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一世相伴，岁岁等候
“一拜天地！！！”
司仪嘹亮的声音在小院里回荡。洛云晟一身红袍，牵着同样身着嫁衣的阿菁，对着天地躬身下拜。
院里挤满了人，全镇的老百姓几乎都来了。卖菜的大婶、杀猪的刘屠户、布庄张老板、甚至连王媒婆都拎着贺礼站在人群中，笑得合不拢嘴。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对着空荡荡的正堂拜了下去。阿菁的父母早就不在了，洛云晟的“高堂”也远在天边。
但就在这时，院门口忽然出现一道紫色的身影。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东华帝君一身紫袍，负手而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对新人。
“二拜高堂。”他淡淡道，“本君来了。”
洛云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爹，您还真来了。”
“嗯。”东华走进来，在正堂的椅子上坐下，“继续。”
阿菁隔着红盖头看不清人脸，但听见洛云晟喊“父君”，就知道是那天打跑妖兽的老人。她心里有点紧张，手指下意识攥紧了红绸。
洛云晟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低声道：“别怕，我爹人很好。”
阿菁心说，那张脸看着一点都不像“很好”的样子……
但礼还是要继续的。
“二拜高堂！！！”
两人对着东华躬身下拜。东华端坐受礼，神色依旧淡淡的，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夫妻对拜！！！”
洛云晟和阿菁面对面，弯腰对拜。红盖头下，阿菁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虾。
“送入洞房！！！”
人群欢呼起来，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阿菁被几个大婶簇拥着送进里屋，洛云晟留在院里招待宾客。
东华坐在角落，端着一杯茶，静静看着这一切。
洛云晟敬完一圈酒，走到他身边坐下：“父君，您怎么有空来？”
“你成亲，本君不该来？”
“该来，当然该来。”洛云晟笑着给他斟酒，“不过您一个人来的？师父他们呢？”
“都在仙界。”东华接过酒杯，“他们不方便来。”
洛云晟点点头，没多问。
父子俩对坐饮酒，一时无话。
院里的宾客还在热闹，猜拳的、喝酒的、逗念生的，念生被几个大婶轮流抱着，咯咯笑得欢。
过了好一会儿，东华忽然开口：“云晟。”
“嗯？”
“有件事，本君需告知你。”
洛云晟心头一跳：“什么事？”
东华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白浅在人间，也是在历劫。”
洛云晟愣住了。
“什么？”
“她是青丘女君，命中注定有一场凡间劫数。”东华缓缓道，“当初她为你挡那一击，不过是应劫的开始。她在凡间这一世，必须走完。”
洛云晟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声音：“所以……她不是封印记忆那么简单？她要……在凡间活完这一辈子？”
“应当是。”
“那我……不能带她回去？”
“不能。”东华看着他，“强行带她回去，她的劫数就不算圆满。日后修行，必有隐患。”
洛云晟沉默了。
他看着里屋的方向，那里，阿菁正坐在床边，等着他去揭盖头。
他以为，只要等她想起一切，就能带她回去。
可现在父君告诉他，她想不起来。
至少这一世，想不起来。
“云晟。”东华的声音难得温和了些，“本君告诉你这些，不是要你放弃。只是想让你明白，你在凡间陪她，不是浪费时间。你在帮她渡劫。”
洛云晟抬起头：“帮她渡劫？”
“她这一世的劫数，本就是‘情劫’。”东华看着他，“若无人真心待她，她会在孤独中老去，留下一世遗憾。但你来了，你陪着她，娶了她，她的劫，就已经破了一半。”
洛云晟眼中重新亮起光：“真的？”
“本君何时骗过你？”
洛云晟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就好……那就好……”
东华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
他站起身：“本君该走了。”
“这么快？”
“仙界还有事。”东华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云晟。”
“嗯？”
“好好待她。”
“我知道。”
东华点点头，紫光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洛云晟站在院门口，看着那道紫光消失的方向，心里五味杂陈。
身后传来脚步声，阿菁的声音响起：“你爹走了？”
洛云晟回头，阿菁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盖头已经掀了，正抱着念生站在他身后。
“你怎么出来了？”
“半天不见你进来，我出来看看。”阿菁看着他，“你爹跟你说什么了？”
洛云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她和念生一起揽进怀里。
阿菁吓了一跳：“你干嘛？这么多人看着呢！”
“让他们看。”洛云晟抱着她，轻声道，“阿菁，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这儿。”他低声道，“谢谢你还活着，谢谢我找到你。”
阿菁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但心里却莫名有点酸。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背：“行了行了，大男人别矫情。进去喝酒，宾客还等着呢。”
洛云晟松开她，笑着点头：“好。”
他转身进院，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下，她抱着念生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无奈的笑。
和当年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起父君的话：“她在凡间这一世，得走完。”
那就走完吧。
一世不够，就两世。
两世不够，就生生世世。
反正，他等得起。
“洛云晟！”阿菁喊他，“发什么呆？进来！”
“来了！”
他大步走进院子，融入热闹的人群中。
笑声、酒香、鞭炮声，混在一起。
念生被鞭炮声吓得哇哇大哭，阿菁手忙脚乱地哄他。
洛云晟接过孩子，轻轻拍着他的背，小家伙很快就安静下来，趴在叔叔肩上呼呼大睡。
阿菁看着这一幕，忽然轻声说：“云晟。”
“嗯？”
“谢谢你找到我。”
洛云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客气。”
夜风吹过，带着淡淡的酒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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