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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条件不是谈出来的


“顾桑。”

井上少尉的声音不大,但压着一股狠劲。他把蓝布包袱又往前推了推。

“这是之前说好的。皇军对你的效率,算是认可。但我们要的不是小鱼小虾。”

他盯着顾明山的眼睛。

“是那些真正敢对帝国动手的人。他们的窝点,他们的补给线,他们常出没的地方。这些——你有眉目了?”

“有有有!太君放心!”

顾明山弯下腰,声音压得极低。

“小的又摸到几条线,比上次书店那票货硬多了。就在租界里头,我已经让手下在跟了,只是还需要再——”

一声极轻的脆响。

像指节捏碎了一颗枯核桃。

井上少尉左侧那人的脖子猛地歪向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整个人失去支撑,软塌塌地从椅子上滑落。

几乎同一瞬间,门口左侧的“闲汉”双手猛地捂住咽喉,眼珠暴突,后背撞上门框,沿着木头慢慢滑坐下去。血从他的指缝里涌出来,在地上洇开一小片。

“敌袭!”

井上少尉的身体比声音先动。

左手拔枪,右手猛掀八仙桌,整个人借着桌面弹起的力道向后翻滚。桌子砸倒,油灯摔碎,灯油泼了一地,火苗在地面上蹿了一下又灭了。

后院陷入昏暗。

但黑暗对袭击者更有利。

闷响连续炸开。

邮差的消音手枪吐出短促的火舌,子弹从翻倒桌板的缝隙穿过,从侧窗射入,两名正在拔枪的日军几乎同时中弹,一个栽倒在桌腿旁,另一个撞翻了身后的条凳,仰面砸在地上。

林书婉从厢房外侧的暗处切入。

顾明山身边那个刚拔出匕首的打手只来得及把刀举到胸口,她的刀已经划过了他的喉咙。打手捂着脖子跪下去,匕首哐当落地。第二个打手转身要跑,后心被一把掷出的飞刀钉住,往前扑了两步,脸朝下摔在门槛上。

顾明山瘫坐在地,嘴大张着,发不出声。裤子从腿根处洇出一片深色。

井上少尉背贴墙壁,举枪朝邮差最后一次开火的方向连开两枪。子弹打在砖墙上,溅出两蓬火星。

他知道自己必须离开这个房间,否则就是死在这里。

他侧身,试图向后门方向移动——

一声枪响,从远处屋顶传来。

干脆,利落,和之前消音器的闷响完全不同。

井上少尉的头猛地向后一弹。他靠着墙壁,慢慢坐了下去,手里的枪滑落,眼神在两秒之内失去了所有光。

远处,林慕白平端加兰德步枪。一枚发烫的弹壳弹出来,在瓦片上滚了两圈,停住。

最后一个日军从柜台后面跳起来,弓着腰冲向后门。

他的脚刚跨过门槛,后脑勺同时被两颗子弹击中。邮差的枪口微微上扬的热气还没散,那人已经面朝下扑倒在青石板上,一动不动。

后院安静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血的味道,混在一起。

林书婉走到顾明山面前。

顾明山抬起头,满脸都是泪和鼻涕,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

他最终只说出了半句话:“你们杀了我——池田还会找......”

刀锋横过。

顾明山捂着脖子倒下去,离那包金条不到一尺远。他的手指抓了两下地面,没抓住任何东西。

邮差上前,拎起蓝布包袱,快速翻搜井上少尉的尸体。军官证件,一支南部十四手枪,一个皮面笔记本,一张对折的草图——上面用红笔画了好几个圈,标注着街道名称和建筑编号。

他把有用的东西塞进随身的帆布袋。

林书婉蹲下身,用匕首尖端在染血的地面上刻了一个标记。

她把井上的军官证摊开,压在那张红圈草图上面,一起用匕首钉进了顾明山尸体旁边的木地板里。

意思很清楚——你们的人,你们的计划,你们的钱。全在这了。

“撤。”

林慕白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只有一个字。

几个人用三十秒清理掉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迹,然后顺着预设路线,从不同方向消失在“悦来茶馆”外的巷子里。

后院里只剩下尸体、血迹,和钉在木板上的那份无声的宣告。

次日上午。

华中派遣军司令部。

副官把一份报告放在司令官的办公桌上。纸张的边角似乎还带着什么残余的气味。

报告措辞严谨,结论冰冷:113联队副官井上少尉及五名精锐士兵,于昨夜在法租界边缘地带遭预谋伏击,全员阵亡。同时遇害的还有合作者顾明山及其手下。

袭击者手法极其专业,战斗持续时间极短,现场未发现任何可供追踪的线索。

己方损失之外,还有更严重的问题——七根未支付的黄金被全部缴走。井上少尉的军官证件和随身携带的目标侦察草图,被刻意留在现场,钉在汉奸尸体旁边的地板上。

这不是战斗。

这是一次精确到秒的反猎杀。对方不仅掌握了池田暗线行动的全部细节,而且选择在交易现场动手,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你的鼻子、你的传话筒、你的牙齿——全部拔掉了。你在暗处做的每一步,我们都看得见。

司令官盯着报告看了很久。

他想起池田前些天交上来的“小胜”汇报,也想起自己当时的默许——既然正面围剿困难,就用非正规手段试试。

试了。

结果在眼前。

不仅是六条老兵的命和七根小黄鱼的损失。对方用那张钉在地板上的草图告诉他:池田花了多少心思编织的暗网,在利刃面前跟透明的一样。继续这么玩下去,池田还能往里面填多少人?

他拿起专线电话。

拨号的时候手指停顿了一下。然后按了下去。

“我方针对该目标的非正规侦察行动已经彻底失败,且引发对方定向报复。为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我正式建议——无条件接受对方提出的全部条款。”

他顿了顿。

“池田浩二中佐对此次严重后果负有直接责任,应即刻解除职务,调离上海。”

当天下午,决议通过。

傍晚,林荫道。

梧桐叶在暮色中沙沙作响。

王天木站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看着面纱后的身影从树影深处走出来。

他一字一句地转述日方的正式答复:

“接受贵方全部三项条款。七十二小时内,开始释放被拘押人员。十日之内,十根大黄鱼备齐。池田浩二解除职务,调离上海。”

他停了一下。

“他们的附加条件是——即刻停火。”

面纱后没有任何表情变化的迹象。

叶清欢的声音清清楚楚地响起来,像在念一份合同条款:

“见到人,停手。金条到账,停火。池田离沪的消息登上报纸那天——算他们守了信。”

王天木眼皮跳了一下。

登报。

她要的不是池田离开上海,而是让这件事变成白纸黑字印在报纸上的公开事实。公开了,就收不回去。等于把日本陆军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还让全上海都看见。

他想说点什么,但叶清欢已经转身了。

身影没入黑暗,脚步声消失得干净利落。

王天木站在风里,领口灌满了凉意。

他在军统做了这么多年秘密工作,跟各种人打过交道。但“夜莺”这个人让他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不是害怕,是冷。

这场博弈的结局,是利刃用一把钉进地板的匕首写就的。

不是谈出来的。

是杀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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