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之子于归

　　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只听得有一股股声音钻进耳朵，刺得耳膜生疼：“起来，快起来！还睡……”芷缨头痛欲裂，心中也跟着想：“起来，我要起来……”手脚却使不出半分力气，就像身入梦魇之中，明明神智清醒，偏生全身酸软，动弹不得。只觉耳畔声音越来越响，紧接着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肩头剧烈摇晃，芷缨震动之下，终于“啊”的一声低呼，悠悠转醒。

　　眼前的一幕，却着实让她吃了一大惊。只见置身之处不是洞底，竟是一间光线昏暗，四四方方的小黑屋，依稀看到有碗口粗的铁条竖在门口，宛然便是牢房模样。她霎时一懵，使劲揉了揉眼睛，险些以为出现了幻觉。认真一回想，只记得当时牵着唐茵在树林里走，忽然间脚底踩空，坠入了地下。可是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却全然不知，脑海中一片空白，这段记忆仿佛被人窃取了一般。一觉醒来，陡然察觉身处异地，不觉一身冷汗，内心惊骇，扑身便想往绍彬怀中躲。只听得有人厉声：“干什么？干什么！”一双大掌猛地推在肩头，阻止自己近前。

　　芷缨辨别出说话之人不是绍彬，而是绍文，大震之下，忙抽身后仰。她对绍文又敬又畏，生怕他又说自己行为不端，忙不迭的移开身子，这一下中途收势，力道本已用逆，再加上绍文手掌的推力，竟尔跪立不稳，“嘭”的一声，后脑勺重重的撞在了墙头。果然，还是听得绍文语气不屑，哼了一句：“你就这么想占我便宜吗？”

　　芷缨慢慢的挣扎起身，用手捂着后脑，疼得说不出话来。绍文略有过意不去：“讨厌归讨厌，但这样对一个女士，总归有些粗暴。”出于礼貌，冷冷问候一句：“疼吗？”芷缨泪水在眼眶中团团打转，若在平时，早就哭了出来，这时却有所顾及：“我若说疼，那就是摆明了责怪大哥，说他不该推我那一掌。”忙摇摇头道：“不疼。”绍文心道：“这女的好不矫情，不爱偏要装出一副爱到连命都不要的样子，疼却又说不疼。哼，你爱装，那你由得你慢慢装。”心下的那点同情随即浇灭，头一昂，语气不善：“不疼就算了！”也不来扶她，自顾自的站起，走到了铁门之畔，尝试着能否推开。

　　芷缨这时透过熹微光线，看清小屋中就只她和绍文二人，心中猛然一惊，忙问：“大哥，大哥，彬哥他在哪里？他怎么没在这儿？他不是跟我们一起的吗？”说到这里，语气惶恐至极，已带哭腔。绍文语气不爽：“我怎么知道？还不都是因为你！”芷缨明白他的意思：“如果我没有失足掉下，想来彬哥也不会跟着跳下。”心中既感念绍彬对自己的一份痴情，不见他人影，又挂念他的安危，悲从中来，眼泪不禁簌簌扑落。只听得绍文大吼一句：“喂喂，有人吗？”声音从铁门外传了出去，外面也不知有多大，声音沉闷，竟然隐有回音。

　　芷缨蜷缩在墙角，双手抱膝，心中又痛悔，又自责：“我今天是着了什么魔了，就算大哥对我有意见，我也不应该跟彬哥生闷气，不跟他讲话，心神不宁，以至于将大家都陷于危险之地。”联想到这一路上，一直都有黑衣人追击，绍文既是学进会的首脑人物，那一旦被捉，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而绍彬和他相貌相似，他们会不会错认，已将他……越想越是害怕，又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越掉越多，忍不住放声大哭。

　　绍文被失手被擒，那口重要至极的箱子又不知所踪，里面的机密一旦泄露，还不知将带来怎样的灾难，这一切本来都可避免，全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的错，耳听得她还好意思哭哭啼啼，不由得怒火满腔，喝道：“哭哭哭，你就知道哭！哭有什么用？哭你就能出去了吗？”

　　芷缨一怔止住，泪水凝在眸中，心中悲伤难抑，却再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她自小过的生活都平平淡淡，面对突发事件，没有任何处事经验。她本来不知所措，此刻经绍文喝骂，心中忽然清明异常，就想：“是啊，出去才是第一要务，我该怎么出去呢？”若有所思，慢慢的爬起身来，走到门边，摸索到铁门上套着的铁链及大锁，取下鬓上的一支银簪，倒转过来，便往锁芯中捅去。她也无甚把握，只是宛筠当初被父亲锁在房间里时，馥贞曾经半开玩笑的说起过，什么江洋大盗，能用一小根掏耳棒，开一整条街的大门。当时馥贞还一脸正经，大力怂恿她去找人学艺，打开了锁，好带宛筠奔逃出来。绍文站在一边，先开始还内心嘲笑：“就凭你那点手劲，我都弄不开的大锁，不信你还能将它掰开。真是不自量力！”待见芷缨以钗尾插入锁芯，心中一凛：“也许这还是个办法，未可不行。”忙道：“你走开，我来！”一手执锁，一手拿钗，成败就此一举，但求黄天保佑。

　　良久，只听得“咔嚓”一声轻响，铁锁竟然被打开。芷缨惊喜交集，忍不住欢呼：“成了，真的成了！”绍文见她开心忘形，高声欢呼，若是外面守得有人，岂不自行暴露？但这法子毕竟是她想出来的，功劳在她，也只微微一笑，便不言语了。二人当即取下铁锁，匆匆出了小屋。

　　一条黑漆漆的甬道到了尽头，分出左右两个方向。绍文道：“节约时间，我们分头寻找。”芷缨点头：“好！”绍文不料她竟会答应得这般爽快，一路上就只见她胆小怕事，昆虫也怕，生人也怕，此时身处险地，四周又黑，五米之外，根本不辨事物，别说是她，自己堂堂一个大男儿心中也有些发毛，不由得奇道：“你不怕吗？”芷缨道：“我不怕。我这就去找彬哥他们了。”内心挂念，转身匆匆向左。绍文站在原地，忽觉眼前这个女人似乎也不是一无可取之处，怔了一怔，高声叫道：“喂，小心！”那个娇柔纤弱的背影已经隐入了黑暗之中。

　　绍彬醒来时，只觉头晕眼花，烦恶欲吐，睁眼略一打量周围情况，心头一惊，猛然间跳起：“不好！这是什么地方？大哥他们呢？”忙伸手推门，铁门巍然不动，显然已被上锁，心中更知不妙：“那洞中一定洒了麻醉药一类，不然我不可能毫无知觉。”便在此时，只听得“唔唔”两声，昏暗光线下，依稀见到小屋的另一角睡有人在，他忙抢上前去，语气紧张：“缨妹，缨妹！”走近一瞧，见沉睡中人，却是唐茵。

　　绍彬一怔之下，忙摇醒她道：“起来，快起来……”唐茵打了个哈欠，翻身继续沉睡。绍彬知道她年纪较小，中的麻药一时间不容易缓过来，一手抱起她头，另一只手拇指用力掐她人中，过得好一阵，唐茵吃痛，这才一惊而醒。

　　放眼看去，只见四四方方的小屋中黑黢黢一片，地上铺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滑腻腻，湿漉漉，不时有虫子从裙角下窸窸窣窣的钻过。唐茵睁眼便见到这可怖情景，惊骇之下，吓得“哇”的一声大哭，伸手便搂住了绍彬的脖颈。绍彬轻拍她背，安慰道：“别哭，别哭，我们一会儿就出去了。”唐茵兀自抽噎不止，手指着地面道：“哥哥，哥哥，地上有虫，好多好多！”

　　她在跌进洞中时，扭伤了脚踝，还不能行走。绍彬双手将她抱起，安放在一块木板之上，说道：“你坐这里，这里没虫。”说着放脱双手，便要去四周探寻，看有没有出路可走。唐茵见他突然离开，眼现惊恐之色，一把扯住他衣角，哀恳：“哥哥，你不要走，我……害怕。”小嘴一扁，泪水顺着腮边直流。绍彬见她实在吓得可怜，小小年纪，如不跟着自己来，也就不会遭遇这些，心生怜悯，便道：“好好，我不走。你坐好，我看看你脚，有没有脱臼。”

　　黑暗之中，唐茵好怕他再度离开，双手紧紧抱住绍彬的一边胳膊，脸蛋贴在他胸前，瑟瑟发抖。绍彬因她年纪幼小，自来又当她妹妹一般看待，就和嘉晴等人无异，当此情况下，也就没有多想，不拘于男女之防。唐茵伏在他身前，依靠坚实，这才略有安全感。绍彬挪了一挪，感觉到一只手被她缚得紧紧的，笑道：“你缚着我，我怎么帮你治脚？”

　　唐茵一怔之下，忙不迭的松开手来，脸色讪讪，声若蚊吟：“我……我……”绍彬笑道：“没关系，别害怕。”拿起她脚，轻轻的帮她按摩，又问：“疼吗？”唐茵呆呆的注视着他，只见他两片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没听到。绍彬注意到她神情呆滞，顺手一搭她额头，关切：“头还痛吗？那是麻药，等药性一过，就没事了。”忽听唐茵若有所思的道：“哥哥，如果缚着你的是芷缨姐姐，你是不是就愿意让她这么一直缚着呢？”

　　绍彬闻言一愣，不料唐茵这么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竟会问出这种问题来，勉强笑了一笑，道：“怎么问起这个？”唐茵认认真真的道：“哥哥，你说实话，我就想听你说实话。”绍彬见她神情倔强，年纪虽小，却一副不可欺骗的凛然模样，怔了一怔，如实答道：“可能吧，我也不知道。如果不是身处险地，我当然愿意她一直缚着我。”沉叹一口气，心道：“缨妹现在也不知道怎样了，我巴不得现在就出去找她。”唐茵鼻子一酸，低声道：“你就是想姐姐陪着你，不想我跟着你！”绍彬道：“什么？”唐茵摇摇头，不肯再说。绍彬见她突然间流下了泪来，吃了一惊，道：“怎么了？”唐茵如撒娇一般，哭道：“痛！”

　　绍彬只敢用极小的力气，小心翼翼，心中暗想：“小女生心思，真是难以捉摸。”唐茵哭了一阵，自己也觉不好意思了，反过来道歉道：“哥哥，我刚才生气了，你怪不怪我？”绍彬道：“我当然不怪你，是我惹你生气的，怎么敢再怪你？”唐茵闻言，心中一甜，但随即想到：“那如果姐姐惹你生气了，你怪不怪她呢？”绍彬莫名其妙，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拿芷缨出来比较，随口道：“不怪啊。”心道“缨妹从来就不惹我生气。”

　　绍彬道：“你这次从家里边溜出来，有人知道吗？”唐茵摇摇头：“没有。”绍彬叹道：“世界上坏人很多，你一个小女生，还是赶紧回家去，别整天胡思乱想，离家出走什么的，都是气话。这几天，你家里人找你肯定都找疯了。”唐茵语气坚决：“我不回家，我哥哥会打死我的。”

　　绍彬道：“唐茵，听话！”唐茵忽道：“大家都叫我唐茵，可是我不喜欢你也这么叫。”绍彬本来还想再教育她两句，一愣之下，问道：“那叫什么？”唐茵忽尔面色娇羞，低下了头去，咬着嘴唇，声音极细极小，慢慢的道：“我的小名叫作小妍。哥哥，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不许告诉别人。”绍彬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扯到了名字这一话题上，顺口一赞：“小妍，挺好听啊。听哥哥的话，等出了这里，我就送你回家。”女儿家闺名本是极为隐私的东西，唐茵只告诉他一人，哪知他并不放在心上，小嘴一厥，又要哭了出来。便在此时，忽听得有脚步声轻响。绍彬一按她嘴唇，轻声：“嘘，别出声，假装没醒。”眼神如猎豹警觉，躲在暗处，紧紧盯着铁门外，但听得脚步声有远及近，一个纤弱的身影从黑暗中匆匆步来，只听得那人语气焦急：“彬哥，彬哥，你在这里吗？彬哥……”绍彬胸口一阵热血上涌，忙扑身门边，惊喜交集：“我在这儿！”

　　寻来之人正是芷缨。二人短暂分离，都替对方担足了心，乍见之下，四手紧握，隔着铁门，两颗炽热的心怦怦乱跳，先前的不愉瞬间忘得一干二净。芷缨将那边屋里的情况大致说了，取下头上银簪道：“彬哥，我把门打开，你们快出来吧。”绍彬伸手取过，说道：“我来。好聪明的姑娘！”这是他第一次夸她聪明，以前在他面前，无论做什么，她都显得笨笨的，芷缨心中一甜，抿嘴一笑。只听得“咔嚓”一声脆响，绍彬动作极快，取下门锁，两下扯下链子，出门紧紧将芷缨搂住，转了几个圈。芷缨心中大感宽慰，柔声道：“大哥找反了方向，我们快过去，大家别要走散了才好。”绍彬放下她道：“正是！”牵起她手，转身便走。芷缨忙道：“等一等，唐茵妹妹还在里面呢。”绍彬一拍自己额头道：“看我给忘了。”心道：“我一见缨妹，欢喜过头，天大的事情也都抛在了脑后。”心中歉疚，又忙往屋子内走去，叫道：“妹妹，走了。”唐茵坐在木板上不能移动，眼睛看得见，耳中听得清清楚楚，泪水在眼眶中滚来滚去，委委屈屈：“哥哥一见姐姐，就不理睬我啦！”

　　绍彬见她行走不便，当即将她背负在背。唐茵本来暗自伤心，待得绍彬矮身下去，心中又喜，伸手欢欢喜喜的搂住了他的脖颈。芷缨陪在旁边，柔言提醒：“妹妹，抱紧了，仔细摔跤。”唐茵点点头：“嗯！”脸上如春花之绽，心中竟有些莫名其妙的得意，就想：“哥哥现在背着我，可没有背你。”

　　三人一路往前。在寻到绍彬之前，芷缨心中焦急，眼中关注的，只是每一间黑屋里有没有他熟悉的身影。而此刻他就陪在旁边，眼中便更多留意到虫蚁异物，四周黑黢黢的，又阴风袭袭，心中不自觉的感到害怕，真不知自己刚才是如何一路走来的。唐茵抓紧了绍彬肩膀上的衣服，紧张道：“哥哥，这里会不会有鬼呀？”芷缨“啊”的一声低呼，忍不住往绍彬身畔靠近。绍彬笑道：“有胆小鬼，你怕吗？”忽然间眉眼严峻，一怔止步：“你们听！”

　　唐茵正说到这个敏感话题上，陡见绍彬的异常反应，心尖猛地一颤，便要哭了出来。芷缨颤声道：“听……听什么呀？”绍彬“嘘”了一声，忽然间拔步向走，脚步匆匆，往黑暗中直寻而去。芷缨骇了一大跳，不明所以，忙跟上脚步。跑出二十几步，只听得那声音渐响，滴答、滴答……一股小水柱顺着凹凸不平的墙壁流淌，遇到残垣，又汇聚成一颗颗小水滴，砸落在地。芷缨还未走近墙边，便觉脚下黏黏，再往近处，看清此处竟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潭。绍彬顺手拾起旁边一块石头，用力在墙上挖孔，只见有水慢慢的渗出。到得后来，孔越大，流出的水也越多，竟成了一条水柱，大有喷涌之态。芷缨奇道：“彬哥，怎么会这样啊？”绍彬将手中石头一抛，叹道：“这是地下水。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应该在地下。”

　　芷缨和唐茵一听，同时吃了一大惊。正想出言询问，忽听得甬道另一边传出声音：“小彬，小彬，是你吗？”绍彬听闻是绍文的声音，大喜叫道：“哥，我在这儿！”绍文道：“芷缨她找你去了，看见她了么？”芷缨听他主动关心自己，大喜过望，忙道：“大哥，我们都在呢。”脚步声越响越急，不出片刻，绍文已经赶上。绍彬指着那壁墙道：“我们现在被关在地下，首要任务就是要找到出口在哪里。”绍文一抹汗水道：“我刚才就觉得了，这里面又闷又黑，很有些不对劲。我想正常人建房子不可能不设窗，所以便循着亮光找了过去。在那边尽头，我找到了一个大孔……”四人都急于寻找脱身之策，边说边走，不多时便已经走到了绍文所指之地。

　　抬头仰望，只见一个天窗开在头顶，离地面约莫五米左右，瞧那孔的直径，一个人通过刚好。唐茵身在绍彬背上，伸长了手臂也够不到，难以想通：“可是，我们怎么上去呀？”绍文沉思半晌，道：“小彬，你有办法吗？唉，如果我的箱子还在，里面有绳子，那就好办了。”绍彬打量洞口四周，见墙壁光滑，且向内呈弧形，无论如何，徒手攀援不上，听绍文提到绳子，忽然间灵光一闪：“有了！缨妹，借你裙子一用。”芷缨身上穿的正是一袭长至脚踝的连衣裙，料子扎实，又不似毛呢撕扯不动，当即明了：“彬哥，你是要做绳子么？”绍彬点点头。

　　芷缨忙道：“好。”略一转身，忽然间又有些犹豫，衣服若脱给了他，寒冷倒可以熬过，但只穿贴身里衣，在绍文面前，毕竟不雅，脸上一红，忸怩道：“我……那个……”绍文当即背转身去，说道：“又没人看你！”绍彬轻声道：“怎么了？舍不得这裙子吗？回头我再买一条送你。”芷缨忙摇头道：“不是，我是怕……”深吸一口凉气，心道：“算了，是我将大家陷入这危险之地，丢脸就丢脸好了，只要大家平安脱困，我做什么牺牲都是值得的。”当下不再多言，让绍彬也背转了身去，这才脱下了衣服。

　　哪知她刚一将衣服递往绍彬手中，一件大衣从头罩下，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芷缨见他里面穿得比自己还单薄，忙推脱道：“不，彬哥，我……我不要。”绍彬一笑，按住她手道：“穿多了待会儿行动不方便。你暂且帮我拿着，拜托。”双手用力一撕，将裙子从中撕开。绍文和芷缨都来帮忙，不多时便结好了一条绳子。绍彬估摸着长度够了，捡起一根碗口粗的木棍，将绳子牢牢系在木棍中间，轻轻一抛，那木棍穿过洞口，落下之时，棍子的两端刚好架在洞外实地之上。绍彬试了试，估摸着能吃住自己体重，说道：“我先上去看看，不得我讯息，你们千万别上来，有任何情况，都别出声。”绍文点头道：“知道了。小彬，注意安全！”芷缨心中怦怦乱跳，紧紧攥住他手，舍不得放开。绍彬微微一笑，拍拍她刘海道：“没事。”双手交互上升，只几下功夫便到得洞口，侧耳倾听外面动静，确定无危险后，这才手臂弯曲，一撑之下，轻手轻脚的落到了洞口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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