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裴世子，你会是朕的心腹吗
凌承煜以前对裴明溪的认知很模糊，两人没有一次正式来往。
最清楚的记忆便是，荣国公在乾坤殿坐地上撒泼，要求父皇给他儿子安排事情做。
可自打他登基，这人的身影愈发清晰，他总是穿得鲜亮，哪怕是穿朝服，他身上也一定佩戴挂饰，走起路来叮当响。
走路总是走两步，跳两步，在早朝上，看似不务正业，实则谁都敢怼。
还有最重要一点，他总是出现在御前，不管是上次出宫去城郊军营，还是第一次带羽寒出宫玩。
裴明溪总有各种理由，出现在他身边，他一转眼便能看到。
如今想来，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裴明溪，荣国公世子，明明武学天赋极高，却不去考武状元，总是压着装纨绔，原来他早有了别的身份。
萧太妃看凌承煜久久不说话，看来带给他的刺激并不小，索性把话说明白。
“天子暗卫队，一般是由先皇驾崩前传给继承人，它只忠诚于天子号令，古往今来，从未变过。”
“直到在你身上发生了曲折。”
凌承煜微怔，转头看向萧太妃，对方直接打开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他最熟悉的东西，圣旨。
“除了暗卫队令牌，还有这道圣旨，都是你父皇亲自跑到宁香院，硬塞给本宫的。”
本来气氛还有点凝滞，“硬塞”这词冒出来，凌承煜忍不住笑出声，接过那道圣旨，内容跟他预料的一样。
“父皇想请您出山，垂帘听政。”
“嗯，不过前提是那个臭小子回不来，”萧太妃朝着凌啸宸扬扬下巴，“本宫也没有很愿意，”毕竟她当时对昭陵皇室可没什么好态度。
“幸好你皇叔及时赶回来，本宫省了不少力气。”
萧太妃嘴里叨叨，凌承煜轻轻抱过去，小脑袋埋进去，“谢谢皇祖母为朕做的一切。”
萧太妃有足够理由埋怨整个皇室，可她终究太善良，没有把恨意延续到后代上。
“皇祖母，朕可以出去跟他们说话吗？”
“当然，他们是陛下的人。”
凌承煜心头微震，拿起龙纹令牌，慢慢往外走。
亲随，心腹，是极难培养的，他身为天子，却一直知道没有谁算是真正属于他的人。
若是他和皇叔对立，风意他们绝对誓死站在皇叔身后，与其共进退。
他羡慕，却知道这样的队伍要自己慢慢培养才可形成。
可如今，他突然有了自己的人……
走出院子，凌承煜抬头环视一圈，眸光所到之处，暗卫们接连单膝跪下。
“这便是所有人？”
他看向裴明溪，对方早已单膝跪下，跟天子平视，又垂眸躲开。
“回陛下，非也，还有不少人在外面驻守联络据点。”
“主要负责什么？”
“为陛下搜集昭陵各地信息。”
凌承煜心里莫名生出一股颤栗，他慢慢走到裴明溪跟前，“裴明溪，你抬头看朕。”
“陛下，身为暗卫的我，名为影息。”
“不要，朕就要唤你的本名，”小天子难得任性一把，裴明溪暗暗叹气，缓缓抬头。
“父皇有给你留下任务吗？”
“当然，一是护送秦家人回京，二是，”裴明溪往前堂窗户看了眼，那里正趴着一个小脑袋。
“若殿下无法顺利回京，娘娘镇不住朝廷，天子暗卫队把你们送到庭州。”
“庭州？”凌承煜挑眉，“柳家镇守之地。”
“是，那边对外无构成大威胁的邻国，对内靠近萧氏本家，庭州是先皇为您安排的退路。”
所以柳毅不能离开京城，亦是为了守住他，凌承煜突然觉得有点难受，大家为他付出了太多。
察觉到小陛下的情绪变化，裴明溪眉目放缓，开口宽慰，“陛下，属下方才提到你们，指的是此前住在冷宫的所有人，这么多的安排，并非全为了保全您。”
凌羽寒本是八卦，才挂到窗台上，听到这话倏地顿住，瞪大眼睛看过去。
裴明溪意有所感，嘴角勾起浅笑，补充一句，“先皇的本意就不是把她们关在冷宫，而是保护。”
凌承煜怔了怔，转头看向凌羽寒，对方跟他对视几眼后，跳下窗台，扑进冷霜怀里，一声不吭。
冷霜静静抱着他安抚，她知道孩子的心思。
本以为先皇留下那道认儿子的圣旨已是对这个他二儿子的全部安排，没想到居然还会安排人带他一起走。
凌羽寒心里估计有些震动，原来他的父亲一直没有遗忘他。
凌承煜浅笑，回眸看到裴明溪眼底那一抹温柔，心里一动，“裴明溪，知道是朕，你可曾觉得后悔？”
很突然的一句问话，但裴明溪听懂了。
“陛下，属下接任暗卫统领之位时，先皇还在世，但也已知道要效忠的人，是您。”
凌承煜抿了抿唇，拳头握紧又松开，问出心里最后一个问题。
“父皇曾说，荣国公是他可以交付生命的心腹，所以，裴世子，你会是朕的心腹吗？”
裴明溪眸光微颤，垂眸郑重行礼，“当然是，属下誓死效忠于陛下，”此一言，其他暗卫纷纷跟上，直直撞进凌承煜心底。
“谢谢，朕定不会亏待你们，”小天子应下这声，转身看到凌啸宸站在前堂门前，立即弯起眉眼跑过去。
“皇叔，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凌啸宸瞥了眼院子里开始隐去身影的人，“猜到，但没多问。”
“皇叔，朕很高兴。”
“嗯，安排好事情，临行前去给你的父皇母妃上炷香吧。”
“嗯，嘻嘻。”
凌承煜跑进去，大声嚷嚷，声音清脆，“羽寒，我们要出远门了。”
“好喔，哥哥。”
孩子笑声朗朗，冷霜手托下巴，看着他们笑，萧太妃望着几人。
失去衡儿，她的人生注定无法圆满，但是，能得眼前几人陪她寿终，亦是不错的生活。
算了，孩子想出去看看，便去吧。
家里，有她守着。
月色清亮，洒落人间化作点点荧光，凌啸宸第一次感受到，所谓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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