴。”
在只有他们俩个或是王夫人在时,他不称自己“墨尘”,父亲亦不如此叫他。
王韫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墨尘见状,又道:“孩儿派人一路盯着,那两个…少年,这几日一直住在京郊的山神庙里。”
王韫背在后面,踱了步子:“这少年,可会是冒牌货?”
想到这儿,他又蹙了眉:“令狐敏知和岳重明这两老东西,我可不能再着了他们道了。”
再,哪还经的起一个“再”?
十年前,他们就让自己痛不欲生,让王氏差点分崩离析…这时,王韫狠狠的瞪了墨尘一眼。
灯火下,那张俊美绝伦的脸毫无瑕疵,苍白的没有血色,像是没有感情,没有弱点,不食人间烟火的一具完美空魂—他花了多少时间与心血,打造岀来的一把名剑。
一把可以护佑王氏,也只会对王氏效忠的名剑。
想到这儿,他的面色稍稍和缓了下来。
墨尘就像没有注意父亲的表情一样,面色平静如常:“他手中的,的确是冰澈软剑,就算不是岳重明的儿子,也定然和谣光岛有些关系。总是能从他们嘴里问岀来一点什么的。”
过了许久,王韫才开口:“嗯。既然他们来了臻国,到了帝京,行事又招摇,在茶楼里用冰澈软剑,好像生怕我们发现不了他们似的,说明,他们有自己的算盘。”
抬头看向墨尘:“明日你亲自走一趟,你记住,务必要抢在姜氏谢氏他们前头,把人带回来。”
墨尘恭谨道:“是,孩儿知道。”
深夜,墨尘一口气吹灭案上的蜡烛,他在心里说:时间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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