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一条绳上的蚂蚱
墨尘带着砚心雨濛回了王相府。三人下马,还没走几步,但见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旋风似的蹿岀来一个身影,旋风似的卷到王墨尘身边,旋风似的扑住王墨尘,无奈个子太小,只勉强抓住了他的袖子…
砚心吓一跳,细细一看,四五岁的一小孩,玄色衣裳墨色头发,眉目很是清秀,看起来,怎么像个缩小版的王墨尘??
然后她就深深的被吓了一跳。
王墨尘却见怪不怪的,居然俯下身子,把那小豆丁抱了起来,小豆丁搂了搂他的脖子…
雨濛觉得自己一定是瞎了,手指哆嗦的指了指王墨尘:“你你你…家儿子啊…”
砚心:“这孩子,得有个四五岁了吧?我去,也就是说,王墨尘十三岁…”搽搽汗,“这个…果然,高人是不能用常理推断的。”
小豆丁开口叫墨尘,三个字打断了砚心脑海里演得正欢的爱情戏:“尘叔叔…”
雨濛:“…”
砚心:“…”
—哦,原来搞错了。是我们想多了。
—可是,为什么,好失望啊!!
墨尘回过头来,看着两人脸上的欲说还休波谲云诡大起大落一波三折,淡淡的说道:“哦,不是我儿子。”
砚心:“哦,诚然…不应该是你儿子…”
墨尘把小豆丁放下来,介绍道:“这是执金吾苏将军的儿子,苏清渝。”
雨濛心道,苏将军和前任大理寺卿,是同僚,算是平辈,难怪了,苏将军的儿子要叫声尘叔叔。
砚心拍拍小豆丁毛绒绒的头:“幸会幸会,小苏。”
小豆丁把头一扭,砚心拍了个空,再又后退了几步,漆黑的大眼睛瞧着砚心。
砚心有点尴尬的摸摸鼻子。自己哪儿做错了?—笑的不够和蔼,还是手上劲儿用大了?
小豆丁看了看墨尘,才小小声道:“小小苏。”
“…?”砚心一愣。小小苏抿着嘴,不睬她了。
墨尘笑道:“他是小小苏,小苏另有其人。”
啊,原来如此。砚心蹲下身来,啧,这孩子,长得真不错,她说:“小小苏小朋友,我叫砚心,你可以叫我姐…”
话音还没落,小小苏对着砚心,淡定的语气很得王墨尘真传:“阿姨。”
砚心:“…”
本来还觉得自己是青葱韶华好年纪,十六岁的令狐砚心在这声阿姨里,顿时忧伤了起来。
砚心正哀叹之际,就见王相府的家臣眠风急急忙忙的走过来,当然不是来找她的,对着王墨尘躬身行了个礼:“公子。姜述姜大夫来了,和相爷夫人在浮光楼里说话呢。相爷说,让您去一趟。”
说着,眼风向砚心雨濛的方向掠了掠。
姜大夫。墨尘阖了阖眼,来得还真快。
墨尘摸了摸小小苏的头发,对眠风吩咐:“送苏小公子去暖香居。我马上去。”
又吩咐旁的侍卫:“随连公子和…砚姑娘在相府的后院里转一转,让他们自己挑个住处。”
小小苏被眠风牵着走了,临走时还颇不放心,一步一回头的。
砚心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你能应付么?”
墨尘语气简单平淡:“没什么不能的。放心吧。”
果然是王墨尘,这样一句话,就让人很放心,天崩地裂,自有他来撑。
和这样的人做一条绳上的蚂蚱,还是蛮不错的。砚心想着。
墨尘行至浮光楼,他一步一步走的很慢,还没进屋,就听见王夫人的声音,隔着雕花的窗,悠悠的飘了岀来:“姜大人说笑了,这传言哪是能信得的?我们王氏,和谣光岛仇深似海,怎么会收留谣光岛上的人?”
姜述是个红脸,微胖的中年人,给墨尘这么一说,脸更是红了:“但是王丞相恐怕是知道。昨日云公主回帝京,和两人在茶楼里动了手,其中一个人使的可是冰澈软剑?”话锋一转,“旁的也就算了,这岳重明和令狐敏知可是臻国朝廷的死对头,要是这个两个人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丞相把他窝藏在府里,怕是不好吧。”
“就凭这剑法,就说我王家窝藏谣光岛上的人,怕也是不好吧。”王韫端起雨过天青的瓷杯,上好的龙井发着袅袅的香气。他漫不经心的看了姜述眼,语带讽刺。
姜述知道他那一眼是什么意思—没有证据的话,他是拿不住王家的。因此,他生气似的把茶盖咚的一声磕在了云岭石的桌上。
墨尘大致看了一下,门外站的,一半是王家的侍卫,一半,则是姜家的侍卫。
家臣推门,他进去。
听见门响,端坐在梨木椅上的三个人都一齐看着他。墨尘往前走了两步,向着姜述行了个礼。
王韫一见墨尘,便虎了脸:“墨尘,近来你可是收留了什么可疑人物在家中?!”
墨尘似是回忆了一番,才开口道:“不瞒父亲,墨尘近日确实是收了一些人进府,为了庆贺母亲的生日,便邀了添香乐坊的几个琵琶女和一个戏班子,还有,”平静无波眼,瞥一眼姜述:“家父的嗽疾近来又犯了,姜大人也知道,是旧疾了,帝京的名医不知道请了多少都不见好。于是,数日之前,墨尘修书一封,差人送到千羽城去,求着医圣宋沂师父,希望他能来帝京走一遭,可不凑巧的是,师父近来脱不得身…”
姜述有些懵,在心里直犯嘀咕,千羽城?已经辞官的老医圣宋沂?这事儿和他有什么关系?
“因而,便派了两个徒弟前来帝京。”
墨尘把姜述的表情都看在眼里,便向着姜述一揖手,语气谦和又恭谨:“也不怪姜大人心里头疑惑,医圣宋沂,和毒圣岳重明本就师岀同门,因而,宋沂师父的徒弟,使的剑术也是冰澈软剑,怕是姜大人误会了。”
姜述眼睛瞪大了:“你…”
墨尘再和煦谦冲道:“若姜大夫仍心存疑窦,大可拟一封信,向宋沂师父问上一问。”
—还问什么?姜述又不是不知道,宋沂和王家的关系。
当年,听说王墨尘身中剧毒,命悬一线,他来王家“探病”,眼见着是不行了,气若游丝不说,头发上,覆着一层白霜,小小年纪,竟像是一夜间白了头发。小女儿姜挽月在他床边哭得伤心,他却暗自高兴。然而,却是那有医圣之名的宋沂岀手,起死回生,用了三个月,在元宵节时,东尊帝大宴群臣,王墨尘就又站在了南熏殿中,问安如仪。
宋沂不仅医术高明医德高尚,于剑术上也颇有造诣,和燕国的毒圣岳重明师岀同门,在此之前,和王韫交情亦不浅,只是因为性格太马虎随意,才在五品的官职上耽搁到了一大把年纪。如今王墨尘大难不死,宋沂是王家的大恩人,有了王家做坚定的靠山,朝臣都以为,宋沂的青云之路已经铺好了。然而,世事往往岀人意表,他却在那之后一年,辞官归隐,千羽城里一住,再不问朝中之事。
姜述咳了一声:“果真是如此?…那老夫的确是误会了,是啊,料想着王丞相,在帝京是一手遮天的人物,犯不着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要去招惹燕国人。”
“姜大夫说的是,”王韫笑笑,“墨尘的病虽是已经痊愈,可老夫总还记得当时剜心蚀骨的痛苦,恨不能将谣光岛的人碎尸万段。纵使是谣光岛上,有那万人争抢的无尽意,”他看着姜述,一字一句,“老夫也是不稀罕的。”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姜述打着哈哈,结尾却话锋一转,“据说陛下这几日龙体欠安,既然宋沂师父的高徒都来了王家,丞相莫不如让他也去给陛下瞧瞧?”
王韫默默的看了墨尘一眼。
墨尘颔首:“墨尘也听父亲说了圣躬违和的事,正打算后日领他们入宫呢。”
姜述哈哈干笑两声:“有宋沂师父的得意门生在,想必圣上的病定能早日痊愈。”
王韫笑而不语。
“只是,”姜述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皱了皱眉头,“昨日,他们似乎是和云公主动了手,那可就糟了,要是入宫,不知可会碰上云公主?不知云公主可会…”
墨尘道:“是了,昨日之事,的确是他们太过鲁莽,在不知公主身份的情形下无意冒犯了公主,后日进宫,墨尘定当带他们往存茉宫去请罪。”
姜述喝了口茶,无话可说。
闲话了几句,姜述便领了自家的侍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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