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街头的围棋高手

　　深秋的夜晚，凉意袭来，华国80年代电力供应紧张，一到晚上只有少数地区和路灯有电供应。

　　大多数新州市居民，都三五结伴在街头路灯下聊天打牌，有的在家中点上蜡烛，煤油灯，安置家务。

　　在街道上，一个戴着厚军帽，裹着破军衣的女子，走走停停，四顾张望着。

　　此人正是董斌杰，他来到这个三十年前的世界已经两天了，最初那紧身衣实在太过惹眼，就如同青蛙池中的天鹅一般，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吸引所有的目光。

　　董斌杰无奈找到一件破军衣，甚至弄了顶破军帽戴上，这样才算是融入到人群中。虽然穿戴和举止还有些另类，却也不那么扎眼。

　　此刻，董斌杰心中颇为忐忑，他正在寻找自己的父亲。听爷爷奶奶说过，他的父亲年轻时，特别喜欢在路灯下和人打牌下棋。

　　而他父亲的爱好在当时颇为特殊，竟然爱好围棋，这也是后来董斌杰为何报了围棋班学了几年棋的原因。

　　说起围棋，也算是遗传，董斌杰爷爷同样喜欢围棋，教给董斌杰父亲董大兴后，便青出于蓝。不过围棋在82年还算是冷门，只有在经历了80年代中期的中日擂台赛后，围棋才算是在华国兴起，一股学习围棋的热情，大大的超越了象棋。但真正论普及程度，围棋还是拍马难及象棋。

　　董大兴此刻正和棋友马红亮下围棋，他们周围偶尔有几个闲人凑过来看一眼，然后摇摇头走开，似乎没有看懂，或者是没有兴趣，到别的摊上看其他打牌下象棋了。

　　两人也算是棋逢对手，杀的难解难分。

　　围棋说起来也简单，就是十九条横线竖线，组成361个交叉点的棋盘，代表大地纵横361个城池。

　　白黑两色棋子，代表昼夜，两人各持一方，交替落子，相互围攻厮杀，看谁能把对方的围住，然后占领更多的交叉点城池。

　　但因为围棋完成一局需要落下许多步，而最后判断胜负对初学者来说极为复杂，也正是这个原因，让很多人望而却步。

　　这么复杂费脑才完成一盘，哪里有象棋几步就将死对方老将痛快过瘾。

　　董大兴皱着眉头，他的一条大龙正被对方围攻，他尝试了数种脱困方法，都被对方制止。

　　所谓大龙，就是数十个棋子在棋盘上连成一片，但因为被对方棋子包围，这些棋子都是生命垂危，如果能做出两个真眼，就能死中求活。

　　显然这马红亮也是杀心大动，显然一副屠龙模样。

　　“大兴，你的龙就要被我剐了……”马红亮看着低头皱眉的董大兴，轻哼着笑道。

　　他已经连输了三局，今天终于搬回来一盘，他怎能不高兴，眼下这条龙已经基本上死翘翘了，任谁在棋盘上都无力回天了。

　　“少废话，我还没死呢。”董大兴淡然的回敬道。

　　再次落下手中白子，他却没有发觉身后多了一个人观棋，一个穿着不合身破旧军大衣的女子。

　　“想做眼？门都没有。”马红亮哈哈一笑，手中黑子啪的落在棋盘上。

　　“我就不信你能杀了我的大龙！”董大兴显然算了下面变化，紧接着落子。

　　“你必死无疑！”马红亮也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只听到棋盘上啪啪落子声，你来我往十数个子落下，这时尘埃落定，董大兴一脸沮丧，他的大龙眼被破掉，成为独眼死龙。

　　“唉，如果放在二一点就好了……”一个清脆的女声，打断了董大兴的沮丧。

　　又看了一眼棋，董大兴竟然发现那女子说的是真的，只是他刚才没有算到。

　　当即转身，看着个头不低的军装女子，董大兴轻咳一声问道：“这位大姐，你也会下围棋？”

　　“噢，我懂一些。”这女子正是一路找来的董斌杰，他此刻被自己三十年前的父亲叫做大姐，心中古怪难言。不过他父亲此时尚未二十，叫他一声大姐也算正常。

　　坐在父亲对面那个马叔，董斌杰也认识，他们经常切磋围棋，而他学棋那段时间，也没少找这个马叔交流棋艺。

　　“难得有棋友，还是女棋友，来一盘？”马红亮这时正在兴头上，但他知道董大兴的脾气，只要输棋，三天内就不碰棋，回去好好琢磨一番才会再来找回场子。

　　今天他赢了这盘，和董大兴是没有较量的机会了，但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棋友，似乎棋力也不弱，正好可以切磋一番。

　　“那……我就试试……”董斌杰本来只是想看看父亲，但此刻却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想法。

　　既然能在这里遇到父亲，为何不给自己父亲一些帮助，让他的人生变得更精彩一些。

　　记得小时候，父亲就曾说过，他一大遗憾就是没能在围棋上有所成就，他当时就打算参加国家职业围棋选拔，可惜因为一些事情而放弃，再后来年龄超标就更没有机会了。

　　反而是父亲的这个棋友马叔，最后成为一名半职业棋手。

　　“那我们猜先吧。”马红亮见对方同意，当即从白棋盒里抓出一把白子，握在手中。

　　“单！”董斌杰拿出一枚黑子，放在棋盘上。

　　这个曾经教导过他棋艺的马叔如此年轻，他下巴上那颗红色痣，是董斌杰小时候记忆最深的东西。

　　董大兴已经让开位置，他虽然不下，但站在董斌杰身后盯着棋局。

　　董斌杰坐在父亲刚坐过的小板凳上，心中亲情激荡，突然来到这三十年前，也未必就是坏事。

　　双方你来我往，几分钟就落下数十个字，布局阶段结束，董斌杰略微占优。

　　这也和董斌杰出色的大局观有关系，但董斌杰并未轻敌，他知道这个马叔中盘对杀力量很强，否则也不会拿到多个省级围棋比赛冠军。

　　父亲棋力衰退后，虽然不再是马叔对手，但董斌杰后来居上，棋力已经可以和马叔抗衡。

　　但董斌杰对围棋的热情不够，在上了初中后就不耐烦在这上面花时间，更没兴趣冲击职业围棋道路，所以也算是放弃了围棋上的发展。

　　眼下他和正是年轻的马红亮，两人棋盘上的较量，却是在几个回合下分出胜负。

　　“我……不行了……”马红亮脸涨得的通红，他冲进对方中腹大空中的黑子，竟然死光光，此刻只有投子认输。

　　“承让……”董斌杰微微一笑，他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他高估这个马叔了，此刻马叔的水平显然还不够看。

　　“大姐，你棋力真高，能和我下一盘么？”董大兴突然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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