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一章 解释
拖着两个人飞行相当耗费能量,但这也是预测对方能量水平最精确的方式之一。我对自己能这样飞多远是有直观认识的,以我自己为参照的话,很容易就能判断出对方的等级。
韦尔奇以还算可观的速度带我们飞了足足一个钟头,然后在天黑之前停在了一个小镇外面。虽然气喘吁吁的,但他并没有到达能量的极限,所以我只能说他的战斗等级和我很接近甚至更高。
我并不想在这个地方落脚,因为如果真的有经验丰富的杀手想要追查我们的话,很容易就可以按照我们行进的速度和时间锁定一定范围之内的落脚地点,这个小镇正是这种地方。
可是我也没有别的选择,初邪现在和废人没有什么区别,我也受了重伤。我们这个样子如果在野**到突发事件就只能屈辱的等死了,没人希望发生那种事情。
「这次多谢你了。」我小镇医疗所安顿了初邪之后,对韦尔奇道谢。
韦尔奇对我点了一下头,「你不需要谢我,我只是在贯彻我自己的理念。」
「你只是说不杀人而已,并没有说一定要救人。」
「那个时候把你们扔在那里,和杀人没什么区别。」他辩解道。
无论他怎么说,我都很感谢这家伙。他的执着救了我,也救了毒烟……我虽然仍然不认同他的理念,但却也失去了指责他的立场。我不是那种接受了别人的恩惠却仍然恬不知耻的指责对方做法的混蛋。
在做完这一切之后,韦尔奇像之前几次那样毫不拖泥带水的独自踏上了旅途。我想我们最近应该不会再遇到了,之前连续遇到三次是我们行进方向的一致造成的,而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了交集。
不过有机会的话,我还是会好好的还他一个人情。因为他不仅仅救了我,也救了初邪。
我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跳上了初邪旁边的那张病床,让医生帮我处理了伤口。我扭头看着女孩宁静的侧脸,心里开始翻腾起来。
初邪救了我,赌上自己的性命站在了我的身前。在她做出这件事的时候,我很清楚我已经没办法把她看做可有可无的伙伴了。
这一次,我在她被人包围的时候还会犹豫;下一次,我就已经失去了犹豫的资格。
事情还是不受我控制的落到了这一步么?她为什么要为我做到那种程度?
她骗了我?或者没骗……毕竟在测等级的时候她的等级显示的确实只是9。
初邪一开始是不可能知道我有「涅槃」这种力量的,所以她并不是为了让我帮她解开诅咒而跟着我。那么,她这样一个存在,又为什么要跟着我?
太多的疑问,在她恢复身体机能之前我是没办法得到答案了。就算她恢复如初,大概我也一样得不到想要的。
其实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我现在真正需要弄明白的是自己的心。
我和她的关系,到底要怎么样才对。她已经为我牺牲到了这个程度,那么我会为她做到什么地步呢?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是我一直对自己引以为豪的原则。坦然的接受别人的帮助,毫无责任感的扔之脑后,我做不到。
这一切,都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决定的。
不久之前的战斗场景又出现在了我的脑海中,回想起毒烟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的心跳立刻就开始加快了。
强大,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而某件事情却似乎证明他甚至都不算是食影者里的最高级成员。
一个高级成员又怎么会为了给一个不知道哪儿蹦出来的战士灭口而呆在情报接头的地点埋伏那么长时间?这只能说明毒烟在食影者中的地位离顶点还差得远。
毒烟提到了一个阿纱嘉曾经说过的词汇,魔兵器。他使用的那件能量铠甲应该就是他所谓的契约装甲,而且初邪也在看到他那件东西之后说了「影族」什么的。结合阿纱嘉告诉过我的事情,我觉得所谓契约装甲肯定是和暗面的魔族有什么关系。
阿纱嘉说过我的「不死无亡对戒」是魔兵器,我猜初邪的葬敌法球也是一样。难道零级的装备都被称为魔兵器么?
那些东西我了解的还太少了,不过我大概能确定的是,这个世界中最强大的力量来源一定就是在魔界了。
暗面和光面,如果魔界还有两片不同的区域,我只能说我对【神都】了解的真的远远不够。
食影者们已经知道了我的存在,不得不面对的追杀者又多了。我觉得心情越来越差,一种没办法活多久的想法不受控制的占据了我的脑海。
失眠到半夜,我终于还是在疲惫中睡了过去。
大战的劳累和伤口的疼痛交战失败,我被背上的伤给痛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我爬起来,然后去检查初邪的状况。女孩已经醒了,正在床上缩成一团流着眼泪。
我连忙凑过去,用最轻柔的力道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初邪在我碰到她的时候立刻伸手把我的手掌抓住了。
「是我,大混蛋。」我在她手上写着。
初邪抿了抿嘴,然后用手背开始擦眼泪。她醒了以后感觉不到我在她身边,所以哭的稀里哗啦的。我觉得心里面软绵绵的,有种心痛的爱怜,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女孩一只手做出了一个拿笔写字的动作,另一只手则用力抓着我的胳膊不放。
我喊护士给我们拿了纸笔,然后塞到了初邪的手里。
女孩拿着笔,吃力的摸着纸写了一行字。
「我的猫叫什么名字。」
我微微一愣。这家伙疑心病还真重,骗子总是担心别人骗她。这也难怪,在这种情况下,即使我已经证明了一下,她还是会害怕我并不是她所想象的那个人,以至于要自己验证。
那是在我们两个玩问答游戏的时候她所说过的事情,我竟然还记得,自己都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
「泰德。」
在我把猫的名字刚拼了一半的时候,初邪就猛地扑到了我怀里,抱着我脖子一副死也不撒手的样子。
「勒死了!喂!」我哑哑的喊着,用手拍她的背。
忘记了,她现在听不见的,所以我只能默默承受了她的不安和发泄。
我把她一起转移到了旅馆里,因为医疗所那种地方所有人都可以进,我希望我们两个的存在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坐在她的床上,和她用手指、纸和笔交谈起来。
「什么时候能好?」我问。
「要几天时间。你不准跑掉。」她写。
我没有在她手上写字,而是吻了吻她的额头。初邪露出了安心的样子,只是左手依旧没放开我的胳膊。
「你是谁?」因为是在她手上写,所以我把问题写的非常简练。
初邪瞪着无神的眼睛,好像笑了一下似得。
「初邪。」
尽管早料到她很可能会故意搅浑我的问题,但我还是感到非常无奈。
真的很想用断掉和她联系的方式来威胁她回答我的问题,只要挪开她抓着我的手就行了。可是想到她害怕的样子,我又狠不下心去这么做。
我就这么坐着,看着初邪盘腿坐在自己面前,用手抓着自己的袖子。被依赖的感觉非常好,只是,我想那已经不会太久了。
中诅咒之后,只有9级的她也许并没有真的抱着想要我保护她的想法,但那种低等级对高等级的依赖感却不是她能够拒绝的。现在的她已经恢复了力量,相对于初邪,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战士罢了。
当她重新恢复了身体机能之后,我对她来说就没有什么依赖的价值了。不知道是不是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在看到初邪的力量之后我就出现了该和她分别的念头。
被女人保护并不一定就是丢人的,但是如果依靠她的力量,我自己永远不可能变得强大。而且就算在初邪的帮助下我找到了阿纱嘉,我又该怎么面对她呢?她绝对不想看到我借助了别的女人的力量。
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初邪一直在晃我的胳膊。而我们面前的那张纸上,已经写了一大堆东西。
「为什么不说话了?」
「你说话啊。」
「你在干什么?
「你想什么呢?」
「说话啊?哑巴了?」
「求求你说说话啊。」
心里的某种占有欲突然就爆发了,我知道这是错的。可是我在意识到自己不可能就这么一直占有她,不可能继续一起旅行,一起斗嘴的时候,那种**就控制不住了。
人总是最珍惜得不到的东西。
我用手顺着她的头发,把它们从女孩的左肩捋到后背。欣赏了一下,看起来还是她自己选定的发式比较顺眼。
初邪抓着我的手似乎有点累了,她松开那只手想要换一边,而我则趁这个机会夺回了手臂的控制权。初邪一把摸回来没有抓到想抓的东西,脸上的微笑就不见了。
她没有变得像刚开始那样惊慌失措,而是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胡乱摸索。我坐到她后面,咬住了女孩的耳廓。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初邪的呼吸凝滞了一下,她伸手到侧面摸到我的脸,张着嘴似乎想说话。她没能发出声音,而我的两只手已经从后面捉住了她胸前的一对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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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我在沉睡之中试到有人在吹我的耳朵。
「你压死我啦!」初邪弱弱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来。
身子下面软绵绵的,又暖又柔。我松开她,初邪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恢复了?」我问。
初邪微笑着点了点头,「本来以为最起码也要三天,不过这次好像恢复的比较快呢。」
我点点头。今天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分别的时候到了。
「走啦~陪我洗澡去。」初邪将整个身子挂在我的胳膊上撒着娇,「被你弄得浑身都粘糊糊的,脏死了。」
「你去吧。」我忍住想要去摸摸她脑袋的冲动,轻轻说。
「嗯!那你等会儿吧。」初邪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跳下床跑进了浴室里。
女孩对我的态度也发生了某种改变,我不能再这样了,留在她身边的话一切都会走到我控制不住的地方去。
初邪在浴室里哼着歌,哗啦啦的水声混着她重新恢复的清脆嗓音是如此的让人留恋。
我穿上衣服,然后拿起神宫,向门外走去。没有告别的分离,就不必面对难解的选择。
「喂~你帮我去拿一下……」初邪偏偏在这个时候从浴室探出了头,她咽下了刚说了一半的话,露出了疑惑的神情,「你……上哪儿去?」
我抿着嘴对她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去推门。初邪立刻就意识到了什么,她浑身湿哒哒的就从浴室窜了出来,带着一身喷香冲到了门边,用力关上了已经被我推开的房门。
「吃干抹净了就想走啊!?你妈怎么教你的!?」初邪挺着小胸脯,气鼓鼓的仰着脸对我骂道。
「难道还要付钱?」我苦笑着说出了一个蹩脚的笑话。
初邪气的抬起手来想要扇我耳光,手却没有落下。
我看着她抬起的手,苦笑着摇了摇头,「以前的话,我倒是可以任你打,因为是你打不过我,身为男人我可以让着你。可是现在,就算我想和你打架,也打不过你。」
「因为我等级比你高所以你就要走?你们男人怎么那么幼稚啊!?」初邪有点儿语无伦次的喊着。
「谢谢你那个时候救了我。」我对她的话无言以对,又去推门。
初邪又一次把门给我「咣当」一声关死,「不行!你说清楚!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为什么就一定要走!说清楚说清楚!!」
「昨天晚上,你需要我。现在你找回了力量,超负荷的代价也恢复了,你已经不需要我了。」我如此说着。
「谁说我不需要你了!?」初邪的眼睛里已经开始出现泪水了。
「初邪,我一点也不了解你。我甚至不知道你的泪水到底是真的还是为了挽留我而制造的谎言。当你是个低级法师的时候,我和你在一起,因为那个等级的生活很简单。可那并不是你真正的样子,真实的你背着许多我不想染指也无法染指的东西。你已经不需要我保护了,所以我也没有留在你身边的必要了。」
我组织着语言,努力解释着我自己也说不明白的原因。
初邪没有说话,而是在仔细打量我。片刻之后,她像小鸟一样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被我看穿了!你喜欢上我所以才想走对不对!」她一扫之前的沮丧,一边跳一边喊着。
「你还真是够自以为是的。」我摇头反驳道。
「行了行了,你不用解释了,越描越黑,嘿嘿嘿。」
「总之,再见了。」
我没有和她继续纠缠,开门向外走去。初邪这回没有拦我,而是走向床边放着的衣服。
「你就不想知道食影者的情报么?还有我到底是谁?」她背对着我,一边穿衣服一边说。
我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想知道。但我觉得你不会告诉我,而且就算你说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你。」我回头对她说。
「你会相信,因为我不是用说的,而是要展现给你看。」
我犹豫了,因为那确实是我想知道的事情。心里面非常矛盾,如果她是在用那种方法引诱我和她继续一起旅行,那我只不过是又上了她的当。
「我自己去查也可以慢慢查到。」
在听到我这句回答以后,初邪恼怒的抓了抓自己湿漉漉的头发。
「还是抓不住你啊!看来只能用杀手锏了!」
「什么杀手锏?」
初邪的脸慢慢变得严肃起来,「你先关上门,我要告诉你一些事情。如果听完这些事情之后你还想走,那我不拦着你。」
「拦我?你想怎么拦?把我打成重伤然后绑在身边?」我一边讽刺她一边却老老实实的坐到了桌边。
「我才没有你那么**!」初邪骂着,坐到了我旁边。
屋子里面静的可怕,浴室的喷头却还在哗啦哗啦的流着水。初邪一反她狡黠的样子,非常认真的在整理着自己的思路。我没有打扰她,就这么看着女孩,等她开口。
「贪狼,你觉得这个世界真实么?」
非常熟悉的一句话,梅尔菲斯曾经问过我的问题,一个字都不差。而我的答案,也并没有改变。
「这里就是我真实的世界,我只活在这里。」
初邪嘴角向上弯了一下,「这是大多数职业战士都会给出的答案。」
「当然。」
「那么你觉得,外面的世界和这里有什么区别?」
我觉得这个问题非常古怪,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区别是什么。
「建筑风格,社会制度,心理能量,魔力……这些都是区别吧?大概唯一相同的就只是人性。」我随口说着。
外面的世界和【神都】的世界,同样都是真实到不能在真实的状态。也就是因为【神都】和现实是如此的雷同,我们这些人才会心甘情愿的把生命花费在这个地方。
「如果我告诉你,【神都】其实是真实的世界,外面那个才是虚拟的,你会怎么想?」
我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不屑的笑音,用讥讽的眼神看着她。可是初邪的表情却让我轻浮的态度开始冷却,因为她认真极了。
我感到了一股深深的凉意,「你到底什么意思?」
「就是我刚才说的意思。」她面无表情的盯着我的眼睛。
手臂不由自主的震颤了一下,「你开什么玩笑,这完全不好笑。」
我完全不相信她所说的话,但某种强烈的不安已经被她种在了我的心里。
「我知道你不相信。不过如果你跟着我的话,我会给你机会,让你用自己的双眼去见证这些事情。」
脑海中一片混乱,我现在已近无法思考是否要继续和她一起旅行这个问题了。
「等等……这完全是不可能的!如果【神都】是真实的世界,那我们是通过什么途径到那边的?!点击一下退出钮!这不符合逻辑!还有……那些没有用零级神经拟真的玩家如果死在【神都】,另一边的身体是不会受影响的。假如你说的是真的,这边才是真实的世界,那么另外一侧的他们肯定会死,无论是不是用了零级神经拟真。」
我语无伦次的问出了一大堆的问题,而初邪却没有正面回答我。
「你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么?那就和我一起,用你自己的眼睛看。」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焦躁不安的开始在屋里乱走着,全身有一种被莫名生物啃咬的感觉。
「所有听了这件事的高级战士都和你现在的表现一样,嘿嘿。」初邪坐着看我。
「他们相信你?当你给他们看了证据以后?」我喘着粗气问。
「有的人信了,有的人不信,那不是我可以决定的。」
这话非常有初邪的风格,一如她说谎的时候。被欺骗不是说谎者的错,而是因为你自己想去相信。
可是这一次,我觉得初邪没有说谎……
「怎么样?跟我去结晶大陆吧,我会把所有的东西都展现给你。」初邪优雅的抚一下自己的头发,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的上位者的感觉充满了她的身体。
我低下头,「不……不行……我还要去魔界……我没有时间再多浪费了……」
「去魔界?你之前说有女人在等你……是在魔界?」
我点了点头。
「你知道该怎么去么?」
我摇了摇脑袋。
「我知道。跟我一起去结晶大陆,我会给你开启魔界的门。」初邪静静地说着让我震惊的话。
「你……你是思灭者的人!?」
初邪笑了,「不,我不是他们的人。但我会给你开门,我保证。」
我觉得心里像着了火,烦躁的要命:「初邪!你到底哪句话是真话!?我到底应不应该相信你!!」
初邪站起来,欺到我身前,一直凑到几乎和我的脸对在一起的距离。
「不要问我,去问你自己。你愿意相信我么?或者……心甘情愿让我骗你一次?嘿嘿~」
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已经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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