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养娃虽麻烦，后悔已太迟

他写得正起劲，成玉和连宋也来了。

“司命，你看什么呢……我的天。”成玉捂住嘴。

连宋扇子都忘了摇：“我是不是没睡醒？”

司命合上本子：“不，你醒着。这就是现实。”

成玉看着东华远去的背影，忽然感慨：“我以前觉得帝君这辈子都不会有表情，现在我错了。他刚才的表情叫——生无可恋。”

连宋点头：“但又带着一丝……纵容？”

“对对对！”

三人正八卦着，前方传来洛云晟清脆的声音：

“爹！我想去瑶池看鱼！”

“昨天看过了。”

“今天还想看！”

“……不准。”

“为什么？”

“鱼会被你看死。”

“才不会！我很温柔的！”

成玉笑倒在连宋身上：“温柔？小殿下对温柔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连宋也笑：“不过帝君这嘴……还挺毒。”

最终，东华还是带着洛云晟去了瑶池，不是去看鱼，是去喂鱼。

洛云晟趴在栏杆边，小手一点一点撒鱼食。东华站在他身后，以防他掉下去。

“爹，那条金色的好胖！”洛云晟指着一尾锦鲤。

“嗯。”

“它是不是吃太多了？”

“可能。”

“那要不要让它减重？”

“随它。”

瑶池的仙娥们躲在远处偷看，窃窃私语：

“帝君居然会带孩子……”

“还喂鱼！”

“我听说小殿下前几天把三位长老气走了？”

“何止气走，还关心人家秃头……”

“哈哈哈！”

东华耳力极好，这些议论一字不落全听见了。他面色不变，只是看向洛云晟的眼神，又深了几分。

喂完鱼，洛云晟终于肯下来了。他拉着东华的手，仰头问：“爹，我重不重？”

“不重。”

“真的？”

“真的。”

“那爹能一直背我吗？”

“……不能。”

“为什么？”

“本君会累。”

洛云晟想了想，认真道：“那我少吃点，变轻一点，爹就不会累了！”

东华看着他认真的小脸，忽然道：“不必。”

“啊？”

“你不重。”东华重复，“不必少吃。”

洛云晟眼睛一亮：“那爹的意思是，我可以一直让爹背？”

“……偶尔。”

“好！”洛云晟开心地跳起来，“谢谢爹！”

东华看着他欢快的背影，唇角极轻微地扬了一下。

回到太晨宫，重霖已经准备好了午膳。

洛云晟吃饭时忽然问：“重霖叔叔，爹以前是什么样的？”

重霖一愣，看向东华。

东华淡淡道：“吃饭。”

“我想知道嘛。”洛云晟拽他袖子，“爹以前也这么好看吗？”

重霖憋笑：“帝君一直都好看。”

“那爹以前会笑吗？”

“……”

重霖不敢答了。

东华放下筷子：“本君会笑。”

“真的？”洛云晟凑近，“爹笑一个看看？”

东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洛云晟等了半天，失望道：“爹骗人，你都不会笑。”

东华顿了顿，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这样算吗？”

“不算！要这样！”洛云晟咧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嘿嘿！”

东华看着那张灿烂的笑脸，沉默片刻，唇角终于扬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虽然很浅，但确实是笑。

洛云晟呆了：“爹……你笑了！”

“嗯。”

“再笑一个！”

“不。”

“为什么？”

“本君不想。”

洛云晟瘪嘴，但很快又高兴起来：“没关系，爹笑过了，我看见了！”

他扒了几口饭，忽然又问：“爹，你以前有朋友吗？”

“有。”

“谁呀？”

“折颜。”

“还有呢？”

“墨渊。”

“他们好玩吗？”

“一般。”

“那爹喜欢和他们玩吗？”

东华想了想：“不喜欢。”

“为什么？”

“麻烦。”

洛云晟似懂非懂：“那爹喜欢和我玩吗？”

东华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缓缓道：“……喜欢。”

“耶！”洛云晟放下碗，扑过去抱住他，“我也最喜欢爹了！”

重霖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他服侍帝君几万年了，从没见过帝君说“喜欢”什么。

今天，破例了。

下午，折颜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个小木偶，会跳舞的那种。

洛云晟玩得不亦乐乎，折颜则和东华坐在廊下喝茶。

“听说你今天背着小家伙逛九重天了？”折颜笑得不怀好意。

东华：“……司命说的？”

“还用他说？整个天宫都传遍了。”折颜凑近，“东华，你堕落了。”

“闭嘴。”

“我说真的，以前那个冷冰冰的东华帝君哪去了？”折颜感慨，“现在这个，会背孩子，会喂鱼，还会笑——虽然笑得很勉强。”

东华不理他。

折颜也不在意，继续说：“不过这样挺好。你也该有点人气了，整天冷着张脸，多没意思。”

“本君不觉得。”

“那是你觉得。”折颜看向院子里追着木偶跑的洛云晟，“这小家伙，确实让人难以拒绝。连你都能融化。”

东华没说话，只是看着洛云晟。

小家伙跑得太急，摔了一跤，但他没哭，自己爬起来，拍拍土，继续追。

折颜笑道：“还挺皮实。”

“嗯。”

“不过东华，你得注意点。”折颜语气认真了些，“小家伙这么显眼，迟早会引来麻烦。上次是长老考察，下次可能就是别的了。”

“本君知道。”

“知道就好。”折颜起身，“我走了，改天再来。”

“不送。”

折颜走后，洛云晟跑过来，扑进东华怀里：“爹，折颜叔叔又走了。”

“嗯。”

“他为什么总是一个人？”

“他喜欢。”

“可我觉得他会寂寞。”洛云晟认真道，“爹，我们下次多陪陪他，好吗？”

东华看着他清澈的眼睛，点头：“好。”

洛云晟开心了，又跑去玩木偶。

东华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

或许折颜说得对。

这孩子，确实有魔力。

能让人心软的魔力。

而他，似乎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哪怕这意味着，他得背着个小家伙逛九重天，得喂鱼，得笑。

但好像……也不坏。

重霖走过来，低声问：“帝君，晚膳想吃什么？”

东华想了想：“他爱吃的。”

“是。”重霖应下，又问，“那帝君呢？”

“随意。”

重霖退下时，听见东华低声自语：

“养孩子……确实麻烦。”

“但后悔……好像也来不及了。”

重霖嘴角抽搐，快步离开。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笑出声。

帝君，您终于意识到这点了？

可惜，晚了。

这小殿下，您怕是得养一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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