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底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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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田青】

　　我默默地走在家乡的大街上，阳光绚丽的夺目。我同样默默地点燃一根烟，在烟雾缭绕间，我仿佛看见了路人厌恶而又嫌弃的眼神。南国秋日的景色不应该这么美好罢！有时我竟这样想，但是造化大块既给予她这样的美丽，我又有什么话可以说呢？吸烟、平凡的写作、劳累、熬夜，已使我感到厌倦。在秋日绚丽夺目的阳光中我感觉到眩晕，乏力，头昏脑涨，或许熬夜与吸烟已经过多的损耗了我的精力和健康。我绝没有欧阳文忠公欣赏秋日靓色听秋声归来的好兴致，我只是漫无目的地漫游在大街上，抽着烟，忍受路人嘲讽的目光。

　　我的生命是奇特的，他像一条古老而又幽邃的河流，接近干涸，似乎又永远不会干涸。但是你知道，这条伟大的河流离干涸枯竭之日已经不远了，但是你仍然惊异他的伟大、磅礴、无私、浩茫。我必须在枯水季节来临之前尽快将我的河水喷涌而出、一泻千里，我必须将这条将近干涸的伟大河流引入知识与艺术的广袤海洋。

　　当我枯竭时，你将看见我的笑容。

　　在秋日炫丽的阳光与烟雾中，我似乎幻灭成了另一只蝴蝶，不同于庄周的那一只。我从烟头的烟雾中默默注视着我生活了十八年的家乡——郴州。这里走出过无数文豪、科学家与艺术家，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河流甚至小溪，每一座房屋，每一条公路我都熟悉，但是今天我不认识她，我不认识我的家乡。我有时竟分不出郴州与娄底的区别，尽管两座城在建筑、风土、公路、街道上有巨大的差别，但是我仍将他们融为一体。我闭着眼睛，就能从我的家乡的一个地方走到另一个地方，我的家乡如心中最高处的那座的皇冠上的绿宝石，不可替代，也无法替代。

　　我所爱的人在人海中川流，连蓦然回首，灯火阑珊此类偶遇也没有过；街道干净的一尘不染；阳光照耀着房屋，将房屋的墙壁刻画得光鲜明亮，照耀着它们曾经经历过的辉煌与沧桑。随烟雾伴着阳光一同分散，升华，腾飞，融化在风中，随风飘远，又被风卷着回来，融化在鲜花的清香与野草的恶臭，被击打在墙壁之上，摔得粉碎。

　　当我自一座残垣走出之时，我仿佛看见我的灵魂深处的最亲切最美好也是最忧伤的记忆。我仿佛闻到母亲发梢最忧伤断续的花香、听见母亲最温柔的呵责；我仿佛听见了祖父谆谆的呢喃，见到了他一本正经的谈论国事时的面貌；我还记得在有雾的早上、落雨的季节，我和祖母外出时的胶鞋；我还真记得父亲十年以前从口中吐出的如今如我般从口中吐出的烟雾。然而这些都随着

　　风中的烟雾飘散了。我似乎感受到脑裂般的痛苦，有如哮喘病人般大口喘着粗气，四周秋日的阳光似乎忽的变成了聪明的血的精魂。；路人无一例外的没有笑容，他们冷漠、幽寂、僵硬、刻板，我颤抖着吸下最后一口烟，忧伤的几乎无法将它吐出来。

　　就在我精神即将濒临崩溃时，我点燃了另一支香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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