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王笙
午膳后，凌承煜和凌啸宸一起回了乾坤宫，沿途听了一路的“恭喜殿下”，凌啸宸也大方，全下了赏赐，安排福公公去办。
走进殿内，一声懒洋洋的“恭喜殿下”响起，是霍清川说的，他身边站着秦瑾晏。
“别浪费精力，你没赏赐。”
叔侄俩相继落座，凌啸宸端起茶杯，品了一口，秦瑾晏特意观察，确定他真的眉目带着笑意。
本以为亲自观刑，心情不会好到哪里去，却忘了，他身边早有了能让他瞬间恢复状态的人。
幸福就好。
回到正事，四人脸上不带半分嬉闹，甚至有些凝重。
“启禀陛下，罪犯赵野东和王笙已关押至大理寺牢房，等候发落。”
“很好，他们可有提起什么？”
霍清川微怔，应道：“并无。”
凌啸宸挑眉，“你没问过一句？”
“我确实不想，他看起来也不愿多说，”事已至此，斯人已逝，再纠结当年，似乎没了意义。
从王笙选择不支援开始，他跟霍家的情谊便断了。
气氛有些下降，秦瑾晏冷不丁抛出一句，“人都抓回来了，慢慢审便是，眼下当务之急是边境主帅问题。”
他抬眸看向对面，“殿下不会毫无安排吧？”
凌啸宸比任何人清楚，边境不可无主帅，蓉城能这么稳，是凌啸宸和黑磷军威名在外，他回京放摄政王，赤焰也不敢起兵入侵。
可安南和西宁可不一样。
如今昭陵四大边境，有三个缺了主帅，细想一下，都能冒出冷汗。
凌承煜接话，“老师请放心，皇叔早就做好安排，这会儿，朕的旨意应该也已经到了两大边境。”
凌啸宸了解边境，自然了解助军，谁有能力提拔上去，他心里有数。
“那……陛下想如何处置瑞王和两位将军？”霍清川轻声问道，陛下刚处死一位亲王以及涉事人员，若是再杀一拨……
“他们可能就想死，但本王偏偏不让。”
凌啸宸叩动桌面，眼眸泛起寒光，“凌啸阳不能留，是以防他再用邪术生事，可凌啸冥凭什么死得如此轻易。”
“皇叔说得对，”凌承煜看出拟好的圣旨，“二位可先行瞧瞧。”
霍清川接过圣旨，跟秦瑾晏凑到一起，大致看了眼，同时抬眸望向凌啸宸，“不愧是你想出来的。”
凌啸宸点头，“过奖。”
两人叹笑，不过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凌啸冥以各种方式死去，都比凌承煜现在立马下旨斩首强。
小天子才十岁，不可让百姓以为他嗜血且主杀戮。
……
大理寺牢房。
“三位这边请，莫要逗留太久，”狱卒打开一间牢房锁链，两人率先走了进去。
“谢谢，我们很快就出来，”顾逸尘跟侍卫交涉，霍家兄妹静静站在王笙身后，等狱卒走了，才开口喊道：“王笙。”
面对墙壁，坐在地上的人，怔了怔，缓缓转过身，勾起唇角，“小清鸢，许久不见。”
霍清鸢咽咽口水压住情绪，拳头握紧又松开，“王笙，你当年为何不出兵支援我的父兄？”
霍清川是心已凉不想问，可霍清鸢忍不了，王笙不是别人，他跟霍甲军有情谊，当年安南受到敌袭，她爹也曾派兵支援。
王笙笑了笑，眼神温柔打量霍清鸢眉眼，似乎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顾逸尘蹙眉，上前一步，挡住他的目光。
“真好，你能平安走到今日，我们还有相见的机会。”
“你快回答我。”
王笙依旧不管不顾，自己说自己的，“你还记得小雨吗？我的女儿跟你一般大，若是顺利，她也应该过着和你如今一样的生活。”
“我甚至可以不需要她嫁给任何人，待在家里，为父可以一直保护好她。”
越说他眼睛越红，最后更是直接埋头哭出声，霍清鸢咬咬牙，想继续说什么，顾逸尘拦住她，转头说道：“你的女儿死了？”
王笙顿住，没抬头，“她爱上了赵野东儿子，前不久，难产去世。”
霍清川蹙眉，“将门之间，除非陛下赐婚，否则不可联姻，而且，没听说过赵王两家办过婚礼。”
这可不是一般的姻亲，不可能瞒下。
“哈哈，对啊，我的女儿本该风风光光出嫁。”
王笙慢慢抬起头，眼眶通红，眼底却透着深刻的恨意，“你们大概想象不到，他们哄骗我女儿入局，让她心甘情愿当个见不得人的通房。”
“继而哄骗我夫人和小舅，他日瑞王功成，小雨便是第一将军夫人。”
赵野东的位置可以继承，他儿子若是有从龙之功，说不定真的可以做到。
可惜，他们都太天真了。
凌啸宸哪有那么容易赢。
王笙挣扎过，可失败了，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哭着求他，只能一步步看着全家人走上绝路。
他曾有过希冀，事情败露时，求霍清鸢救她女儿一命，没想到，他的小雨一尸两命，凄惨收场。
牢房里一阵静默，霍清鸢有些难受，她记得王雨，是个性子温柔乖顺的姑娘，“怎会如此……”她低声呢喃，心里无尽叹息。
霍清川却想到另一件事，“押送侍卫没找到赵枫，你知道他藏在何处？”
以为王笙不知道，或者不会说，然而，“哦，我当然知道。”
“我把他杀了丢去喂狗，你们当然找不到人。”
他早有预感事情会败露，赶去西宁想亲自安排女儿逃走，却碰上那么痛彻心扉的场面。
赵家还想隐瞒，王笙气疯了反而陷入诡异的平静，他们在郊外安葬王雨，夜深风起，他故意落后一步，找个理由留下赵枫。
一切都结束得极其顺利，王笙坚信是女儿帮父亲为自己报仇。
霍家兄妹静静看着陷入魔怔的人，当年的王叔叔已经彻底变了。
无需多言，他们转身离去，突然，身后响起一道悠长的声音。
“清川……王叔早就遭到报应了，你记得上香时，告诉你爹，让他高兴高兴。”
霍清川抿了抿唇，最终拉着妹妹，离开这阴冷的牢房。
这里的人结局已定，而他们尚有光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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