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岁萌娃，问懵天族长老

瑶池宴后第七天，重霖抱着一堆拜帖走进太晨宫书房时，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帝君，”他把帖子往桌上一放，“这些都是……想见小殿下的。”

东华正握着洛云晟的手教他写字——今天学的是“理”字，小家伙写成了“王里”，还振振有词“王在里面所以是理”——闻言头也没抬：“谁？”

“南海水君，说列贺回去后闭关思过，想请小殿下去南海玩，赔礼道歉。”

“不去。”

“东海水君，说听说小殿下天资聪颖，想送几颗定海神珠当玩具。”

“不收。”

“西海水君，说……”

“全拒了。”东华打断，抬眸，“无事献殷勤。”

重霖点头：“属下也觉得。但还有几个……”他抽出三张金色拜帖，“天族的几位长老，说想考察小殿下功课，看看有没有资格……入天宫学堂。”

东华笔下顿了顿。

洛云晟敏锐地感觉到爹不高兴，仰头问：“爹，什么是学堂？”

“教人读书的地方。”

“好玩吗？”

“不好玩。”

“那我不去。”

重霖苦笑：“小殿下，这不是您说不去就不去的。那几位长老……地位尊崇，连天君都要礼让三分。”

洛云晟歪头：“比爹还尊崇吗？”

“……那倒没有。”

“那他们凭什么管我？”洛云晟理直气壮，“我只听爹的。”

重霖被噎住。

东华放下笔，拿起那三张拜帖看了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告诉他们，三日后，太晨宫见。”

“帝君？！”重霖一惊，“真要让他们考察？小殿下他……”

“怕什么。”东华垂眸看洛云晟，“晟儿，有人要考你功课，敢不敢接？”

洛云晟挺起小胸脯：“敢！爹教过我！”

“教过什么？”

“骂人！”

重霖扶额。帝君，您这教育方向是不是彻底跑偏了？！

东华却点头：“也算。但光会骂人不够。”

“那还要会什么？”

“装傻。”

洛云晟茫然：“装傻是什么？”

“就是……”东华想了想，“别人问你问题，你假装听不懂。”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人，不是真的想考你，是想挑毛病。”

洛云晟似懂非懂，但认真记下：“好，我装傻。”

重霖已经放弃思考了。

三日后，太晨宫正殿。

三位天族长老正襟危坐。中间的白胡子叫玄清，左边秃顶的叫玉明，右边长着鹰钩鼻的叫苍羽。

三人都是活了十几万年的老神仙，自诩学识渊博，德高望重——当然，在东华帝君面前不敢托大。

所以当东华牵着洛云晟进来时，三人齐齐起身行礼。

“见过帝君，小殿下。”

东华嗯了一声，在主位坐下。洛云晟趴在他腿边，好奇地打量三个老头。

玄清长老率先开口，语气温和：“小殿下，听闻您近日开始启蒙，不知学到何处了？”

洛云晟眨眨眼：“学到……字。”

“哦？可会背《仙文启蒙》？”

“不会。”

“那可会写自己的名字？”

洛云晟想了想：“会写爹的名字。”

苍羽长老皱眉：“自己的名字呢？”

“也会。”洛云晟爬起来，跑到案边，拿起笔，歪歪扭扭写下“洛云晟”三个字，字丑得像蚯蚓打架，但勉强能认。

玉明长老抚须：“笔力尚浅，但字形无误。小殿下天资尚可。”

洛云晟抬头：“什么叫天资尚可？”

“就是……还算聪明。”

“那什么叫聪明？”

玉明噎住。

玄清接过话头：“聪明就是学东西快。小殿下，老夫考你一个简单的——可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何解？”

洛云晟一脸茫然：“什么黄？什么荒？”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玄清耐心重复，“这是《千字文》首句。”

“千字文是什么？”

“启蒙读物。”

“哦。”洛云晟点头，然后问，“能吃吗？”

三位长老：“……”

东华端起茶杯，掩住嘴角笑意。

苍羽长老脸色不太好看：“小殿下，这是在考你学问，请认真些。”

“我很认真呀。”洛云晟无辜道，“我在问问题。”

“这……这不是你该问的！”

“为什么不能问？”洛云晟歪头，“爹说，不懂就要问。”

苍羽语塞，看向东华：“帝君，这……”

东华淡淡：“他说得不对？”

“……对是对，但……”

“那就继续考。”东华放下茶杯，“还是说，苍羽长老连个三岁孩子的问题都答不上？”

苍羽脸一红：“老夫岂会答不上！天地玄黄，天为玄色，地为黄色，宇宙广大，洪荒远古，此乃开篇明义，讲的是天地初开之景象！”

洛云晟听完，点点头，然后问：“那为什么天是玄色，不是紫色？”

“这……天本就是玄色！”

“可我爹穿紫色，爹比天好看，所以天应该是紫色。”

三位长老：“……”

这什么逻辑？！

玄清长老咳嗽一声：“小殿下，颜色之事，并非如此比较。”

“那怎么比较？”

“这……”

洛云晟又转向玉明：“秃头爷爷，你为什么不长头发？”

玉明长老脸色一僵：“老夫……这是修行所致！”

“修行会掉头发？”洛云晟瞪大眼睛，“那我不要修行了，我要头发。”

东华终于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虽然很轻，但三位长老都听见了。他们脸色更难看了，这哪是考察功课，这是被一个三岁孩子耍着玩！

苍羽深吸一口气，决定出大招：“小殿下，老夫问你一个基本的，可知‘仁义礼智信’为何物？”

洛云晟想了想：“仁……是仁？”

“对！仁义礼智信，乃立身之本！”苍羽来劲了，“你可说说，何为仁？”

洛云晟挠头：“仁……就是……不打人？”

苍羽皱眉：“太浅薄！仁者，爱人！要心怀慈悲，善待众生！”

“哦。”洛云晟点头，“那如果我打坏人呢？算不算仁？”

“打人就是不对！”

“可我爹打龙，爹是坏人吗？”

苍羽：“……”这叫他怎么答？！说帝君是坏人？他敢吗！

玄清赶紧救场：“小殿下，帝君打龙，是因龙作乱，此为‘义’，非‘不仁’。”

“所以打坏人是‘义’？”

“是。”

“那骂坏人呢？”

“……也算。”

“太好了！”洛云晟拍手，“那我骂那个，也是‘义’！”

三位长老彻底没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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