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烦恼2

　　凤山市因工业文明于世，但在中国广袤大地上，比起沿海发达地区，经济是欠发达了一些。南北、东西差异确实很大，是历史和地域问题，当然在这些经济不发达地区，最核心的问题就是竞争力，最缺的还是人才。就拿凤山供电力公司来说，煞一看，主要岗位和吃香的人才中，都是中专生、技校生占主角，很少听说有研究生一类的，同样在发达地区的电力公司可不是这个样子的。而且鱼目混珠者不乏有之，真真科班出身的大学本科生不多。不是科班出身没关系，可以托关系走委培一类的路子，后续补上，也并不比你那些科班出身差到哪里去。一些愚夫俗子不忘自己的后台还是关系什么的，总在他们这些新进公司的员工面前显摆，本来这些充满朝气的大学生进公司，就是冲着贵公司人资相对落后这个优点而来，听他们如何一番说辞，环境太平凡了，不能创造；“关系太复杂了，不够民主。”

　　“士可杀，不可辱”，国人都是爱面子的，是有骨气的。一气之下，有进公司不久就辞职另谋高就者；有的更绝，要想不比拒绝，自己先拒绝别人。还未露脸，请辞报告就上来了；有的甚至什么都不见，浪得虚名。这样的事屡屡发生，对于像电力公司还算不错的国有大型公司是这样，其它公司可见一斑，如今都已见怪不怪了，党中央国务院提出的西部大开发战略，这里看来就缺人才，留住人才才是关键。

　　岁月蹉跎，光阴荏苒。三四年下来，王强、梁实秋他们似乎如愿以偿，像有人从后面拎着走，现在看来都是人尽其才，总算都是正科级了，而杜海明仍是李总秘书的角色。他听过和见过的事多了，很多时候就是不那么符合常规，但他坚信人生的结局是好是坏，往往就在于能不能在困境中坚持一下，他努力保持心灵的崇高与神圣，要通过努力奋斗，实现自己的人生目标，体现自我价值，达到一种心里新的平衡，但这种平衡过于痛苦和苛刻。

　　人们平时口头禅就是一个字“烦！”听同学说是副县了，可他还是当初进公司的工人身份，一点不变。有阵子了，他几乎每天都会顺着这昏黄的灯光，似乎在找寻着什么？实际上任何东西都不是他所想要的。凤山市委市政府近几年的规划就是城市增容，力争达到人口总量五十万的目标，在他面前的只有人们的屁股和争抢道路的汽车。

　　跟着这些屁股看来是正确的，自己也是其中一员吗！自己能做到的，就是丈量好和这些左凸右凹颤巍巍的屁股，保持好距离，只要不跟得太紧，就不会被怀疑他有所企图。毕竟自己长得人高马大的，虽说很帅气，但夜色是无情的杀手，给每个人都披上了神秘的面纱，再说了，你长什么样管他人什么事，他们心里想着什么能告诉你吗？做梦去吧！北*大中文系咋的？这人群中说不准清华、北大的也有好几个呢？成不了作家、文人什么的？你就得老老实实的，蜷缩在小公司的办公室里听调遣，受指派……

　　海明也不知道好像被谁推了一下，还没愣过神来，就听一声：“哎哟哟！在看谁呢？”

　　他感觉这声音煞是熟悉，可他还有些专注地走自己的路，省怕撞上别人，一下子没想起来，这里谁还认识他呀？

　　好奇心让他偏头看了看，这才看见两个女孩朝着他傻笑，是你呀！我还以为碰到打劫了呢？

　　甘露露笑着说道：“别卖乖了！你不打劫别人就算是好的了，谁还敢打你的主意。鼻子还痛吗？”

　　海明笑着说：“别提了好吧？”

　　她指着身边的王淑静向他介绍道：“这是她的同学，她的‘死党’，在市电视台工作。”她一向这样介绍王淑静，也不知道她们两个是不是真的是同学。

　　接着她又笑着说道：“还看什么也不打个招呼，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杜海明确实有点莫名的紧张，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忙说到：“你好！我叫杜海明，就叫我小杜好了”。随口问道：“你们这是上那去呀？”

　　露露抢着说道：“看你的那没出息样！是不是要打发我们走呀？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吗？”快言快语的露露也不顾王淑静是怎么想的，足见关系不一般的好了。

　　海明知道嘴头上是捞不到什么便宜的，急忙说道：“不是，我是想你们结伴而行，肯定有你们自己的事情要办，不像我无所事事。”

　　露露笑着说：“我们俩也是没事可做，出来瞎溜达，那正好，你请我们喝啤酒好吗？”

　　海明有些迟疑，露露说道：“好了，你请客我买单好了，小家子气！”

　　说来也是怪了，露露纵然不把天下的男人放在眼里，对他杜海明就不一样了，可就有点死心塌地的感觉。

　　女人对付男人的绝招就是撒娇，再有主见的男人此刻都会变得没了主意，更何况是她了，俩人交往一直以“老乡”相称，似乎有点相见恨晚，一见如故的感觉。

　　海明问道：“哪！去那好呢？”

　　露露随口说道：“去‘梦巴黎’吧！”

　　一旁的王淑静根本插不上什么话，也无话可说，只是听着他们的对话，瞪大眼睛看了他俩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要不你们俩去吧！我就先走了。”

　　“什么鼻子还痛吗？”这是什么话呀？王淑静心想。

　　露露瞪了她一眼，说道：“你犯什么病，不陪我了，没事的，有我呢！”

　　王淑静也拿她没有办法，这才有点羞涩地点了点头。

　　抢先走在他前面的这两个女孩，飘逸的倩影，一路风姿绰约，就像在跳韵律操，让路人心神荡漾，根本没有看得清楚就一闪而过，回头率足以说明一切。海明不敢和路人对视，都觉得有些尴尬，只是她们俩相互说笑着，目不斜视，长发飘逸，透着魔幻般的诱惑，美丽而自信。他这才注意到她们各自穿一双短皮靴，肌肤白得耀人眼，腿部修长得像两个芭比娃娃，线条流畅而生动，套上一截丝质短裙，一红一绿，很是搭调，细看丝衫上印着众多热带水果，好似钞票上的水印隐约可见，而她俩丝衫上印着的各种水果颜色刚好颠倒过来，真像情侣装，海明想想着要是自己穿上其中任意一件，真是搞笑极了！只是他不好意思笑出口，也不好和她们俩搭讪。

　　“梦巴黎”是这座城市一个代表性的酒吧，环境优雅，气氛迷人。时不时从外省请来乐队、演艺团队，使得整个城市的年轻人好像不要买票一样，争先恐后地往里钻。露露自然是这里的常客，调皮的调酒师老远就看见了她，热情地向她打着招呼：“甘姐姐，您好久都不露面，都快想死我了！”露露翻了一下眼珠子，说道：“少贫嘴，不给我们安排个好位子，看我怎么收拾你。”流着时新头型的调酒师应声道：“遵命！甘姐还是老哈数！”说话间，啤酒、瓜子、开心果、爆米花统统放摆在眼前的桌子上，外加一杯不加糖的咖啡。

　　海明摸出钱夹，正准备付帐。

　　露露说道：“记我帐上好了！”酒吧服务员应声而退。

　　海明自己的圈子里目前还没有一位漂亮、聪明的女孩子出现，好像也似职业习惯，本来就话少，遇到陌生人就更少了，更何况是碰上电视台漂亮的主持人！王淑静职业可不是这样，可她也没多说一句话，两个人面对面就这样坐着，甚至都有点不好意思抬头，总害怕与对方的眼光不期而遇。倒是露露挺热心，真把他们俩当客人一样招呼，开始忙活开了，她倒满酒杯，并分发在各自的面前，左看了一眼淑静，右看了一眼海明，笑着说：“都别太拘谨，一个电台主播，一个办公室秘书，天天与人和观众见面打交道的，还害羞吗？杜海明同志，你也真是的，一个大男人一点出息都没有，是不是见到美女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了！我们淑静长的是不是太漂亮了，你可别往歪里想。”

　　王淑静慌乱中急忙辩解说：“你胡说什么呀！我那有你漂亮。”

　　海明让她这么一说，脸和脖子一下子全都红了，有缘能和她们一起出来坐坐，心情也舒畅了一些，怎么能视而不见她们的美丽呢！眼前的这位是很帅气，淑静心里也在想，常听露露说自己认识了一位很有才气的男朋友，今天一见貌如其人。其实自己到现在也还没有个正儿八经的男朋友，她的心里不知怎么搞的，也似乎一时难以平静，总是堂堂地直跳，有些心猿意马了。

　　酒过三旬。酒吧主持人像崩豆子一样没完没了，一通狂轰乱炸的开场道白后，演出正式开始。灯光一下子暗了下来，现场嘘声尖叫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等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三名浑身上下金光闪闪的妙龄少女，开始了热辣的劲舞，舞台的灯光，随着音乐的跌宕起伏不断做出调整，台下的年轻人随着音乐的节奏翩翩起舞。露露再也按耐不住了，拽着淑静和海明加入到舞动的人群中，年轻人的活力顷刻被唤醒，口哨、吆喝声不绝于耳。

　　几分钟后，音乐突然停了，灯光再次暗了，海明回到了座位上，看着这些近似发疯的年轻男女，再看看台上热辣的三点式少女，多少双贼亮的眼睛一秒都不放过，猜想着那“三点式”后面的秘密。

　　海明低着头在想：“白天还在公园广角，听国学老师讲冠冕堂皇的伦理道德，晚上就在这里花天酒地的任我逍遥，台上这些妩媚的女孩，才好像才不管什么伦理道德，她们就需要热烈的掌声和犀利的尖叫声，才觉得刺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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