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化成灰我都认得你
祠堂大门被轻轻推开，月光再次溜进来，从门边一直延伸到供桌前，一道身影踩着月色铺出来的路，缓缓靠近。
“嗤啦”，火柴亮起一点星光，接着，供桌上两盏油灯亮起，供奉的位置有了一点光亮，其余地方依旧很暗。
霍清川想探头去看来人是谁，被凌啸宸一把拉住，示意他看看墙面，那里照映出外面的人的动作。
来人似乎没有察觉什么，依旧做着自己的事。
他先是把篮子里的东西逐一拿出，放在供桌上，随后，点燃三炷香，高举过头顶，虔诚地拜三拜，恭敬地插到香炉里。
接着，他又拿出纸钱， 一张接着一张燃烧，霍清川看着他的动作，除了知道是位男子，看不出来是谁。
突然，门外一阵寒风灌入，直冲供桌而去，男子来不及起身阻拦，油灯已经被吹灭，纸钱乱窜，祠堂再次陷入黑暗，有点月光照射。
男子起身一张一张捡起，直到眼前出现一双黑鞋，他猛地顿住，锋利带着寒光的匕首抵到他脖颈，也没有慌乱。
“我不知道你是谁，是怎么进来的，但趁我没看清你的脸之前，劝你赶紧离开这里。”
被出言威胁的霍清川默默打量着男子，声音听起来感觉有点熟悉，但祠堂里太黑，不太能把人看清楚。
得不到回应，男子愤而站起，直接攻击霍清川，“哪里来的毛贼，竟敢擅闯镇国公府，找死。”
霍清川一边躲避攻击，藏在面具下的眼眸露出一抹异色。
怎么会是他？
凌啸宸缓缓走出，随便找了根柱子倚着看两人过招。
霍清川睡太久一下子没认出来，可他太知道这声音是谁了。
“砰”，“啪”，祠堂里全是拳脚切磋的声音，霍清川越打越起劲，对方越打越生气。
这毛贼怎么这么难缠？
猛地一个对碰，两人同时各退一步，男子指着霍清川，“你到底想干什么？若是求财，小爷现在就给你，赶紧离开这里。”
凌啸宸、霍清川：“……”还自称小爷了，真不得了。
沉默片刻，霍清川收起招式，拱手，刻意压低嗓音，“鄙人因敬仰霍将军所以前来祭拜一二，公子不必紧张。”
即便知道对方是谁，他也没想要马上自爆身份，六年过去，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祠堂陷入一片沉静，突然，男子不知低声咒骂一句什么，猛地冲向霍清川，没有招式，像小孩打架似的，只管扑过去，胡乱地揍人。
霍清川一脸愕然，左右侧身躲着，脚下一滑，人往下倒。
凌啸宸默默使出内力，让人别跌得太重，但却没有阻止一切发生。
诡异的一幕正式上演。
霍清川抬手阻挡攻击，男子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似乎陷入了魔怔，自顾自地开骂，“别以为压低嗓音，小爷就认不出你，还学别人戴面具，小爷告诉你，小爷打小就讨厌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
凌啸宸勾了勾唇角，默默走到供桌，拿起火柴一划，油灯再次亮起。
霍清川微怔，男子趁机拿掉他的面具，“霍清川，小爷跟你讲……”
“柳毅，你给我起来，”霍清川嚷嚷，从小到大，这小子可没试过能骑在他身上，都怪凌啸宸，让柳毅这小子占了大便宜。
“柳毅……”他又喊了一句，突然，肩膀被用力摁住，柳毅沉着脸发问，“谁这么大胆子，敢把你的脸弄成这样。”
霍清川怔了怔，把人推开，坐起来，“怎么，吓到柳少将军了？”
“我在问你话，”柳毅大声喊道。
“我不是回你了吗？战场就是如此，手脚被砍都是常事，更何况是脸，小爷我能活着就不错了，”霍清川也是气到了，被摁着打了一顿已经够狼狈了，还被揪着脸上的伤问，他本来都不想过多在意。
把他逼得年少时说话的口吻都出来了。
柳毅是靖远将军柳庆之子，跟霍清川凌啸宸他俩同辈，而且都是早早进入军营上过战场的人，所以，都曾得少将军的称号。
不过，柳毅没有这两人的名声显赫，论才学实力，不如霍清川他们出众，但因为他和霍清川都是将门之后，打小就被拉出来比较。
可以说，柳毅是在霍清川的阴影下长大，后来凌啸宸横空出世，他便显得更加不起眼。
柳毅坐在地上的看着他，突然“哇”一声哭出来，霍清川吓一跳。
“小爷就知道，那天晚上没有喝多，马车上的就是你。”
“当年，他们都说你死了，我死活不信，你那么讨人厌，阎王爷才不会那么早就收你，看了都得糟心。”
霍清川捂了一把脸，看凌啸宸在低头偷笑，狠狠瞪了他一眼，起身走到柳毅身旁，“别哭了，都是大男人了，很丢人。”
他看着柳毅，印象中有点胖乎乎的脸蛋，已经消失不见，眼前之人轮廓立体，浓眉大眼，他和凌啸宸不在上京城的这些年，他应该挺受姑娘喜欢。
“不错嘛柳毅，越来越有将军的气势了，”霍清川拍拍柳毅肩膀，对方哭声停滞，紧接着，就听到凌啸宸的嗤笑声。
“柳毅，不如你自己说说看，你这些年都干了什么？”
凌啸宸站在供桌前，眼眸半垂盯着地上的人，柳毅下意识往霍清川身后躲，像以前那样。
“怎么了？你做了什么？”霍清川疑惑，把人从身后拉出来。
“我，我没做什么……”
“你当然没做什么，自清川出事后，你一不去边境，二不上早朝，成了上京城诸多富贵闲人的其中一个，仅此而已。”
凌啸宸幽幽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点戏谑的笑意，柳毅感觉下一刻就要被打。
“我，我爹允许我这样的……”说话声越来越低，凌啸宸神色一手，眸光发沉。
“既然柳家无心于朝堂，那你父亲把地形图交给薛家是何意？”
他慢慢蹲下来，跟柳毅平视，像盯着猎物般把人锁定。
“怎么，柳家想帮薛家叛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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