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章 一帘幽梦19
绿萍的这句话，让紫菱瞬间僵住，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车祸那天，除了她和楚廉，同行的还有费云帆。
她满心满眼都只有自己的伤痛和楚廉的态度，竟完全忽略了那个一直陪在她身边、帮她收拾残局的费云帆，更从未想过，他会伤得如此严重，竟落得断腿的下场！
愧疚与自责瞬间淹没了紫菱，她捂住嘴，失声痛哭道“是我，都是我的错。
是我非要拉着他帮忙的，他是为了帮我，才会遭遇这场车祸导致失去了一条腿……”
再想起绿萍说的，费云帆喜欢自己，紫菱只觉得心口堵得发慌，满满的都是亏欠，她喃喃自语“这一切都是我欠他的，我欠他太多太多了，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汪展鹏看着紫菱崩溃大哭的模样，心里满是心疼，忍不住皱着眉看向绿萍，语气带着几分不满：“绿萍，紫菱刚刚醒过来，身子还这么虚弱，你何必在这个时候跟她说这些，她怎么承受得住？”
绿萍抬眸，目光平静地看着父亲，语气坚定又淡然：“她有知情权，这些事，她迟早都要面对，迟早都会知道，与其日后痛苦，不如现在让她彻底清醒。”
紫菱听着两人的对话，情绪彻底崩溃，她捂着耳朵，拼命摇头，对着病房里的人哭喊：“你们都走。都出去。我不想听，我谁都不想见”
她发了疯一般驱赶着众人，汪展鹏和舜娟看着她失控的模样，满心心疼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无奈地转身走出病房。
在汪展鹏和舜娟还想留在门口守着、试图劝慰的时候，绿萍抬手拦住了他们。
“爸，妈，你们别守着了。”绿萍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紫菱现在最需要的是封闭的空间消化这些冲击，你们守着，她只会更压抑。”
舜娟担忧地看着门缝：“可是她一个人……”
“她必须学会一个人。”绿萍打断了母亲，目光缓缓扫过父母，那双曾经只盛满舞蹈光芒的眼睛，此刻锐利得仿佛要穿透人心
“爸，费云帆是因为紫菱和楚廉断腿的，楚廉和紫菱对我的背叛也是既定的事实。
现在紫菱这副模样，你们不能再用‘可怜’二字掩盖她犯下的所有错误。
她早就不是小孩子了，也该学会长大，学会为自己的选择做主，你们说是吗”
汪展鹏被女儿这番通透又冷静的话噎得哑口无言，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绿萍，只觉得她仿佛脱胎换骨，再也不是那个往日里只懂舞蹈、单纯柔软的女儿，心里五味杂陈，复杂至极。
他沉默良久，深深看了绿萍一眼，声音沙哑地问：“绿萍，你当真……不恨紫菱和楚廉吗？”
绿萍轻轻轻笑，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剩无尽的寒凉
“我当然恨。可爸，他们早已得到了该有的惩罚。
至于楚廉，我从始至终都没那么在意，说实话了当初若不是你们和楚家伯父伯母一再撮合，若不是我顾及两家的情面，我根本不会和他谈恋爱。
我的人生里，舞蹈从来都比他重要千万倍。我和他相处的时光，甚至远不如紫菱陪在他身边的日子久。”
“其实，他们若是一开始就坦诚告诉我一切，我未必会如此恼怒，不过是一个不爱我的男人，我从不会强求。
可让我心寒的是紫菱，那个我从小疼到大的亲妹妹，她竟然为了一个男人把我当成傻子骗。
她明明知道楚廉是我的未婚夫，却依旧瞒着我，把这份不该有的感情，看得比我们的姐妹情分、比我的感受还要重要，这份背叛，才是最伤我的。”
她抬眸看向父母，眼神坚定得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爸，妈，还请你们原谅，我纵然放下了恨意，也绝不会选择原谅，更做不到毫无芥蒂，再和紫菱维持往日的姐妹情深。往后我和她，只能做到各自安好，互不打扰，你们能明白吗？”
汪展鹏和舜娟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了然与唏嘘。他们心里清楚，那个一心护着紫菱、无条件包容妹妹的好姐姐，再也回不来了。
罢了，这件事本就是紫菱做错了，绿萍没有和她反目成仇、不死不休，已然是留了情分。
“我打算回一趟舞蹈团。”绿萍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公演眼看就要到了，我既然失去了所谓的爱情，总不能再丢掉我毕生热爱的事业，对吧？”
这话一出，汪展鹏和舜娟面面相觑，两人都被费云帆断腿、紫菱背叛的消息搅得心神不宁，绿萍主动提出去忙自己的事，反倒给了他们一个平复情绪的台阶。
舜娟连忙点头，慌乱又心疼地叮嘱：“去吧去吧，千万别累着自己，凡事多保重身体。”她满心都是逃离，生怕再多待一秒，就要面对病房里紫菱那副破碎又让人无力的模样。
绿萍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听着里面隐隐传来的哭声，转身离开了这里
汪父汪母也跟着叹了口气，不愿再面对这令人窒息的氛围，慢慢走远，走廊里终于安静下来。
病房内，哭声凄厉，久久不散。
病房门被关上，紫菱蜷缩膝盖，放声大哭，满心都是愧疚、和自责，久久无法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慢慢整理好情绪，擦干脸上的泪水。
在医生前来查房，再次为她做检查时，紫菱一把抓住医生的手，声音沙哑又急切地问：“医生，请问和我一起出车祸的费云帆，他现在怎么样了？他是不是真的……真的断了一条腿？”
医生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不忍地点头，如实告知了费云帆的伤情。
得知费云帆已经醒来，却始终无法接受自己断腿的事实，整日消沉痛苦，紫菱再也坐不住了。她全然不顾自己刚刚做完截肢手术、身体还极度虚弱的状况，挣扎着掀开被子，不顾医生的阻拦，咬着牙，跌跌撞撞地朝着费云帆所在的隔壁病房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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