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安神香
永安宫。
在芸月不知道多少次在静嫔身边伺候时走神,将茶水不小心洒到静嫔衣裙上后,静嫔终于开口了。
“怎么,是最近没休息好吗?”
她面容温婉,语气平和,任谁看了都会说一句:“静嫔娘娘脾性好。”
芸月连忙跪地请罪:“娘娘恕罪,是芸月一时失神。”
静嫔轻笑一声,摆了摆手:“起来吧,这等小事何须怪你。”
待她起身,静嫔才重新端起一旁的茶盏轻抿,不留痕迹的打量着面前的芸月。
她试图从芸月面上找出什么痕迹,但芸月脸颊白皙光滑,眼下更是没有青黑,看不出一丝夜里没休息好的痕迹。
“今晚下值后可以点上本宫送你的安神香。”静嫔声音淡淡的,“明日早些起来,年根底下事情多。”
“是,多谢娘娘体恤。”
芸月垂下头,语气恭谨。
翌日清晨。
静嫔坐在铜镜前,任由芸月为她戴上珠钗。
“昨夜睡的可好?”静嫔漫不经心的问。
芸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昨夜她脑中满是梦蝶的话,辗转难眠,便从床底找到了那包安神香。
那香果然起效很快,没多久她就睡着了。
但她却做了一晚的噩梦。
在梦里,芸月站在黑压压的大雾里,周围全是看不清脸的人,但她能听清他们的声音。
有青楼的富商,有老鸨,有小乐子,还有梦蝶。
她们不停的说着什么,声音尖锐又刺耳,吓得芸月一声尖叫,醒来时浑身都已经被冷汗浸湿。
好在作为静嫔的贴身大宫女,她有一个独自的寝房,不然若是和别人在一个通铺上的话,她的尖叫声定会把所有人都吓起来。
芸月一夜没再合眼,天刚亮,她就把那安神香又塞回了床底。
看着此刻静嫔略带关切的眼神,芸月抿了抿嘴:“托娘娘的福,奴婢睡的很好。”
静嫔看着她眼底隐隐的青黑,勾了勾唇角。
“那就好。”
她抬手从一旁的妆龛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盒,递给芸月:“收好了,等会再去库房拿点厚料子。”
“等会陪本宫去探望探望月庶人。”静嫔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什么稀松平常的事,“眼看快过年了,月庶人好歹也与本宫姐妹一场,合该带点东西去看看她。”
“娘娘仁厚。”芸月垂下眼,将那瓷盒收进袖中。
走出永安宫,天色有些阴沉,像是要落雪。
静嫔带着芸月往后宫最西侧走去,冷宫的门虚掩着,看守的太监见了她,连忙迎上来。
“静嫔娘娘,您今日又来了啊。”
小太监满脸恭维,每次静嫔娘娘来探望月庶人,都会给他些赏赐。
果然,静嫔给了芸月一个眼神,芸月立刻就从袖里捏了一把碎银子给小太监。
“哎哟,奴才多谢静嫔娘娘。”那小太监笑的见牙不见眼,把那银子揣到怀里,引着静嫔二人往苏月黎的院中走。
冷宫里比外面更冷,霉烂的气味混着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芸月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跟在静嫔身后,目光扫过两侧破败的厢房,隐隐约约能听见里头传来含混不清的呓语,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
小太监有些尖细的嗓音划破了沉闷的氛围:“月庶人真是好福气啊,这么多贵人娘娘都还记得她,前些日子贵妃娘娘也来...”
“哦?”静嫔敏锐的捕捉到了小太监的话,“贵妃娘娘也来见月庶人了?”
“是啊,”小太监拿出钥匙,打开苏月黎房间的铁锁,“贵妃娘娘走后,那月庶人一直哭嚎,当真是姐妹情深啊。”
静嫔闻言,在心里嗤笑两声,好一个姐妹情深。
但她面上不显,只是对那小太监颔了颔首,从芸月手中接过要给苏月黎的东西,便独自一人径直走进了房间。
推开门,一股更浓的霉味涌了出来,角落里燃着的香炉生起袅袅白烟,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倒给这间死气沉沉的屋子添了几分诡异。
苏月黎依旧是蜷缩在床角,头发乱糟糟的披散着,听见动静才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神比静嫔上次见到她时更加涣散,眼窝深深凹陷下去,像两口枯井。
刘嬷嬷的伤早就已经好了,见静嫔来了,便一瘸一拐的想要行礼。
“不必多礼,”静嫔摆摆手,目光落在苏月黎身上,“快过年了,本宫来看看你。”
苏月黎盯着她,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你又来了啊...”
平心而论,她在还不是如今的庶人的日子里,对静嫔并没有什么印象。
那时的她心比天高,别说静嫔了,就连庄妃她也没放在眼里,只将满腔的心思放在扳倒周凌薇上。
不成想她一朝落难,常常来冷宫探望她的,竟然是在宫中存在感极低的静嫔。
“入冬了,这地方确实不是人呆的地方啊。”静嫔在刘嬷嬷搬来的椅子上坐下,环顾四周道。
她将给苏月黎带来的衣物放下,又从袖中取出那个瓷盒,递给刘嬷嬷。
“上次送你们的香快用完了吧,本宫又带了些,这香能安神,点了它夜里会好过些。”
刘嬷嬷赶忙接过,千恩万谢。
“听说贵妃娘娘也来看你了,你们姐妹间的情分真是让人羡慕啊。”静嫔漫不经心的扫过那个还在燃着的香炉,对苏月黎说道。
话音刚落,苏月黎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猛地弹了起来。
“别提那个贱人!”
她的声音尖锐的几乎刺耳,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
静嫔一眼就看到了她十指上已经结了痂的伤口,还有黏在手上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她心下了然,唇角微微扬起。
“本宫只是随口一说,月庶人何必动这么大的火气。”
静嫔的声音依旧温和,像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只是...贵妃娘娘毕竟是你的姐姐,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苏月黎冷笑起来,刺耳的笑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
她举起伤痕累累的手,“她让我血血书威胁我母亲,来博得她小娘的生机,你管这叫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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