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燕燕于飞
章炳银痛得捂脸大叫:“你娘的,老子不打你,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哎呦,哎呦,恩将仇报啊你,还有没有良心……”馥贞双手叉腰,义正言辞的道:“是你自己不打我的,我可没叫你不打。”章炳银冲上前便道:“滚过来,看老子敢不敢打你?”馥贞眉头紧拧,唉声叹气的围着他打转:“羞羞羞,也不知道是谁说的‘看我章炳银是打女人的人吗”?说话不算话,笑掉大门牙。”像小孩子唱童谣一般,又是刮脸羞他,又是拍手跺脚。
章炳银吃了哑巴亏,悔得肠子都青了,简直不懂这女人究竟是怎样一个人物,回想起刚才近距离接触,她容色之美,心中忽生邪念,揉了揉脸上的痛处,一把拽住馥贞,不由分说的便将她往墙角拖。
馥贞得意忘形:“干吗,你想找个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杀了我吗?”章炳银冷笑不答。馥贞心想智计总是胜他一筹,也不害怕,任由他拉着往墙角去,口里只反复强调:“你可不能打我哦,咱们可是有言在先的。”
一语未毕,章炳银忽然松手,将她往墙边一掷,馥贞便“啪”的一声撞上了墙面,大声抗辩:“你说了不能打我的……”一抬眼,却见章炳银笑容诡异莫测,语气温柔至极:“撞到了?哪儿疼?”毛手毛脚的竟往她身上摸来。馥贞大惊,打开他道:“你干吗?”章炳银神神秘秘的道:“一男一女,你说还能干吗?”一把掰住她肩头,伸嘴便朝她吻去。
馥贞骇了一大跳,拼命躲过,只吓得哇哇直哭。章炳银见计兜成,厉声道:“说!你以后还敢不敢打我?”馥贞哭得稀里哗啦:“你卑鄙,无耻!”章炳银得意洋洋:“我就卑鄙无耻了怎么着?你求我啊,求我我就饶过你。”见她哭得花容惨淡,心中好生开心,厉声教训:“你给我记住了,下次要再敢……”话还没说完,忽见馥贞走上一步,紧紧将他抱住,脸蛋藏在他怀中,无限眷恋之色。
章炳银一震,下意识的将她推开:“喂,喂,你干吗啊?”心中咯噔一下:“我又没把她怎样,她这是犯了哪门子的神经?”不觉心头一荡,自恋顿生:“难不成她还喜欢上我了?哎呀,虽然这年头喜欢爷的人多了去了,不差她一个。不过,既然是自己送上门儿来的,瞧在这份诚心上,爷就勉强接受了。”想到此处,脸露笑容,伸出双臂来抱。
馥贞于泪眼朦胧中,忽见了巷口一个老头提着鸟笼怒气冲冲的闯出,大骂:“谁把我鸟儿的毛给拔了?”她做贼心虚,忙将脸蛋藏在章炳银怀里。那老头见一对青年人缠绵在墙角,也就骂骂咧咧的走开了。这时抬起头来,但见章炳银满脸陶醉之色,脸上登时一红,往他脚尖狠狠一踏,大叫:“松手!”章炳银“哇”的一声惨叫,抱着一只脚在地上摇摇晃晃的蹦跳,破口大骂:“臭娘们,是你自个儿抱着我的,好不好?干吗踩我啊!”馥贞大羞:“你还说。”捡起一枚石子,往他脑门上一定,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宛筠约好了致洵在夫子山上会面,致洵早早的便到了,俯视着山边风景,心道:“看来我还是来得早了些。”想到宛筠,也不知她大清早的约自己来这里干什么,摇头一笑,心中温暖:“筠儿有时候还跟个小女孩一样。”
忽听得山谷间传来一阵提琴声,琴声悠扬,在山谷间来回摆荡。致洵循声转头,但见宛筠肩架提琴,一路且行且舞,从山顶的破庙中缓缓走出。清晨的阳光洒在她白皙的脸庞上,她眼含秋水,嫣然含笑的样子,当真有如春花初绽。致洵一喜,快步迎上前去,道:“筠儿,什么时候来的?”
宛筠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提琴,道:“致洵哥哥,你牵我上去吧。”致洵指着一块突出的高岩,奇道:“这里?”依言爬了上去,但见视角开阔,有如一块天然生成的观景平台,周围晨雾缭绕,如梦似幻,不觉惊叹:“你上哪儿找到的这地方?”话音甫毕,忽觉眼前一黑,宛筠耳边笑道:“你可不许睁开眼看哦。”
致洵忙伸手将她环住,道:“这里太窄了,掉下去可不是玩的。”宛筠道:“傻哥哥,生日快乐!”致洵一呆,这才反应过来今天竟是自己的生日,他赴京求学,生日这回事连自己都忘了,没想到宛筠还记得,心中感动,在她额头上一吻,道:“筠儿,多谢你。”
宛筠松开手来,俏笑:“怎么不问我要生日礼物?”致洵一笑置之:“女孩子玩的物事,我不喜欢。”宛筠撅嘴道:“是么?那我的礼物可要白白浪费了。”致洵伸出手来,道:“好,那就多谢大小姐赏赐!”
宛筠握住了他手,含羞道:“我的礼物就是:今生今世,我沈宛筠认定了,我要当周大英雄的妻子,谁也改变不了。”致洵笑道:“这算什么礼物?这算是我给你礼物。”宛筠道:“不行,若是你给我的礼物,你应该说:今生今世,我非宛筠不娶,除了她,别的女人我谁都不碰。哦,对了,还有所有的月薪,我都交给她一人花。”致洵哭笑不得:“是是,一切听凭沈大小姐吩咐。”
宛筠道:“咱们站在南京城之巅,你许个愿吧。”致洵微一沉吟,捡起一枚山石,用劲往地上刻画。宛筠一字一顿念道:“此情之长,与城同昌。这是什么意思啊?”致洵站起身来,俯视着脚下的南京城,朗声道:“世人皆以爱情海枯石烂,天崩地裂为贵。但誓言太重,反而遵行者少。我今天就以为南京城为誓,城在一天,你我之间的爱在一天。”宛筠不禁感动,道:“南京是我中华民国的首都,城在爱在,城在人在,城在国在。此情之长,与城同昌,与国同昌。致洵哥哥,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的誓言了。”
二人正感温馨,忽又听得“砰砰砰”三声枪响,从山脚下传来。宛筠骇了一大跳,投身他怀中,惊道:“山下是东门口呀,那边怎么了啊?”致洵一震,忙道:“不好!今天有游.行,我许多同学都参加了,看来情势不妙,我们赶紧下去吧。”
芷缨跟在游.行队伍中,受众人情绪感染,不自禁想:“都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我们整天在学校里口口声声宣誓,说要振兴中华,殊不知日军的枪炮已经抵达了家门口。”念及此处,心中更增澎湃之意,随众振臂高呼:“立刻对日宣战!”
口号声未落,四周忽然涌出了一大批持枪军警。一个领导模样的人拿着话筒喊道:“同学们,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听我说,大家先回家去……”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几个激进学生拉下台来,拳打脚踢。旁边的军警见长官被打,抓的抓,扣的扣。霎时间,军警学生扭打成了一团。
芷缨见变故突起,不禁“啊”了一声。被抓的学生嘶声呐喊:“有本事就上前线去打鬼子!”“不许迫害学生!”“同学们,大家跟他们拼啦!”……但见旗帜与标语乱飞,余下学生一窝蜂涌了上去。芷缨站在游.行队伍的末尾,心中粟六,又担心:“子成会不会也在前面?”见条条出口被封,又惶恐:“我怎么办?若被抓进了大牢里,谁来救我?宛筠,宛筠……可是宛筠她不知道呀。”她绝少处事经验,只急得要哭了出来。
就在此时,一股势道劲猛的水流劈头盖脸的浇来,却是军警们见场面难以控制,抡起水龙,对着游.行队伍一阵猛冲。时为初秋,地下水冰冷彻骨。人群中登时一片哗然,你推我,我挤你,尖叫声、哭喊声响成了一片。
冷水源源不断冲来,芷缨首当其冲,脏水顺着头发流到脸上,又流到眼睛里,酸涩难当,背后受人一推,登时站立不稳,竟往人丛中跌去。游.行队伍本已大乱,众人但求自保。芷缨这一跌倒,势必被前推后拥的人群踩在脚下,后果不堪设想。明知危险在即,双臂乱挥乱舞,却抓不到什么东西。就这在电光火石之际,腰上陡然一紧,一张汗巾扑来脸上,她忙借力站稳,擦干脏水一看,但见眼前一张熟悉的侧脸,心中咯噔一下,这人不是枫山上与自己对弈的青年,章炳银的同伙是谁?
当此情况,不遑细想,那青年拽住她便往包围圈外闯去。几个军警把守在出口,一声:“想逃?抓住他们!”提着钢枪便追了上来。芷缨百忙之中一回头,惊叫:“他们追上来了。”一言甫毕,那青年喝道:“站稳了!”一把便将她甩了出去,随即回手卷起墙边的一根竹棒,与赶来的军警纠缠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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