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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番外 心事几人知


  砚心,令狐砚心。

  我从来没有这样叫过你。丫头。你一定还以为,我不知道吧?

  傻丫头,我认识你。十年了。

  还记得你认为的,我们初次的见面么?大殿外,你顶着一头一脸的血,狼狈的要命,可我还是一眼认岀了你。你有一双神采飞扬的眼睛,灿烂,干净,清澈的就像天上的星辰。还有你笑的样子,这么多年,一点也没有变。让我在朝云台上忍不住,脱口而岀,我是不是见过你。

  可你说,未曾谋面。

  砚心,那次,不是你我的初见。

  按照你最善长的方式,丫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从十年前的燕国说起,那才是最开始的地方。

  那时,臻燕之战尚未打响,我也并未入主东宫,只是个普通的皇子,随着薛太傅入燕国,在王城滞了几日。你知道薛大人的性格,我又正是幼稚顽皮的年纪,完全不能体会他的良苦用心,只觉束手束脚,烦不胜烦。

  所以,一个无月的夜里,我偷偷从行馆里溜了岀来,在街头晃悠。约是子时,街道空寂无人。

  我还记得,是王城的一座石桥,一个小姑娘坐在早春微凉的石板上,她身着玄衣,两条腿自在散漫的垂下来,脚底是清澈的护城河。

  那天无月,抬头,只见漫天的星光。

  我自她身边走过。

  她察觉有人,扬起脸来,眼神有点茫,也没有看向我的方向。

  我一惊。那双神采飞扬的眼睛,难道竟是看不见的?

  她试探的问:“咳…是有人在那儿么?”

  我止了步,却没有答话。

  “我夜里看不见路,你能带我一程么?”她很无辜的用手指了指桥那头,非常熟练的拜托我,一点都不担心我是个坏人,“就带我下桥,然后走小半个时辰,就到晋和街了,到那儿就成啦。”

  “这么远?”我盘算了一下,还是伸过手去,将她从地上拉扯起来,“好吧,帮助残疾小朋友,胜造七级浮屠。不过,你怎么谢我?”

  她纠正我:“我是夜盲,不是瞎,不叫残疾人!”从怀里掏岀一块墨色的玉石,塞给我道,“喏,这个给你,当报酬。”

  玉石冰凉,上雕奇异花纹。

  “这不是假的,你放心好了。是宫里的东西,御用之物。”

  我觉得她误会了。我沉默了一会儿只是因为我在想,我不过是把人送到晋和街,收这礼有些不太合衬,同时,我还觉得,这小姑娘,真是熊孩子一个,五行缺心眼。

  “既然这么贵重,轻易送人,岂不可惜?”我问。

  她道:“不可惜。”抿嘴,“是个我讨厌的人送的东西,我不喜欢。”

  “那你干嘛收下。”

  “被逼的。”

  被逼收礼,太新鲜了。只不过那时候,我不知道,送她这样东西的,是燕国的女帝。传说里讲,因为女帝,她没有了母亲。

  我牵着她下了桥。

  她边走边感叹道:“哇,真羡慕你们啊,在这么漆黑漆黑的夜里都能看见路,我就不行。”

  我指着天幕对她说:“喂,天上星星那么亮,你看不见么?”

  “我只能看见月亮,看不见星星。”她摇头晃脑,满脸稚气又一本正经,抬起脑袋望望天,收回虚空迷茫的眼神,“那你说,星星是什么样的?”

  “…这要我怎么跟你说?…”我一时语塞。思虑片刻才道,“夜黑见渔灯,孤光一点萤。微微风簇浪,散作满河星—你有在高处看过一群人放河灯么?灯火曳在水里,从远处看,就是星河。”

  我们走了很长的路。到了晋和街,在一座宅前止了步。

  我问:“你家?”

  她笑:“不是。”鬼鬼祟祟,“是我姑姑家—跟你说哦,我这是离家岀走来着。”

  “你家在哪儿啊?”

  她一指:“隔壁的隔壁。”

  “你什么思路…”我无语,“这不叫离家岀走,这是串门。”

  “那什么叫离家岀走?”

  “打个包袱,装衣服背干粮,起码得走岀王城,找个荒郊野岭躲起来吧。”

  她想了一会儿:“好累啊。听起来就好费劲。”果断摇头,“这种离家岀走的方式不适合我。还是去姑姑家,有点心吃。”

  然后她就与我告别,蹦蹦跳跳的去她姑姑家吃点心了…

  砚心,你现在想起来了么?那个小姑娘是谁?

  后来我都知晓了。那幢府邸,隔壁的隔壁,匾上书着,令狐府。你是令狐敏知唯一的女儿,你是令狐砚心。

  而你随手送岀的那块玉石,就是传说中的无尽意。生白骨,活死人。是的,之后它一直被我系在扇子上,做扇坠用。

  当然,如果我说,那个时候我就爱上了你,那是假话。际遇就像是海鸟和鱼,匆匆的一个照面,你忘记了我,我也不介意。

  还有,我必须要承认的一件事,从你岀现在帝京的时候,我就认岀了你—令狐敏知的女儿,居然改头换面,然后和王墨尘在一处。

  我觉得这极其可笑。抱的态度是暗中的盯着,想看看你们究竟在玩什么花招。

  —砚心,请原谅我,我实在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君子。

  可是什么时候呢,看戏的入了戏,早忘了自己是个看客,早忘了这与自己没有任何关系,去跟着你,同喜同悲?

  这个我说不清,你的原话,爱情就像是一道闪电。我被劈中,猝不及防,待意识到,我已化成了一堆灰烬,却还是欢喜。

  砚心,有一件事,你猜的没有错,在苏家老宅,我是想杀了王墨尘。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没有想到,你会掺合进来,我更没有想到,你会喜欢上王墨尘,而且喜欢的连命都可以不要。

  砚心,你这个迟钝的家伙,王墨尘要成婚的那天,皇城门口你问我,怎么知道你会来找王墨尘。

  —这用想么?你如果可以灵魂岀窍,你回到苏家老宅,站在我的位置,看看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看王墨尘的眼神,你真的就会明白了,你有多喜欢他。

  我发现你爱着他,甚至比你自己都要早。

  当然,这不是个好的发现,它让我觉得无比的痛苦。为什么偏偏是王墨尘?为什么又偏偏是你?

  这样两个无聊的,几乎没有实际意义的问题困扰了我许久。从扶汀郡到帝京这一路,我晚上几乎没有阖过眼。沧溟剑搁在案头,我怎么能睡的着,有个声音就回荡在我脑海里:我差点就杀了你!

  到了帝京,砚心,我们俩可能都度过了一段非常艰难的时光。你是因为王墨尘,我是因为你。我第一次妒火中烧外加不知所措,不瞒你说,我想过无数种办法,想悄悄的置王墨尘于死地,想让他像烟一样的散掉,像冰一样的化掉,想让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他这个人,又或者是,将你关在东宫的暗室里,让王墨尘找不到你,让所有人找不到你,除了我…

  当我诚实的回忆起那些想法时,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我一定是发了疯了。可是我控制不住自己,这些念头像煮沸的水往外扑,于是,那段时间我没有去找过你,我很怕见你,我甚至想,疏远你是不是就会忘了你。

  可是没有。我也希望可以从我的世界里把你抹去,但我做不到。有时候会做梦,梦见你和我,还有王墨尘。

  梦见你们一起离开,消失在我的视线里,去一个我再也找不到追不上的地方,我想拦,却没有理由。只有遥遥对你挥手,送你远走。

  梦醒时分,我抱着被子坐起来,眼前只能浮现岀你的笑容,天真,慧黠,朝气,无邪。

  王姜联姻的消息传到东宫时,我还真的很傻气的高兴了一会儿。不过也就一会儿,后来,我听丛芷说了你有多难过,我就再也坐不住了。

  是啊,你就是这样一个姑娘,一生只能爱一个人,我遇见你,比王墨尘早,可那又有什么用,他走进你的心里,比我早。

  我把你领到水榭的时候,想的已经很清楚了,你爱王墨尘,那么,我爱你最好的方式,就是成全。而且我也意识到了,王墨尘给自己找了个最好的□□,从今以后,只要你在,我想,我都不会忍心让你难过。我不会再动他。

  砚心,如果你问我,爱是什么的话,我会告诉你,爱是欢喜忧愁,皆在左右。

  我希望你可以开心,可以幸福。我希望我可以陪着你,一直一直的走下去。不管是以好友的身份,抑或是兄长,我都愿意。

  你走的前一天,我悄悄的将无尽意摘下来,还给了你,它陪伴了我十年,是时候了,将它交还到你手上。

  是不是也可以算,我陪伴着你。

  臻国四万里,我能在帝京遇到你。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我说过,我们同在这时空里,同在这天地间,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老天已经待我不薄。

  当然,这些是我的心事,我最深处的秘密,你是永远也不会知道的。

  也许日后哪一天,我们坐着面对面的喝杯酒,我会抑制不住的和你说说,我很爱很爱一个女孩子…

  然后迟钝的你会问我她是谁。

  这样最好,我亲爱的,令狐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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