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旁观
太子静静在草垛间躺着,不知是醉了还是心里当真难受,他竟然羡慕起以宁的那位四哥,行医济世,悠游天下,何等快意的人生啊,太子想着想着,握着酒壶睡着了。
屋顶上两人依然在聊天,以宁突然闻到一阵酒香,吸了吸鼻子问:“哎,我怎么闻到了酒香?”
萧也嗅了嗅说:“是你嘴馋了吧,我怎么没闻到。”
“不能够,肯定是酒香,这我岂能闻错。走,咱们下去看看,说不定是你皇爷爷在这儿埋了两坛酒呢。”
萧笑着抱以宁下来,调侃她说:“一说起酒,你就来劲了,姑娘家家的,怎么是个酒鬼?”
以宁反击:“我可从来没像有些人那样儿,醉得什么似的回家来,还要人伺候。”
萧推开草屋的门,以宁看到草垛上躺着一个人,吓了一跳,连忙躲到萧身后,小声道:“这里怎么会有人,活人还是…死人啊?”
萧小心走过去,却看到是太子,探了探他的鼻息和颈脉,回头对以宁说:“活着呢,就是喝醉了。”
以宁道:“太子怎么会在这儿啊?什么时候在这儿的,我们都不知道。”
萧指了指他手中握着的酒壶说:“躲过来喝闷酒的,这处地方他也晓得,没想到我们会过来吧。”
以宁问:“现在咋办,叫人来把他抬回去吗?”
“一会儿让方把武卫叫来吧,他们不是在找人嘛。”
以宁点点头,和萧一起走出草屋,以宁心里暗自庆幸,还好刚才没说太子坏话。
一会儿,方叫来武卫,他们小心把太子抬上马,往回走,萧一行人也在不远处跟着,天黑之际都回到了营地。
此时营后空地上已经燃起了篝火,皇上与皇后在上首坐着,下面一众妃子,王公大臣也分列入了席,见到七哥回来,萧玖跑过来说:“七哥你上哪儿去了,我找了你半天。”
以宁看到萧玖有点意外,问道:“你不是说身体有恙不来了嘛,怎么又过来了?”
萧玖道:“嫂子,我单独和七哥说两句话。”萧玖把萧拉到一边,小声说:“七哥,宫里换了一批内卫,我也闹不清楚是丞相的动作还是父皇的动作,连存希堂的人都换了,我来给你说一声,回去之后,先别进宫。”
“存希堂的人也换了?”萧玖点头,萧想了一下说,“丞相再有本事,存希堂的人他是动不了的,应该是父皇。”
萧玖问:“为何呀?”
“静观其变吧,父皇自有打算。”
两人谈完入座,今日打猎,成绩最好的当属齐将军的长子齐恢,猎得两头成年野猪,一只凶猛的豺,还有一头黑麂,大半天时间里竟然能制服这么多的野兽,的确很是厉害。皇上赏赐了他良弓一张,御藏虎皮一张,黄金百两,宝马数匹。其他成绩不俗的也都各有奖赏,篝火助酒兴,众臣子哄着皇上喝了不少酒,萧玖迟来也特意到皇上跟前请罪领罚,喝了几杯。
太子先头就醉了,这会儿在营帐中睡觉,太子妃守在边上一直看着,陈昭华问身边的侍女:“太子在哪儿跟什么人喝的酒?”
侍女道:“奴婢也不知道,武卫送来的时候,只说是周王殿下遇到的,只有太子一个人,连王中卫也没有跟着。”
陈昭华听到周王的名字不禁皱眉,又问:“是周王殿下一个人还是…”
侍女道:“周王妃一直和周王在一起的。”
陈昭华心中冷哼,萧琛萧琛,你还真是个情种啊,你这么喜欢人家,可是人家被丈夫保护的好好儿的,连你的心意人家恐怕都不知道,看来要找个机会好好和周王妃聊一聊了,也帮帮你这个痴情的人。陈昭华摸了摸萧琛的脸,口中喃喃道:“要是妾身帮太子殿下做成这件事,太子要怎么奖励妾身呢?”陈昭华一直笑着跟萧琛说话,好像他醒着一样。
在游苑的后两天才是春的重头戏,早在前一年,北山中就放养了八十只花斑鹿,这种鹿身手矫健,而且十分机敏,春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在两天里面,由皇帝带领众臣子协同作战,把去年放养的花斑鹿尽数猎回,皇帝亲自指挥,分派不同的人带队守住外围,自己亲自率领几个儿子和五十个士兵在林中追击猎物,第一日一鼓作气,猎得林中大半数的花斑鹿,到第二日,鹿群有所警觉,很难追寻踪迹,增加追击部队的数量,并扩大了外围的搜索圈,最终两天一共猎得一百来只花斑鹿,结果差强人意,有些小的依然在山里养着,又放了些别的动物,有待来年。
当天晚上,吃的是烤鹿肉,饮的是鹿血酒,篝火冉冉,颇有一番远古情调。女子多受不了这股子横气,都躲在自己营帐内,由着男人们闹,只有几个胆大的,在远处生了火自己烤鹿肉吃,这几个胆大就是以宁,雪海和梧桐,还有敬贵妃身边一个年轻的宫女吉祥,吉祥到底不如她们三个胆子大,一开始怎么也不敢吃鹿肉,雪海左哄右哄,她才勉强尝了一口,味道竟然还不错,也就吃起来了,以宁尝了尝鹿血酒,并不好喝,加上酒性本就热,鹿血更热,以宁万不敢多喝,真的就是浅浅尝了一口,就不再喝了,心里倒担心起萧,他们爷们儿那里喝的起劲,不要饮多了伤身才好。
吉祥在这儿玩了一会儿就回去了,留下主仆三个继续烤火谈心,以宁问:“听说肃王今天带你们出去玩儿了?”
雪海笑说:“王爷是来找梧桐说话的,她非要把我拉着。”
以宁问梧桐:“你们聊得怎么样?”
梧桐道:“小人俯从心意,已许了百年之约。”
雪海吓了一跳,说:“那么会儿功夫,就谈好了?”
以宁也挺惊讶的,不过想想,世上多少女子,出嫁前连夫君的样子也没有见过,梧桐和肃王也算相处了许多时日,先是梧桐与他有些前缘,后又有救命的恩情,这就是天意了,以宁拉着梧桐的手说:“好事,没想到你们几个,倒是梧桐先许了人家,你们有商量日子吗?肃王肯定是着急的,你急不急?”
梧桐道:“朝霞落日,静夜明月,四季山川,悲欢离合,未曾与小姐同览,定不离左右。”
以宁低头笑笑,想起刚回家,在杨州的时候,自己想上屋顶看日落,所有大人都说危险,不可以上去,天歌不这里,没有人会带着自己乱跑乱玩了,以宁一个人坐在树下不高兴,梧桐走过来说:“小姐,奴婢护您上去。”
两个人搬了梯子,爬上屋顶,一坐下来,梧桐就牢牢抓着以宁的胳膊,以宁问她:“梧桐,你害怕吗?”
梧桐笑说:“非也,只为护着小姐。”
以宁道:“还好有你,梧桐,以后朝霞落日,静夜明月,你都要和我一起看,好吗?”
“奴婢自然唯小姐是从。小姐为何如此钟爱观览?”
以宁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在山里养成的一个习惯吧,我大师父教导我,人活着要学会旁观,四季山川,悲欢离合,都要看遍看透,这样才能置身事外,你明白什么是旁观吗?”
梧桐摇头。
以宁笑说:“我也不明白,不过先看着呗,你看看天边,多美啊,这么好看,我怎么能不钟爱呢?”
远处红红的一轮落日,把两人的脸也映得红扑扑的,梧桐此时只觉得陷入了天地之间,与之融为一体。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火堆不够暖和了就起身回了营帐。晚上萧回来,倒是没有喝醉,就是脸红红的,一直嚷着热,还在数九的天气,哪里热了,想来是喝了鹿血酒的缘故,以宁怕他有火憋着不能发散,特意打了一盆冷水来,拧了冷水把子给他敷着,没想到萧碰到以宁凉凉的指尖就跟着了魔一般往以宁身上靠,拿大手固定住以宁的脑袋就要亲,以宁用力推开他:“疯了你,还有人呢。”
雪海只是红着脸笑笑,就赶紧和梧桐出去了,把营帐几层帘子全放下来,告诉外人不得入内,雪海和梧桐就躲远了。
帐内没了人,萧急吼吼得脱了衣服,只剩下一层里衣,抱着以宁到床上,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心口,说:“宁儿,你摸摸这里,都快跳出来了。”拉着她的手往下,小声说,“还有这里。”
以宁羞红了脸,赶紧抽回手说:“是酒让你这样的,又不是我让你这样的,你找酒去,别来找我。”
萧笑了,手上动作不停,一边解着以宁的衣服一边说:“如果说这酒是毒药,天上地下,只有你一个人能帮我解。”
“我冷。”
萧紧紧抱着以宁,他的身体完完全全把以宁的身体包住,手贴在她的背后,脚固住她的双腿,以宁无处可躲,只有将红唇送到他带笑的唇畔,他的身体就像火一样烫,烫到能把两个人都烧成灰烬。正是,酒热情热解,冰肌最销魂。
半夜,四下寂寂,以宁在萧怀中熟睡,萧却睁着眼睛睡不着,酒劲已经退下,看着以宁肩头的淤青,脖间的红肿,萧深深的自责,不该借着酒劲胡来的,万一伤到哪儿可怎么好,萧紧了紧胳膊,帮以宁掖好被子,在她额上轻轻印了一个吻,攥着她微凉的手,渐渐入睡。
从游苑坊回来,第二天肃王府就送了帖子来,请周王携夫人到聚福楼一会。
晚上,以宁告诉萧,梧桐和肃王已经互通了心意,萧并不意外,笑说:“这可怎么好呢,梧桐平白就比咱们长了一辈儿。”
以宁道:“不管她什么身份,她都是我的梧桐,肃王敢对她不好,我可不顾念长辈不长辈,不会饶他的。”
萧道:“你放心,王叔娶梧桐,疼还来不及呢,根本没有空子对她不好。”
“我也这么想的,所以才肯点头。”
“就是没想到这么快。按理说,王叔是不是应该到我们府上来一趟啊,怎么约在聚福楼?”
以宁道:“你傻了吧,我们是晚辈,我再怎么是梧桐的主人,也不好叫长辈登门拜访吧,我与梧桐情如姐妹,但毕竟不是家长,没有到我们家来的道理,我们现在算是梧桐娘家人,我们嫁姑娘,也不好去肃王府上,约在外面才是对的。”
萧笑说:“说不是家长,可操的都是家长的心。”
“你要体谅,梧桐没有父母,只有一个师父还不在京里,这些事情自然要我帮她烦神的。”
“我晓得。快点睡吧,什么事都等天亮了再说。”
“嗯。”以宁理了理枕头躺下来,萧也躺下搂着她,在她耳边轻声问:“还疼吗?”
以宁闭着眼睛点了点头。萧叹息道:“对不起。”
“不想跟你说话,睡觉。”
萧咯咯笑了两声,不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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