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爱恨情仇三本账,三
墨尘带着砚心等人去了漫和行馆—也算上了小高，他一直持一种“连公子哪里走，我哪里跟”的态度，幸好他没要求一定要跟连公子同睡一间房，否则雨濛很可能要打死他。
刚到，扶汀郡的郡守卢远就来了，拍着胸膛表示，要尽一郡全力，携助王公子把华采盛典办好，办圆满。另外，在扶汀郡公子若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下官。
七七八八说了一堆，墨尘和气的一一应了，末了客气的道了声谢。卢郡守又将墨尘夸赞了一通，才走。
行馆颇大，墨尘挑了最靠边的一间屋子住下。
王公子抵达扶汀郡的消息传的极快，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两江总商唐川来访，要见公子。
进门，关门。
时隔一年，唐川再见到王墨尘。
并没有什么不同，玄衣墨发，少年老成，侧过头来微微一笑，美的像幅画。
身边的红衣人，唐川亦认得。那是公子的影卫，名叫林燃之。
唐川第一次见到这两人，是去年，王墨尘任大理寺卿，奉旨整吏治查岁贡，自帝京来到扶汀郡。那时的两江总商纵着赵家，整个臻国的生意有大半都在赵家握着，臻国的银钱都入了赵松的口袋，他唐家算什么，他唐川又算什么。
可现在，托面前这位的福，铲了赵家后，太府寺的少卿提了他做江南总商，不用说，太府寺少卿，那个叫文辞焉的年轻人，自然是王公子一挂的—背靠大树好乘凉，让他唐川在江南的生意做的顺风顺水，这一年，可谓赚的盆满钵满，甚至于，跻身臻国四大富商之位。
代价嘛，就是银钱四六分，他四，唐川六。
当时傻，觉得公子胃口并不大。
后来才晓得，臻国四大富商，帝京萧，扶汀唐，雁鸣何，舒城尹，这其中除了萧家，都是这个少年陆陆续续一手扶植起来的。
若是个个四六分…
除了他们，有谁能算岀这笔账呢，大理寺的王家墨尘，看似整日断案与银钱无涉，事实上，早已富可敌国。
这样的一个少年，才十八岁。
即使已被罢官，唐川也不敢轻易怠慢。
是以，一听王墨尘到了扶汀郡，忙不迭的封了一堆谢礼，要前来拜望。
墨尘看都没看那堆玉器珍玩，只是笑笑：“如今墨尘身无官衔，难得唐总商还能惦记。”
“王公子如此说，可是折杀在下，在下去年就说过，一切唯公子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墨尘面上淡淡一笑。
闲话一阵子，唐川告辞离去。
林燃之目送唐川的背影，由衷的评价：“唐总商这一年，新贴的油膘目测…少说得有个五十来斤。”
墨尘捧着茶杯：“可不是。”
“有辞焉罩着，两江地区都要姓唐了，能不添些油水？”
一声辞焉倒让林燃之想起来：“听辞焉说，近日朝中倒岀了件事，大理寺终于要办襄水郡郡守了。”
墨尘挑眉：“云长守速度倒快。罪名呢？是絮轻山一案，还是意欲谋杀王家墨尘？”
“要是前头的，哪里有人管。”燃之打趣道，“还是公子的命比较金贵。”
“姜家谢家呢？岀面保了？”
“没有。有太子殿下千里外的上书和王丞相朝堂上的义正辞严，姜述的御史台都成哑巴了。”
“皇上的意思呢？”
燃之道：“按王丞相的，绕开大理寺卿杜源，由少卿程恪带余下官员负责此事。”笑了，“那事情就解决了，大理寺的人，多是你的故交。”
墨尘挑了眉：“这样最好。”
燃之知道，墨尘早就想除掉襄水郡郡守了。从帝京到两江，都安排了自己人，唯独襄水郡没有，就像一块鱼肉里的刺，看着总是难过。
这次，算是他一个，王韫一个，云长守一个，通力合作。
云长守……这次还真是和王家一条心。
墨尘转着手上的杯子：“只是这太子殿下，有点让人搞不懂。”
——他是王韫捧着入东宫的，理应不亲姜氏谢氏，但他的一个良娣却是夏御史的女儿。
——无论是做为太子妃的王家女还是做为良娣的夏姑娘，实际上，他对她们的态度都极冷淡。
——而且，他对王家，也并非毫无保留。也许对王韫是信任的，但对王墨尘…
墨尘知道，这位太子爷，绝对不像他爹一样是只晕头鸡。
他曾下过这样的判定：“到时候，一朝登基，臻国三大家族，只怕没一个能留存下来。要重新洗牌。”
辞焉颇不以为然：“公子也说了，是登基之后。”
苏舒道：“我们会比他动作快。”
墨尘想，是的，一张网，他布了快有十年了。
即将收网，他愈发收敛锋芒。功高盖主，是所有臣子的忌讳。
是以，因南郡的一桩案子，处理不当，王墨尘引咎辞官，离开朝廷。
那日，在东宫，那人折扇轻摇：“今天听说你当朝请辞，可把本宫吓了一跳，王墨尘你是大理寺的定海神针，少了你，可怎么是好？”
他恭谨道：“殿下谬赞，墨尘万不敢当。南郡一案，墨尘铸成大错，愿一力承担。”
狭长的眼睛看过去：“不再考虑考虑？”
当然不再考虑。
他结党。他弄权。
有过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走过许多肮脏染血的路。
他说过，他向来是在黑夜里行走。
倘若不是靠着尹妃在东尊帝那儿吹的枕边风，他是东尊帝身边一等一的红人。太子殿下碍于此，要不然，早就动手除了他罢。
似笑非笑的敲着扇柄：“也罢。随你。”
又道：“这样也好，上个月王丞相和本宫闲话，说你隔几天就要遭次暗杀，让人悬心的很…哎，要不让父皇再给你派个新职？择个安全点清闲点的司部？”
墨尘再三推辞谢绝。
二人你来我往，一套戏唱的十足十。倒真似再亲近不过的郎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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