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这青鱼？多少斤？在哪钓的？
晚上八点，三人终于在一家土菜馆门口停了车。
王兵大手一挥，点了一大桌子菜。
专门让饭店后厨把那条大青鱼的头剁了下来，做了一个超级大的剁椒鱼头。
那鱼头端上来的时候，直接用了一个特大号的铁锅装着。
大厅里其他几桌的客人全都停下了筷子，对着他们这边指指点点。
有个胆大的客人直接跑到收银台，问老板也点一个这么大的鱼头。老板苦笑着摆手
“店里可没有，那是人家自己钓来加工的。”
吃饭期间，三人推杯换盏。
周传生喝了两杯啤酒，习惯性地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干干净净。
从下午到现在，他媳妇一条微信也没发，一个电话也没打。安静得有些反常。
平时只要他晚归，媳妇早就夺命连环call了。今天怎么回事？
周传生心里隐隐有些发毛，但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大鱼头，听着王兵和王博文吹捧今天溜鱼的壮举，那点不安很快就被抛到了脑后。
吃饱喝足，几人在饭店门口道别。
周传生提着剩下的半截鱼尾巴，打了个车回家。
到了家门口，他掏出钥匙打开门。客厅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
他试探着喊了两声
“老婆？老婆？”
没人应答。
周传生常舒了一口气。
不在家？那就好，省得等会儿又要挨一顿数落。
他把那半截鱼尾巴扔进厨房的水槽里，哼着小曲走进卫生间洗了个澡。
洗完澡出来，心情大好的他直接走向了自己专门放钓具的那个小房间。
准备整理一下明天的装备，明天他还得带人去水库大干一场呢。
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周传生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借着客厅透进来的光，他看到满地狼藉。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他所有的鱼竿——每一根，都被从中间硬生生地折断了。
他赶紧按亮墙上的开关。
灯光下，他看清了眼前的惨状。
那个花了他六百块买的硬壳竿包被剪刀戳得稀巴烂。
精心绑好的线组被剪成了无数截。
几包还没拆封的饵料被全部倒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最让他窒息的是，他最宝贝的那根价值六千块的达亿瓦巨物竿，被残忍地掰成了三截。
周传生双腿一软，蹲在地上。
他颤抖着伸出手，捡起那截达亿瓦的碎片。
手指摸着断裂的茬口，鼻子猛地一酸。
毁了，全毁了啊。
心疼过后，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周传生猛地站起身，掏出手机就拨了媳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你把我鱼竿怎么了？！”
电话那头，媳妇的语气很冲
“我说到做到。你不是发朋友圈要跟鱼姓吗？那些破棍子就是你的下场！”
“你知不知道那些竿子值多少钱！”
周传生彻底爆发了，对着手机大吼
“光那一根达亿瓦就六千！六千啊！”
“六千？”
媳妇在那头冷笑了一声
“你舍得花六千买根破棍子，女儿说想报个舞蹈班，你跟我说家里开销大要省钱？周传生，你还是个人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把周传生满肚子的火气瞬间砸得哑了火。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了钥匙转动锁孔的声音。
“咔哒”
一声，门被推开了。
他媳妇板着脸走了进来。
紧接着，陈欣欣身后又走进来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留着寸头，方脸，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眉头微皱，不怒自威。
周传生看清来人，心里“咯噔”一下。
是他老丈人，陈国强。
陈欣欣挂断还在通话的手机，把包往沙发上一扔，盯着周传生
“我爸听说了你天天逃班去钓鱼的事，专门赶过来的。”
陈国强一进门，并没有马上看周传生。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厨房，刚好落在了水槽里那条巨大的青鱼尾巴上。
老丈人的视线在那半截鱼尾巴上足足停留了两秒钟。
紧接着，他迅速收回目光，重新换上了一副严肃长辈的面孔。
谁也没有注意到陈国强这个细微的眼神变化。
客厅里的空气有些压抑。
周传生一肚子火气，但他平时就有点怕这个当过包工头的老丈人。
现在人家亲自杀上门，他再怎么窝火也不敢当场发作。
陈欣欣双手抱胸，开始一条条清算
“周传生，咱今天把话说清楚。你天天跟我说去公司上班，实际上跑去水库钓鱼。
骗我一次两次也就算了，你次次骗我！
上周你说晚上要留在公司加班改图纸，结果别人在黑坑看到你夜钓！
上上周你说陪客户吃饭，其实是去了乡下河边！
还有上个月，你说去外地出差三天，你其实是在外地连钓了三天鱼吧？”
周传生被说得低着头，只是看着手里的断竿。
他想反驳，但媳妇说的每一条都是事实。
“你到底把这个家放在什么位置？”
媳妇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
就在媳妇准备继续输出的时候，一直没吭声的老丈人陈国强突然抬了抬手。
“行了，先别急，一个一个说。”
陈国强打断了女儿的话。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沙发上垂头丧气的周传生。
“传生啊，”
“你先把今天去钓鱼的事情，从头到尾，给我仔仔细细地说一遍。”
周传生愣了一下。
不过还是一五一十的讲了起来。
“爸，是这样的。我昨天发现了一个水库......”
慢慢的他越讲越来劲。
“那鱼第一次翻出来的时候，背全是黑的，青鱼！我一看那体型，好家伙，绝对过五十斤！”
“我就说嘛，以我的经验......”
“行了。”
媳妇直接打断了他。
“问你今天为什么逃班去钓鱼，你跟我讲鱼多大？”
周传生闭上了嘴。
媳妇站在客厅中间，又开始输出了。
“周传生，我最后问你一次。”
“你选鱼还是这个家。”
“你要是还想去钓鱼，行，明天咱就去民政局。”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过了很久，他用很低的声音开了口。
“那你也不能砸我竿子。”
媳妇没接话。
空气僵在了那里。
就在这时候，一直没怎么开口的陈国强站了起来。
“行了，你们别吵了。”
陈国强看向自己闺女。
“这事我了解了。你先回房间，我跟他单独聊聊。有些话，爷们之间好说。”
媳妇看了她爸一眼，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周传生。
最后拎着包转身进了卧室。
客厅彻底安静了。
周传生坐在沙发上，做好了挨训的准备。
老丈人平时不怎么管闲事，但只要他出面，就说明事情已经严重到一定程度了。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卧室门关上的一瞬间，陈国强整个人的状态变了。
他快步走到厨房门口压低了声音，对周传生说道。
“这青鱼？多少斤？在哪钓的？”
周传生整个人呆住了。
他张着嘴看着自己的老丈人。
一时间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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