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唇枪舌剑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露还沾在庭院的花枝上，江伶月便按着秦王府的规矩，身着素净的浅碧褙子，由星罗轻轻扶着，缓步前往正院给秦王妃请安，刚走到垂花门，便遇上了同样前来请安的沈姨娘。

沈姨娘抬眼瞧见江伶月，只见她身姿从容，眉眼间虽依旧温婉，却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沉稳底气，全然不复从前刻意藏拙的低调模样，心中顿时一惊，越发笃定要牢牢攀住这棵靠山，连忙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陪着江伶月一同往正院走去。

刚踏入正院正厅，一股凛冽的冷梅香便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秦王妃端坐在上首的梨花木描金椅上，一身绛红色绣牡丹的锦裙，鬓边珠翠环绕，可脸色却冷得像寒冰，眉眼间的戾气藏都藏不住，显然还在为昨日被秦王训斥的事耿耿于怀。

江伶月与沈姨娘不敢怠慢，齐齐屈膝俯身，恭声行礼：“儿媳给王妃请安，王妃金安。”

“妾身给王妃请安，王妃万福。”

两人行完礼，秦王妃却迟迟不叫起身，端着茶盏慢悠悠地撇着茶沫，半晌才冷哼一声，将茶盏重重磕在桌案上，冷厉的目光先扫向跪在下方的沈姨娘，开口便是尖刻的斥责：“沈姨娘，你如今倒是越发没规矩了，一身粗布衣裳就敢来正院请安，头上连支像样的簪子都没有，是觉得本王妃苛待了你，还是故意给王府丢脸？”

沈姨娘虽心中一紧，却并未失态，只是缓缓直起身，屈膝垂首，语气恭谨却不怯懦：“回王妃，妾身近日身子略虚，怕珠翠沉重累着精神，故而衣着简朴，并非有意失礼，更不敢辱没王府体面，还请王妃明鉴。”

她在后院沉浮多年，早已练就一身隐忍分寸，明知秦王妃是故意找茬，却也不慌不忙，从容应对。

秦王妃没料到她竟能从容回话，脸色更沉几分，江伶月适时上前一步，温声圆场：“王妃息怒，沈姨娘一向谨守本分，衣着素净也是低调安分之举。”

秦王妃见两人一静一稳，反倒更添火气，当即调转矛头对准江伶月，眉眼一竖厉声呵斥：“江伶月，你倒会做好人！本王妃还没问你，昨日竟敢擅自外出前往长公主府，抛头露面结交权贵，眼里还有秦王府的规矩吗？身怀六甲不知安分，整日在外招摇，就不怕落人口实，丢尽王府脸面？”

江伶月垂首静立，姿态恭顺却底气沉稳：“王妃教训得是，只是昨日并非儿媳擅自外出，乃是尚书夫人亲自递帖相邀，长公主身染顽疾，太医院束手无策，儿媳不过是略通医术，本着医者仁心前去诊脉，绝非刻意结交权贵，儿媳身怀六甲，一心只求安稳养胎，护好腹中骨肉，从不敢有半分逾矩，还请王妃明察。”

她言辞周全，滴水不漏，四两拨千斤便将秦王妃的刁难悉数化解。

沈姨娘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从前只当二奶奶是温顺安分的寡居妇人，今日才见她言辞有度、暗藏锋芒，心中攀附的念头更甚，也更清楚江伶月绝非等闲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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