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母女谈心
傍晚，白洛筝翻来覆去怎么睡都睡不着，便溜进卓明月的房间找她娘谈心。
白洛筝敲门而入时，卓明月正在屋子里给刚出炉没多久的小点心打装包。
见女儿只穿了一层薄薄的单衣从外面走进来，卓明月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迎过来。
没好气的训道：“你这孩子，昨天夜里刚下了今年冬天第一场大雪，外面天寒地冻，你穿这么单薄的衣裳跑出来，就不怕把自己冻病了？”
卓明月赶紧拉着女儿进门，随手将一条薄薄的毯子披在她身上，又往她怀里塞了一只小暖炉，才开口问道：“筝儿，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下？”
白洛筝随手从点心盒子里偷出一块桂花糕，丢进嘴里边吃边说：“失眠了，睡不着。”
担心她吃噎了，卓明月倒了一杯菊花茶放到她手边，“晚上少吃些甜品，小心消化不良。”
白洛筝这才发现，桌上摆着好几个打过包装的小盒子。
里面有水果有点心，桌子底下还堆放着两只小花篮。
“娘，这些东西是干嘛的？”
卓明月随手将桌上的杂物收拾到一处，对白洛筝说道：“明天初一，这些东西，都是我要带去清凉寺的摆在佛祖面前的贡品。”
白洛筝看着已经被自己咬掉一半的桂花糕，“所以我方才把本该送给佛祖的贡品给吃掉了？”
说着，连忙将剩下的半块桂花糕放回原处，她双手合十，作揖告饶。
“佛祖啊佛祖，我小孩子调皮不懂事，您老人家大仁大量，千万别与我一般计较，我回头就抄十篇金刚经，给您老人家摆在香案上供奉起来……”
卓明月忍俊不住笑出声，“傻孩子，给佛祖上贡的点心和水果都已经装进了包装盒，你尽管吃，佛祖不会怪罪的。”
白洛筝这才将剩下的半块桂花糕重新塞到嘴巴里，边吃边问：“娘，你向来对神明之类没有信仰，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去清凉寺烧香啊？”
卓明月语带嗔怪的说：“我每月初一十五去清凉寺上香，还不都是为了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自从你当年拉着红歌跑去战场，我每晚做梦都是你们两个女孩子被杀的画面。”
“为了保佑你们二人平安无事，每逢初一十五还有庙会，我都会带着彩玉去清凉寺烧香祈福。”
“只要你们姐妹二人平平安安，就算折我十年寿命，我也甘之如饴。”
这番话，听得白洛筝心里直发堵。
她一把抱住卓明月，语带撒娇的说：“娘，你真好。我今晚可以留在这里睡吗？漂泊在外这两年，我可是攒了一肚子的心里话想对人倾诉。娘，今晚咱俩秉烛夜谈，聊到天亮吧。”
卓明月当然不会拒绝女儿的热情，而且，她也有很多心里话想要对女儿倾诉。
母女二人一拍即合，脱了外套，躲进温暖的被窝里，开始天南海北的畅聊起来。
得知自己不在京城的这两年中，又有不少媒婆登门代人求亲。
那些想要将卓明月娶进家门的男子大多数条件都很不错，却被卓明月一一回绝，一个都没看上。
被窝里，白洛筝像小女孩般躺在母亲的臂弯之下。
“娘，你还年轻，未来至少有几十年好活，要是遇到心仪的男子，女儿我不介意你再给我找个后爹。”
“你从前不是说过么，在你生活的那个时代，二嫁三嫁的女子随处可见。只要对方人品好三观正，真心实意与你过日子，这样的男人，值得一嫁。”
卓明月拍了拍女儿的手臂，“你啊，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所谓的人品好，三观正，无非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础上。”
“这几年，我在京城也算小有成就，朝廷抬举，贵人扶持，与我结交的也都是一些豪门贵胄，我所拥有的这些对一部分人来说，是求而不得的利益与资源。”
“若那些求娶之人心仪于我，为何不在我落魄之时采取行动，偏等我名利双收时再来大献殷勤，其背后动机实在令人琢磨不透。”
“所以啊，情情爱爱之于我不过就是世间浮云，只有自己强大了，今后才会无惧风雨。”
白洛筝忍不住对母亲开始刮目相看。
“娘，两年不见，你真是变了许多。记得当初在画眉山庄与你初见时，你满身狼狈，一脸死气，与现在几乎判若两人。”
“这才短短不到三年光景，便发生出此惊人的改变，也不知被贬去外省当差的白子谦看到你如今的模样，是不是悔不当初，懊恼那时愚蠢的决定。”
卓明月紧紧握住女儿的手，发自内心的说：“筝儿，娘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借你的福气得来的。没有你在前面冲锋陷阵，哪有我现在的好日子。”
“我但凡有你一半硬气，当年也不会落到那步悲惨的境地。如今回想，过去那些年，就像做了一场可怕的噩梦。”
“幸亏你将我从噩梦之中拯救出来，不然哪，被欺凌到今时今日，恐怕我坟头都要长草了。”
白洛筝赶紧捂住她的嘴，“什么坟头长草，这样的丧气话，以后可不能再说了。”
卓明月笑道：“好好好，不说了，以后再也不说了。”
这天夜里，母女二人聊到很晚。
白洛筝昏昏沉沉睡着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
这一觉，她睡得很不安稳，梦也是一个接一个的做。
梦中的画面十分混乱。
一会儿是过去，一会儿是未来，两个时空来回交错，梦中的白洛筝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眼前是一片雾气缭绕，周围出现很多张陌生面孔，可她一个都不认识。
这些人，好像在围观一场盛大的婚宴，而婚宴中的新娘子，正是白洛筝她自己。
她身穿凤袍，头戴凤冠，这身华丽的装扮，明显就是皇后嫁人时才有的规格。
随着雾气渐渐散去，那些人以及徘徊在耳边的嘈杂声也渐渐消失了。
呈现在眼前的，又是让她陌生又熟悉的云霄殿。
大殿正中的龙椅上坐着一个身穿黑袍的高大男子，男人身上同样穿着大红喜袍，脸上戴着黄金面具。
两人之间相隔甚远，偶尔有几丝雾气飘过。
男人的身影在雾气之中若隐若现，白洛筝抬手拍散眼前的雾气，朝龙椅的方向望过去。
“赵璟，是你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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