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他回来了
云州城头，愁云惨淡。
残破的旗帜在萧瑟的北风中无力地垂着，城墙上布满了痕迹和干涸的暗红色血渍。
城下的溃兵三三两两，丢盔弃甲，眼神空洞，仿佛一群失去了魂魄的行尸走肉。
自从三关失守，云州主将战死，整个北疆防线便陷入了混乱与绝望之中。
蛮族前锋日夜叩关，守军伤亡惨重，士气早已跌至谷底。
每个人都知道，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蛮子又上来了吗？”一名年轻的士兵声音颤抖的问着身边的老兵。
老兵靠在冰冷的城垛上，麻木地摇了摇头：“还没……但快了，等死吧，咱们的援军，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绝望如瘟疫般在城中蔓延。
就在这时，远方的地平线上烟尘骤起！
“敌袭！是蛮族主力！”瞭望塔上的哨兵发出了警报，绝望的声音让城头本就凝重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所有人都握紧了手中的兵器，脸上浮现出死志。
然而，随着那支军队越来越近，眼尖的老兵却发现了不对劲。
“不对！那不是蛮子的旗！那是……那是……”老兵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激动！
烟尘之中，一抹暗红色的旗帜，在漫天黄沙中猎猎作响！那旗帜饱经风霜，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古朴的篆字——“赤”！
“是‘赤血’旗！是赤血营的战旗！”
“天啊！我没看错吧！是王爷！是镇南王回来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声，紧接着，整个云州城头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王爷回来了！”
“我们的王回来了！”
那些方才还眼神麻木，准备赴死的溃兵，在看到那面旗帜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他们挺直了佝偻的脊梁，扔掉了手中的酒囊，从地上捡起兵器，眼中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
“赤血魔刀”！
这四个字，对于北疆的军民而言，就是战无不胜的神话！是定海神针！
只要他的旗帜还在飘扬，天，就塌不下来！
顾修远一身玄甲，端坐于战马之上，冷峻的目光扫过云州城那残破的城墙和下方激动不已的守军。
在他身后，是两万名从北疆各处星夜奔赴而来的百战老兵！
他们虽然衣甲不整，但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如渊似狱的杀气，那股战意冲散了笼罩在云州上空的绝望阴云！
“开城门！”
城头一名独臂将军热泪盈眶，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沉重的城门缓缓开启，顾修远一马当先，率领着这支百战之师踏入了这座风雨飘摇的城池！
“末将……末将李为国，参见王爷！”独臂将军李为国单膝跪地，声音哽咽，“王爷，您再不回来，这云州……这北疆，就真的完了啊！”
“起来。”顾修远翻身下马，声音沉稳有力，“我回来了，就倒不了。”
他没有半句废话，甚至来不及更换甲胄，便立刻下令：“李为国，你负责安置我的部下，整编城中溃兵！其余所有校尉以上将官，立刻随我巡视防线，我要在半个时辰内，知道云州城防的全部情况！”
“是！王爷！”
顾修远雷厉风行，带着一众将官走遍了云州城的每一段城墙。
“蛮族前锋约三万人，由其大将‘血屠’阿史那率领，驻扎在城东三十里外的鹰愁涧。”李为国跟在顾修远身后，快速的汇报着军情，“王爷，这次的蛮子……和以前不一样。”
“哦？怎么个不一样法？”顾修远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如鹰。
“他们……太有章法了。”李为国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与忌惮，“他们的斥候往来如风，封锁了我军所有探查路线。攻城时不再是以前那般一窝蜂的猛冲，而是分波次进攻，弓箭手、先登队、后续部队，配合得天衣无缝，甚至还懂得挖掘地道！这……这根本不像是蛮子的打法，倒像是……倒像是有我中原的兵法大家在背后为他们出谋划策！”
顾修远的眸子微微一眯。
中原叛徒？
还是……西域流窜过来的邪教妖人？
拓跋雄能统一蛮族各部，背后果然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还有，”李为国压低了声音，神情无比凝重，“据逃回来的探子说，蛮族新任大汗拓跋雄，勇冠三军，疑似……已入六品武者之境！”
六品！
这两个字让周围的将领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武道一途，九品为基，一品一重天。
七品巅峰与六品初阶，虽只一线之隔，却是天壤之别！
六品强者，真气外放十分熟练，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
顾修远如今虽已至七品中品，更有“杀神”体质加持，但面对真正的六品强者，胜算依旧渺茫。
“知道了。”顾修远的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他指着地图上鹰愁涧的位置，冷声道，“一群连毛都没褪干净的畜生，学了点人样，就真以为自己是人了？”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眼中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机。
“传我将令！今夜三更，我要让这三万蛮族前锋有来无回！”
……
夜，如浓墨般化不开。
北风呼啸，卷起漫天沙尘。
鹰愁涧，蛮族大营。
连日来的胜利让这些蛮族士兵变得骄横无比，营地里的篝火烧得正旺，大块的烤肉和劣质的马奶酒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除了外围几个象征性的哨兵，大部分人都在帐篷里呼呼大睡，或是围着篝火吹嘘着白天的战功。
在他们看来，云州城已是囊中之物，城中守军不过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到，数百道黑影已经借着夜色与风声的掩护，摸到了他们营寨的上风口。
这些人，正是顾修远亲卫中的精锐，每一个都曾是赤血营的斥候之王，对于潜行、暗杀、制造混乱，早已是家常便饭。
他们熟练的将一捆捆浸透了火油的干草，以及一个个装满猛火油的陶罐，悄无声息地堆放在山坡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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