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七章 回程
支援部队已经得到我们存活的消息,中途就回去了。巴宰用通讯给我们下达了回归黑城基地的命令,于是我带着队伍离开了D-08。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陪在微凉的身边。身心都被重创的女孩失去了所有的活力,只是静静的躺在运载用的能量浮车上。她不吃不喝,虚弱的身体得不到恢复,我只能看着她一点一点的垮下去。
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帮她,无能为力的感觉占据了身体。
「喝点水。」我把瓶装水的水瓶里装上营养液,插上吸管,递到微凉的嘴边。
女孩扭过头,拒绝着。
我垂下了胳膊,「你总是因为我自己在战场上送死而生气,难道现在你也想做一样的蠢事?」
女孩背对着我,没有回应。
「我不知道你心里面是什么感觉,如果说理解你的话那只是在说谎。可是你真的愿意自己因为那种原因去死么?我认为不值得。任何理由都不值得我们放弃活下去的念头。」
这些话都是发自内心的声音。在龙宫城广场上的一战,我曾经失去了生的**,事实证明那种选择是如此愚蠢。可是命运给了我反悔的机会,所以Fey死去以后,我没有再次选择用死亡去逃避。
我用平淡的语气对女孩讲述着那些曾经险些让我做出错误决定的经历,就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Fey死去已经是八个月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的场景我并没有忘记,大概一辈子都忘不了。
「男人都很蠢,总是因为乱七八糟的事情把自己的生活搞得乱七八糟。我也不知道你被欺负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但是我想,你一定比我坚强。我既然都能活下来,你也一定可以做到。」
我用手轻轻拍了拍微凉的肩膀,然后发现她在微微发抖,眼泪已经把枕头浸湿了。
会哭就没问题了,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微凉一直以来那种死气沉沉的样子让我担心的要命,或许我在那些时候看起来也是一样的。
用手轻轻的揉着女孩的头发,等待着她恢复平静,然后将营养液重新递过去。
她喝了,虽然脸色依旧憔悴,眼睛里仍然有空洞的绝望,但我知道微凉已经不会去寻死了。
部队在连续数天的赶路之后回到了黑城基地。这个地方是血族残存的最后领地,里奥雷特们因为某种不可谓之的缘故,对这个地方敬而远之,使得我们可以放下戒备,好好的休整一下。
可是刚回到黑城,微凉就失踪了。等我发现的时候,只能到处去询问她的行踪,有人告诉我看到她独自回到了【神都】里。
这样也好,既然她打算独自呆一呆,我也没必要去打扰她。
更重要的是,我想大概可以见到初邪了。
从反抗军内部发出的通告中得知,我们终于打通了穿越影族领地的通道。算上我加入的半年多,反抗军足足用了近两年的时间来安抚反抗军通道所穿越的几个影族领地的领主,建设前进据点。现在,似乎已经到了进发到新领域的时刻。
所有的支援部队领袖都和我一样被召回了,影族境内袭击我们的游散力量已经基本被击溃,所有人都知道,如果要进军新的领域,就必须要把所有的力量都集结起来。
还有几只部队没有赶回来,所以会议被安排在几天以后。沙伦被巴宰抓去帮忙处理事情,他走的时候一脸的不乐意。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身边真正的朋友都不在了。手下的一些战士虽然对我尊敬有加,却并不是可以一起喝一杯的那种平等关系。
我开始向基地里面的常驻战士询问初邪的情况,竟然没有人知道。
我想去见巴宰,他却忙的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理我。
就好像是在故意躲着我一样,我费尽心思也没能找到初邪,反倒是小鱼主动找上了我。
晚上的时候,我正坐在酒吧里喝酒,一只红通通苹果突然被人放在了手边。
「回来了?」小鱼毫不客气的坐到了我旁边。
「苹果?」我拿起那枚水果,好奇的看了起来,「什么时候我们都开始种这种东西了?」
「尝尝。」小鱼对我露出了漂亮的笑容。
我咬了一口,甘甜多汁。
「还不是因为她任性,非要挪用一间作物培育大厅来种这东西。」女孩解释道。
「嗯,像是她的风格。」我又咬了一大口。
暗面的土地不会生长任何作物,所以反抗军所有的补给品都是自己利用培育大厅种出来的。现在的科技已经完全自动化了,只要有种子,什么东西都可以在几天之内种出来,根本不需要多余的人手来照看。只不过,之前并没有人提议要种这种华而不实的食物出来。
「听说……微凉出事了……」沉默了一会儿,小鱼小心翼翼的问。
我点了点头,「谁都没想到宫族的攻击会那么厉害。」
「我们也没料到会是那种情况,本来以为你们对付那种规模的敌军不会有太大压力。」
「你们?」
小鱼点了点头,「初邪说你来带队绝对没问题……」
我冷笑了一声,她真的是太高估我了。如果不是沦净和诺缇这两个异数,我、微凉和沙伦早就变成了宫族用来繁殖的工具。我们现在的确是赢了,但那只是我们的运气,而不是实力导致的结果。
「我回来两天了,一直没看到她。」我一边喝酒一边说,不知道是在抱怨还是只是在单纯的阐述事实。
「她很忙。」
「当然……她可是反抗军的二号人物。」
小鱼不满的皱了皱眉,「你说话怎么老是带刺儿?」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她说的没错,我现在这个样子就好像青春期的青少年一样,充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
「没什么,可能是我脑子出问题了。我们上次作战的报告已经收到了?」我继续问。
在D-08的战斗结束以后,沙伦按照惯例程序写了非常详尽的报告提交给了总部。而我也花费心思提出了几个非常有针对性的疑问。
「恩,奥索维和初邪已经组织人一起研究过了。」
「什么结论?」
我所担心的是,在这个反抗军准备向前推进的时期,宫族会再次发动突如其来的袭击。毕竟他们的目标非常明确,而影族的那些领主也没有干涉的意思。
「奥索维已经去和影族的领主沟通了。影族的领主似乎相当火大,在得知了宫族的计划以后,他们很清楚自己被愚弄了。所以,下一次如果宫族再来,先要面对的将会是影族的大军。」
听到小鱼的描述,我心里面的一块石头算是落地了。
「那么关于里奥雷特对我们谎言的问题呢?」
「那个其实并不是什么新情报了。只有那些比较年幼的里奥雷特会受骗的,成熟体的里奥雷特虽然也不会使用谎言,但是他们都很清楚我们人类会使用那种东西。」
毫无疑问,沦净就是一名还不够成熟的里奥雷特。我的谎言赢得了我们的胜利,而他则失去了一切。
很有意思的是,我和初邪最初的相识就充满了谎言。仔细想一想,人类已经习以为常的欺骗,其实从另外一个种族的角度看也许是根本无法理解和原谅的行为。
想到这里的时候,心里对人类的厌恶感又开始复苏。身为这个种族的成员,我也做着自己所厌恶的事情……人类就是这么矛盾的存在。再想下去的话也许连喝酒的心情都没有了,所以我换了个话题。
「你最近如何?」
「最近一段时间大规模的攻击已经绝迹了,初邪一直都没有出去参战,所以我也乐得清闲,只要陪着她到处忙碌着筹备下一阶段的事情就行了。我不擅长文职的工作,这也许是个好事。」小鱼笑道。
看来她倒是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和喜欢的人呆在一起,我觉得有点羡慕她。
「小鱼,和女人做就这么有意思么?」我打趣的问道。
在这段日子里,小鱼和我已经变得相当熟稔。我知道她和初邪的事情,她似乎也早已经知道了初邪和我的事,只不过我们都没有说透罢了。
「你问这个干吗?!」小鱼瞪着我。
「不干什么,就想知道那家伙怎么样了。」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羞人的事情,小鱼的脸瞬间就红了。
「她总是欲求不满啊,超级受不了她!」女孩骂了一句。
我看着她的样子,呵呵笑起来。忍不住遐想到了初邪在忘情之时甜美可爱的表情,心里面突然充满了柔软的温暖,不带任何情欲的温暖。
想起来她当初拼死也要救我的情形,感觉是那么怀念。现在的我们却像是路人一样,这种陌生感让我浑身无力。
是她的错么?其实最初我们不也是单纯的利用关系而已么?我为她战斗,她为我开辟去见阿纱嘉的道路,一切看起来都是顺理成章。
可是不能够否认的是,我非常非常的想要占有她,把她归为己有,让她死心塌地的成为我的女人。
然而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初邪不是愿意顺着别人意思生活的女人。如果她是那种人,我也不可能喜欢上她。
我真是太贪心了。我想要阿纱嘉,也想要初邪,这种念头让我无法自拔。
真的是当初邪开始离我越来越远的时候,我才会真正审视自己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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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的时候,我从床上爬起来,记起今天就是会议开始的日子。
不需要穿铠甲,所以我只套上了一件宽松的日常衣服。可是神宫这种重要的东西我就不能放心的留在房间里了,现在它正悬在我的腰上。
黑城非常之大,但是因为时间的缘故,它在反抗军刚刚抵达的时候已经被风化的破烂不堪了,几乎没有一座建筑是完好无缺的。反抗军的到来将它重新修整到了可以居住的程度,而且还安装上了许许多多符合现代人类生活需求的设备。
不过就算这样,黑城另外一段仍然有很多很多并没有得到修复的建筑物残骸。不是不能修理,而是现在经过整修的部分已经完全可以满足反抗军的需求,没理由再去花费时间和材料做没有意义的事情。
我曾经在无聊的时候一个人去黑城的废墟部分逛过。看着那些宏伟造物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想象着它们拥有过的辉煌,往往都会忘却现时的烦恼。
不过我今天要去的地方并不在那个方向。
铺设了温度调节和照明系统的走廊在原始风格上和这座黑城格格不入,只是没人会在乎好看不好看之类的事情,初邪家族注入的资金也不可能被用在装饰军事基地这上面。
加入反抗军这么长时间,如果说还是不知道初邪的背景就说不过去了。开始我还奇怪为什么初邪的家族会拿出这么多钱做这种事情,但是当了解到一些内幕之后,之前的问题就变得不再那么难以理解了。
他们认为,人类最终寻找到真实的世界,是必然的结果。与其被动的迎来不可预期冲击和颠覆,他们的家族选择化身为领导者站出来,主动去引导这不可避免的巨大变革。
我可以想象,如果他们真的成功了,那他们将会带着他们指引的人们,变成新世界的主宰者。
初邪的家族到底有多么雄厚的财力和势力,我仍然不是很清楚,甚至连初邪自己大概都不清楚吧。她对金融和经济上的常识并不逊于我对厨艺和缝纫了解——一窍不通。
我但是我基本能够猜到他们家族的姓氏,在这个世界上在财力上可以和几个联邦政府相媲美的家族只有一个,那就是罗斯柴尔德。他们家族现在的主脑是她的大哥,按照家族的惯例,可以公开使用那个姓氏也只有那个男人。所罗门·罗斯柴尔德,没有他的话反抗军是不可能存在的。
燃墟是初邪的二哥,同母异父的兄弟;而她的大哥罗斯柴尔德则是和初邪同父异母。
简单的解释就是,初邪的父亲在有了第一个儿子之后,妻子就去世了。而他的第二任妻子,是带着燃墟嫁过来的。然后在短暂的岁月之后,初邪出生了。
在这里,没人谈论初邪的父母也没人谈论她的大哥,因为反抗军中了解这些事情的人一只手就数的过来。
所罗门,也同样是在【神都】创建了思灭者公会的人。不是凭借剑,而是凭借手腕。燃墟是他的兄弟,但在我看来,那个站在【神都】战士顶点的家伙却无法摆脱那个人的阴影。
初邪和燃墟诡异而奇怪的关系,也和他们的大哥有关。
是小鱼告诉我的。燃墟在小的时候随着母亲进入了那个声名显赫,如同巨大的,隐藏在海底的冰山一样的家族,无所适从。很少有人看得起他,所有看得起他的人也是将他看做敌人。
在他的幼年时期发生过什么事情,我无从得知,因为那个时候连初邪也只是个婴孩而已。
可以知道的是,燃墟仇视着家里所有的人,连同他的母亲一起,因为就是她带着他来到了那个地狱里面。
现在的话,我说不清楚,但我相信那个时候燃墟并不是一个恶人,他唯一的温柔全部留给了自己的妹妹。
巨大的家族,数不清的分支脉络。从初邪懂事以来,那些来自家族其他旁支侄子叔伯的明争暗斗就从来没有停过。在这期间一直保护着她的人,就是燃墟。为了得到保护初邪的力量,燃墟最终也投身到了家族斗争的洪流之中。
燃墟身上没有流淌着一滴罗斯柴尔德的血,他想在家族中赢来地位,需要付出比别人高出数倍的努力,可是他做到了。
所罗门想要成为家族之王,燃墟却只是想要保护初邪。两个没有任何嫌隙、猜忌和利益冲突的兄弟,一点一点的向家族的顶点相互扶持着攀登了上去。
初邪从小就一直憧憬着燃墟,那对她来说就像是守护神一样的存在。而且据我所知,在罗斯柴尔德家族里,近亲结婚也并不是不被允许的事情。所以我可以猜的到,年幼的初邪那时候是怎么样迷恋着自己的哥哥。
至于燃墟,我曾经也算是亲眼目睹过他对初邪的占有欲是多么的强烈。
变故发生在所罗门最终接手了整个家族,成为了站在染血的黄金之塔顶点那个人的时候。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并不知晓,事实上我认为没有任何人知道,除了所罗门和燃墟本人。
几乎是在一夜之间,燃墟就被完完全全的压垮了。当一个星期之后,初邪才在一个骄奢**的地下酒吧找到了燃墟,她已经完全认不出他了。
燃墟在罗斯柴尔德家族自己建立的势力瞬间分崩离析,他再也没有试图挣扎或者插手家族的事务。所罗门的存在,使得初邪成为了整个家族最重要的人物之一,所以燃墟甚至连最初奋斗的动机都失去了。
大概,这一切都是源于自尊。做出这种猜测是因为初邪曾经和我说过一些不着边际的,关于男人自尊心的话题。
发生了那件事情以后,燃墟感到自己的自尊心在倾慕自己的初邪面前焚毁殆尽。在这种时候的男人,自尊心反而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初邪越是满怀心痛想要把他劝回来,他就越是会觉得自己的自尊心被重重的撕裂。
初邪和燃墟的关系因为如此,一点一点的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她只能无可奈何了接受了自己曾经憧憬之人的堕落和颠覆;而他也只能用残忍和疯狂的手段,在完完全全失去她的时候依依不舍的在她身上留下一点不可磨灭的伤痕。
我很想知道初邪的大哥到底是怎么样看待他的两个直系血亲的。他让燃墟成为了【神都】顶点的存在,还娇宠出了一个高贵优雅却又充满坏心眼的妹妹。可是他对燃墟所做的一切,又让人无法揣度。
燃墟的力量可以轻松压倒像AZZA那样的存在,可是我却觉得他值得怜悯。
有的时候,命运就是会给予我们根本没有道理可言的恩赐,或者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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