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苦咖啡3
海明刚睡下不久，好像听到敲门声。这是谁呀！深更半夜的，他从猫眼里也没有看到人，正要转身回去，又有敲门声，他又看了一眼，还是没有人。他深吸一口气，装着胆子，大声问了一句：“谁呀！”是我！怎么又是个女声，不会又是那个该死的露露喝多了又来骚扰自己，看来这一夜不知又有闹到几点去。
他拉开门一看，晓颖瘫坐在自家门口，脸上挂着眼泪，吃力地用手两只胳膊支撑着快要倒下的身子。怎么会是你！你怎么坐在地上，晓颖！晓颖！快起来，快起来呀！他上前一把抱起她，用脚后跟重重地关上门，抱着她跑进了卧室，把她放进了暖暖地被窝，给她盖上被子。他问了她几声她都没有吱声，她始终在哭。我的电话呢！他说着便去了客厅拿来自己的电话。医院的电话呢？怎么搞的，你家里人呢？不是也顾了阿姨照顾你吗？她人呢？别哭了我找着了，正要拨出去，晓颖有气无力地说：“杜主任，你别拨了，是我自己跑出来的!”
海明生气地说道：“那也不行，要不让小王来一趟，我送你去医院好吗？”
晓颖摇着头说：“我不去医院！”
海明说道：“你都这样了，哪那能行！今天不是看你还好好的吗？怎么才一会功夫就成了这样？”
喂！小王吗？晓颖说道：“你别打电话了，杜主任我求你了。”喂！小王，没事了，你睡吧！
海明又问道：“哪到底怎回事，你快说呀，你要急死我呀！”
晓颖说了句：“我要您抱着我！”
海明说道：“好好好！”
他一步迈到了床上，晓颖转过身来，头抵在他怀里，放开声地哭了起来。海明有些着急了，说道：“你别这样了好吗？我也求你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要不要报警！”晓颖摇了摇头，抱着他不再放声哭了。海明问：“你是那不舒服吗？”晓颖摇了摇头。
海明问：“是谁欺负你了？”她还是摇了摇头。海明又问：“那你喝水吗？”她还是摇头。
海明说道：“那你是不是来，要我抱你的。”晓颖点点头，又用拳头在他背上敲了几下。
海明说道：“哦！我明白了，是想打我了！”晓颖突然笑出了声。
海明说道：“这就对了，来坐起来说，只要我能解决的，统统给你摆平。”晓颖慢慢地从他怀里爬了出来，刚坐起来，她又扑过来抱住了他，眼泪潸然而下。
她哭着说道：“杜主任，你知道我是怎么到你家的吗？”海明急切地问道：“你怎么来的呀？”
晓颖哭着说：“我从楼下爬到楼上的。”
海明多少有点不明白她此话的意思，说道：“不是有电梯吗？你怎么不乘电梯呀！”
晓颖说道：“我进电梯就晕倒了，就一直爬着，从电梯口爬了好长时间才到你家门口，我是努力地才爬过来的。”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海明再也忍不住了，哇地一声也哭出了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晓颖也跟着哭出了声。两个人就这样紧紧地抱着，相依着，痛快地哭了一场，让眼泪尽情地流淌着，他们俩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没有了任何顾忌，感情世界里只有男女区别，和心心相印，没了平时人们观念中严格的等级观念，所津津乐道的正科副科，主任什么的，现在概念上是完全平等的，就没有上级下级了，就像是一个人一样，泪流满面。恐怕连海明此刻也没有明白他自己怎么会哭，他对自己的哭和眼泪也太陌生了，以往都是这几个要好朋友关系的女生在他面前不止一次的流眼泪，没有想到今天他也会哭，还那么真实，情真意切地哭了，他没有去想他的那些伤心的事，也没有在脑子里酝酿一个让人哭的场景。看来哭也是一种能力，关键的时候能哭出来，而且是真哭，一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他也不用去酝酿俩人该怎么开口对话，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说是了。他说道：“好了！你在医院的那些日子，我没能在你身边，是我对不起你，今晚就算是我要偿还你的。”
两个人都不哭了，就这样紧紧地抱着，依着，晓颖说道：“杜主任！真的很抱歉。”海明说道：“快别这么称呼我好吗？我都说了多少回了，你这样称呼我，完全没有必要，我不是说了吗，我们是好朋友吗！”
晓颖点点头，叫了一声：“杜大哥！”
海明哎了一声！晓颖感觉是比先前顺口了，容易接近他了，自己也一下子轻松了许多，接着问道：“你真的把我当朋友吗？”海明圈起食指，在她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说道：“你本来就是我的好朋友吗！公司里他们都说咱们俩是‘黄金搭档’呢！你不知道吗？”
晓颖笑了一下，鼓起勇气努力地在他的腮帮子上亲了一口，这是她第一次有这样的举动，说道：“我们是好朋友了，我问你的话，你都要实话实说好吗？”
海明坚定地说道：“好！我向你保证！”
晓颖问道：“我问你，我的亲生父母是谁，他们在哪里？”
海明吃惊地说道：“好好的，怎么问起这个了？”
晓颖说道：“看来你们大家还想骗我？现在连你还要再瞒着我，你不说，我这就走，再也不想见到你们了。”她又哭了，这女人是水做的吗？说哭就哭，一点都不吝啬自己的眼泪。
海明扭了一下脖子，颈椎骨嘎吧直响。看来该来的迟早要来，再隐瞒下去确实也没那个必要了，就让我再做一次好人还是坏人，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好了咱们到客厅去，我给你冲杯咖啡，就听我细细道来好吗？晓颖这才像个听话的好孩子一样，听话地让他抱着出了卧室，和他一起坐在沙发上。
海明问她：“要喝咖啡吗？”她点点头，加糖吗？她又点点头。他好像被她这一折腾给弄轰了头，迷迷呆呆地一边走着一边嘴里叨叨着：“一个咖啡加糖，一个咖啡不加糖。这世间的事怎么这么不可思议，都让我给赶上了。”
晓颖问道：“杜大哥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呀？”
海明说道：“唉！我是胡说的。”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多了。来咖啡来了，晓颖接过杯子，用小勺舀了一勺，浓浓地苦咖啡像中药一样，让她差点吐了出来，她轻声问道：“家里没有糖了吗？你怎么不加糖呀！”他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话，明明他刚才端来时嘴里念叨着：“加糖的咖啡。”但他确实忘了没有加糖。
晓颖问道：“你不喝呀？”海明回答道：“是！我很少喝咖啡，我只喝‘铁观音’。”好像说的也是，平时见他时，就从没见过他喝这玩意。
晓颖心想：“唉！哪还有闲工夫讨论这个。正事还没提呢！”便问道：“这下你该给我说实话了吧？”
故事的全过程如她所猜想的基本没两样。好久，她都没有再说话，只是慢慢一口一口地喝着这忘了加糖的苦咖啡。
晓颖的眼泪是真实的，情感也是实在的，不能不使海明也为之动容。到了这个时候，他还要等待些什么呀？冷静下来，他的情感阀门开始有些松动了，心中审视自己不怎么光辉的这段历程，到底什么是自己的爱情观、友谊观。虽然自己经历着一场稀里糊涂地爱情，但哪确不是自己发自内心所要的呀！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不着边际，是那么的懵懂和稀里糊涂。每次和她在一起时，都有点迫于情景的困惑和迷茫，两个人口头上草率的做出过对对方带着爱的承诺。
一提起这件事，海明总会想到一个人，总会把她和自己的初恋相比，反正她们有着很多的区别，他也分不清到底是什么分别。他当然由此会想到李晓颖本人的，上次他带着她一起去北京学习，还是那个老同学、昔日的恋人赵雅一个劲的推荐李晓颖的优点，多少让他尘封的感情阀门有了些松动，当然他不能当着她的面和李晓颖眉来眼去的，至少北京之行还是对李晓颖有了好感。
情感是最富有戏剧性的一种游戏，带着旧恋人的关切，和现在不知道爱他有到底多深的恋人露露的复杂心理，海明的婚姻观、道德观又是什么呢？但今晚晓颖的感情是真实的，发自内心的。
他要带着愧疚和负罪感来承受做为同事，患难与共晓颖的又一次的爱！
他也不知道怎会联想到这样一个词，患难与共，也许是在这件事上他也经历了不少斗争和拼搏，有过真切的感受吧！他也有过哪样奇怪的一个想法，即使和她没有缘分，至少应该像老朋友王强所说的哪样，应该好好照顾她，至少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绝不会让她受到一点伤害。
晓颖今晚叫了他一声：“杜大哥！”而且就在自己的家里，还在他的腮帮子上亲了一口，这是她第一次有这样的举动，哪一刻他的心都碎了，想着自己的过去，怎么配她这样贞洁的一吻。看着这样一位淳朴善良的女孩，是块钢铁都会融化，她确实是个可怜的孩子，在他的人生意念中就是同情弱者，自己一贯都是这个样子的，自己的机会不是没有，要不自己的人生怎么会是这个样子的呢？早应该飞鸿腾达了不是，哪有像他们那些狗仗人势，耀武扬威人士的天下，当然他应该感谢组织和曾经提醒和帮助过他的那些人和朋友们，也基于对朋友的恩情，他不得不感谢的一个很重要的人，哪就是他的忘年之交的老朋友“王司令”，至少从目前他所了解的信息来看，种种迹象表明，他们俩就是父女关系一点不错。他就在她的面前坚定地说过：“向她保证！”的话，这怎么能轻易承诺呢？不管是情急之下的保证，还是他当时心底确是这样想，至少他不能欺骗一个可怜的孩子不是，看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天公在暗中帮助他，虽然，他觉得自己这个人向来命中不会有什么奇迹，但这次到底是个什么缘头呢？要是自己这样做了，会不会对不起一个人，海明陷入苦苦的思索之中。
他迷迷呆呆地心里叨叨着：“一个咖啡加糖，一个咖啡不加糖。这世间的事怎么这么不可思议，都让我给赶上了。”
晓颖又一次问道：“杜大哥，你这话都说了第二遍了，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呀？”
海明心头一冷，急忙说道：“唉！我是胡说的。”立马反应过来，是自己意乱情迷中说多了。
看着晓颖用小勺舀了着浓浓的苦咖啡，他很想再去给她冲一杯加糖的呀！先不说他是怎么想的，晓颖知道，凌驾于理想之上的当然还是生存甚至九死一生，她感到很是失落，自己这二十多年来算是白活了，越想心里越难过，她的眼泪又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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