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监视

“是，王爷……”赵虎应了一声，被人搀扶了下去。

第二日，早朝。

顾修远一身亲王朝服，立于百官前列，神色冷峻，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寻个由头，主动与白漆发难。

然而，早朝刚一结束，皇帝身边的总管太监便走了过来。

“王爷，陛下有请，请您到御书房一叙。”

顾修远眉头微蹙，但还是跟着太监来到了御书房。

“修远啊，案子查的怎么样了？可有眉目？”皇帝开门见山的问道。

“回陛下，已有了一些头绪，但还需时日。”顾修远自然不会将白漆的事说出来，只是含糊的回答。

“嗯，不急，慢慢查。”皇帝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朕知道你人手不足，查案辛苦。这样吧，朕身边的大伴苏科培，跟了朕几十年，为人机敏，在宫里也有些人脉。朕把他派给你，跟在你身边，也好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一个面白无须，眼神精明的太监便从皇帝身后走了出来，对着顾修远谄媚一笑。

“奴才苏科培，见过王爷。”

名为相助，实为监视！

顾修远心中冷笑，皇帝这招玩得倒是炉火纯青。

“臣，多谢陛下厚爱。”他面不改色的接受了皇帝的“好意”。

离开御书房时，那名叫苏科培的太监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走到一个无人的拐角，苏科培忽然凑了上来，压低了声音，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王爷，这查案可是个细致活，尤其是在这京城里，犄角旮旯里的消息，往往比大理寺的卷宗还有用。”

“奴才在宫里待得久，三教九流的门路也认得一些。王爷日后若是有什么不方便出面的事，或者想打听点什么……只要王爷您一句话，奴才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捻了捻，那暗示要好处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顾修远停下脚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哦？苏公公有这份心，本王自然是感激不尽。不过本王查的是朝廷要案，一切都需按规矩来，就不劳烦公公走那些‘门路’了。当然，若真有需要公公出力的地方，本王也绝不会让公公白忙活。”

他既没答应，也没拒绝，一番话滴水不漏，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苏科培碰了个软钉子，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又恢复如常，尖着嗓子笑道：“王爷说的是，是奴才多嘴了。”

二人首次交锋，分庭抗礼。

顾修远不再理他，继续向前走，刚一转过长廊，便迎面撞上了一队人马。

为首之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目标——都察院左都御史，白漆！

真是冤家路窄！

白漆显然也看到了他，以及他身后皇帝派来的“监军”，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脸上却堆起了虚伪的笑容，正要上前行礼。

顾修远却抢先一步，大步迎了上去，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仿佛见到了多年未见的好友。

“白大人！本王正要往都察院去拜访您呢！”

白漆何等老奸巨猾，见顾修远这般热情，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却滴水不漏，连忙躬身回礼：“哎呀，王爷真是折煞下官了！王爷要来都察院，提前派人知会一声便是，下官必定扫榻相迎，怎敢劳王爷亲自登门拜访！”

他一番话说得是又恭敬又客气，仿佛真的是一位恪尽职守、敬重王爷的忠臣。

顾修远笑容不减，上前一步，亲热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白大人言重了。本王奉陛下之命重查旧案，少不得要叨扰都察院。只是本王对查案流程不甚熟悉，还望白大人日后能多多指点，不吝赐教啊！”

他嘴上说着请教，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紧盯着白漆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然而白漆的城府深不见底，他坦然的迎着顾修远的目光，一脸正色道：“王爷说笑了！您手持御赐金牌，便是钦差！我等自当全力配合！王爷但有吩咐，下官万死不辞！只要是为了查明真相，为了大夏的清明，我这都察院的大门，随时为王爷敞开！”

一番话说得是慷慨激昂，正气凛然，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一心为公、不畏权贵的忠臣典范。

顾修远心中冷笑，这老狐狸，真是滑不留手。

他将姿态放得如此之低，把话说得如此之满，反倒让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发难的借口。

你若再咄咄逼人，倒显得是你仗势欺人了。

“好，有白大人这句话，本王就放心了。”顾修远松开手，脸上的笑容也淡了几分，“那本王就不打扰白大人面圣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恭送王爷！”白漆长揖及地，姿态做足。

顾修远与他擦肩而过，身后的苏科培阴阳怪气的轻哼一声，低声道：“王爷，这白大人可是朝中有名的滚刀肉，油盐不进啊。您想从他这儿查出东西，怕是难喽。”

顾修远没有理会他的挑拨，径直离去。

接下来的数日，顾修远数次前往都察院查阅卷宗，白漆果然如他所言，将所有卷宗悉数开放，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可但凡问到任何关键问题，他便以“事隔多年，记忆模糊”或是“卷宗记录在案，下官不敢妄言”为由，推得一干二净。

调查陷入了僵局。

苏斌吉提供的证据虽然关键，但都是陈年旧账，缺乏一击致命的引爆点。

要想扳倒白漆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必须找到他现在正在犯下的罪证！

顾修远心中焦灼，却又无计可施，整日将自己关在书房，对着那张错综复杂的人员关系网，一筹莫展。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九皇子却主动登门了。

“顾兄！”九皇子一进门，就一脸的愁云惨雾，“小弟这次，可是被我那几个好皇兄给坑惨了！”

“九殿下何出此言？”顾修远为他倒了杯茶。

“还能是什么事！”九皇子一屁股坐下，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愤愤不平道：“京中最近出了个奸商，倒卖官窑瓷器和御用的金银首饰，胆大包天！父皇命人严查，我那三哥五哥，平日里抢功劳比谁都快，一遇到这种得罪人的烫手山芋，就立马找借口，把这烂摊子全推到我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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