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罪戾2

　　露露没有工夫去打情骂俏，让她高兴的是公司财务人员都很配合，只要甘副总要看的报表都会主动拿给她。甘副总做事就是漂亮，是她主动请这几位财务人员吃饭，时不时的还说上几句表扬他们的话，他们也隐隐觉得，公司照这样发展下去，说不准有一天甘副总成了自己的老板也很难说，和甘副总迟早要走在一起，这是秦总监说给部室里所有人听的。

　　甘副总拿到了她所要的，也看到了公司一些原始账目，有时连她都不相信这些都是真的，公司所有的财产都已抵押出去了，有的实体分时段抵押给了好几家银行或单位，那公司还有什么可变卖的，在她看来公司早就实存名忘了，早就是人家的了，不知道邵董事长是怎么游刃有余的在维系着这个神话，这场游戏最终就是满盘全输，血本无归呀！邵董事长是要把公司里的人全都带上了不归路，她惊出了一身冷汗，她不敢再看下去了，这个事她想了好几天，周志说的要她注意公司资金去向，注意观察邵董事长的一举一动，是要她拿到证据，看来是他也意识到华龙公司的问题，只是想借助她拿到证据，以便将来对簿公堂，减轻自己的罪戾罢了。

　　她手紧紧拽着包，这是虎口拔牙，冒着生命危险才得来的证据，她认为这就是为自己开脱，保全自己的证据，还好，公司里董事长好像没有什么反映，要不自己可能早就闭上了嘴巴。回到新天地小区这套240平米的复式住房，在客厅环视了一周，她没心上楼去，她不敢去碰上楼的扶手，这里就贴着不知是谁的血汗钱写成的诉讼状。似乎听到他们在向她开口要钱，要她还债，她害怕极了，飞奔着跑出新天地小区，不敢去碰那辆静静停在车库里的玫瑰红奔驰跑车了，随便挡了辆这个城市的士，要“的哥”快点开车离开这里，她要去了自己一直闲放着的老窝，因为这套房子是自己花钱买的，小是小了点，但她觉得安心。这位“的哥”也没有发现有人追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急地催促着他。

　　房间里灯光黯然，空间狭小，是谁住惯了大房子，一下子搬到小屋子里来都有些不适应，但她还是得去努力地去接受。早就灰蒙蒙地没了人气，屋子有点瘆得慌，她只是轻轻抖落了床罩子上的灰，就躺了上去。从进公司的第一天想起，她没天没夜的工作，没完没了的去送礼打点，不想见到那些人面兽心的老色鬼，还要和他们套近乎拉关系，陪笑脸装嫩，似乎是自己努力了，从小业务员做起，从部门主任到今天的副总。她从陪笑、陪吃喝、甚至陪睡觉，才变成今天现在这个魔鬼的样子。

　　她恨自己忘了自己当初的理想和目标，怎么就滑入这罪恶的深渊不能自拔。忘了导师离校时的谆谆教导，给甘氏家族丢人，更让父母亲人脸上抹黑。就别在提自己的什么感情了，也谈不上有那么一个她深爱的男人了，是她害了他，毁了他在那么多漂亮女孩心中的形象，是她没有给他发言的权力，耽误了他的青春，美好时光，他也答应过自己要和她结婚，是她抹杀了他们抱着希望的小生命，她自己不配爱他。那天海明说害怕她了，能不怕吗？谁的神经有那么坚强，谁的胸怀有他那么宽广，是谁能这么有耐心守望着她，呵护着她，不计较个人得失的爱着她，这个男人就是他杜海明，也只有他憨厚老实，任劳任怨的愿意遭这个罪，肯受这个苦。

　　周志的要求、请求也好；忠告、警告也罢。她终于要真真去做自己要做的事。她要不惜任何代价，从公司财务入手，就像周志所说的，只有证据才能拯救她自己，让她躲过此劫；也只有证据，老天看能不能放她一马。这是她要感谢他的善意的一面和良心发现，她不能错过这次天赐良机的机会，决不允许自己失去珍贵的每一起机会。她冒着被发现的危险，用U盘考，复印机印，摄像机摄、照相机拍。一回到家里就闭门关窗，小心翼翼进行整理，备份，转移，她耐得住寂寞，忘却了人世间的任何乐趣。

　　周志关心的是她能不能销毁他参与华龙公司入股和分红的原始资料。露露工作的重点正是这些证据的收集，华龙公司它姓邵又不姓甘，那些和约什么的都是邵董事长的签字，根本就不存在她法律上的什么意义，可恨的就是那个副总头衔，怎么也脱不了干系，至少也是从属吧！现在自己做的，就像周志说的减轻罪戾，等待用法律概念上的：“算是投案自首，有立功表现来征得国法的宽恕。”

　　好多天都不见甘副总的跑车，常务副总薛侬注意到她这个变化，还半开玩笑的说：“甘副总，车子不开会生锈的。”露露随机应道：“我不想动车子，想走路锻炼身体，这不是也响应新时代环保理念吗？”话虽这么说，倒是给她提了个醒，不要以为自己很高明，事事都小心谨慎，再保密的事情，再完美的密谋，这不，总会有双眼睛在后面盯着，也说不准秦怡也盯上自己也很难说。

　　露露要秦怡一起去喝茶，她非常高兴。露露说：“秦总监可是公司的钱袋子，公司里的人都得巴结您呀！”秦怡说：“甘总看您说的，我还不是听你们的指令，我那里敢乱花公司的钱，每一笔账都经过邵董事长签字的。”露露喝了口茶说：“邵董事长授权我可以深入管理层面，我就是想了解一下公司真实情况。另外，你觉得邵董事长对您怎么样？”您怎么提起这个事了，只是随便聊聊，也没别的。秦怡回答道：“邵董事长她是女强人，女企业家，也算得上是凤山市的名人了。”露露笑着说道：“董事长头上的光环太多了，这个我知道，我呀！现在就是想从你嘴里知道公司现在的真实情况？”秦怡只是喝茶，没有接她的话。露露避开前面的话题问：“这么说吧，你在公司的分红拿多少？”除了董事长和薛总，和您们三个副总一样。那你入股了没，我当时没有那么多钱。

　　“这么久了，我想您秦总监也明白我的意思，这么说吧！我今天叫您一声秦阿姨，想和您做朋友，就是他们说的拜把子的生死朋友，可能我今天对您这么说了，明天我就会被公司开除，也可能从这个地球上消失也很难说，但我还是想和您一起做一件我们应该做的事。我也不再和秦阿姨您抖圈子，就是想听听实话，公司现在的真实情况。”露露问道。秦怡有些为难地说道：“甘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露露说道：“公司财务档案我基本上都看了一遍，您难道还想瞒下去吗？”秦怡无可奈何地说道：“自然甘总都这么说了，我也以性命做保，保证不会把咱们俩的谈话说出去。华龙公司实际上一直打着明星企业的幌子，就是想瞒天过海。经济状况非常糟，每天开销那么大，真是度日如年呀！今天有入股的，明天就得拿这些入股的钱给其它股民按期兑现分红。如果内部走漏了这个公司绝密消息，让成千上万的入股者知道了真相，恐怕到不了明天公司就得关门。眼看和股民们的期限就要到了，银行又再天天下单子催收，公司在建‘金凤高速’项目又不能马上竣工结算，说真的，公司很危险。我其实早就想辞职不干了，可董事长也放话出来，她不允许我走，我们全家老小都是本地人，我能躲到哪里去，也无法摆脱他们。”

　　露露喝了口茶说道：“谢谢您秦阿姨，您能如实告诉我这些，我说真的也很高兴。但您知道公司这样下去的结果，我们这几个作为所谓领导者的结果吗？都得进监狱，蹲大牢，从中央到地方一再三令五申，严打企业和个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借贷形式和入股，是不受法律保护的，说穿了就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而公司还在这样顶峰违纪的去做，这是在违法犯罪您懂吗？我诚恳地奉劝您一句话，注意公司资金流向，特别是非法转移的苗条，保存好证据，以便将来对簿公堂，减轻自己的罪戾。”秦怡说真的早就也想到了这些，没想到今天甘副总能和她推心置腹地谈这些，而且一刀见血，直刺咽喉。她也愿意配合甘副总的任何查看工作，她也觉得这样只能对自己百益而无一害，万一将来有那么一天，至少甘副总和她算是一条战线的，何乐而不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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