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截胡
“退下吧。定北军换防的折子,朕还要找定国公商议。”
江云姝领着苏瑾安,大摇大摆走出长春宫。
身后,德妃跪在冰凉的金砖上,手指死死抠着地毯边缘,指甲劈裂了都没发觉。
定国公府。
江云姝拢着狐裘走进来,将手里的汤婆子递过去。
“皇上今天在长春宫,可是把德妃的面子踩在脚底下了。”
楚景舟接过汤婆子,顺手拉着她在石凳上坐下。
“皇上这是借你的手,敲打清流一派。林修源案子一出,朝堂上那些平时满嘴仁义道德的文臣,今天连个屁都不敢放。”
“不过,林家这块肥肉,盯上的人可不少。”江云姝把玩着腰间的玉佩,“林抚那丫头手里攥着江南三处盐田的地契,那可是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话音刚落,苏瑾安步履匆匆地从前院走来,身上还带着未化的雪沫子。
“夫人,出岔子了。”
江云姝抬眼看他。
“护送林小姐去通州的马车,在城外十里亭被劫了。”
“咱们的护卫被打晕在雪地里,林小姐连人带包袱,全都不见了。”
楚景舟皱起眉头。
“什么人干的?”
“对方手脚干净,没留活口,连马车辙印都被雪掩盖了。只在树干上发现了一枚半月形的暗器钉。”
江云姝敲打着桌面。
“半月形暗器?那是大内侍卫常用的飞燕镖。”
楚景舟和江云姝对视一眼。
“皇上的人。”江云姝笑了,笑意不达眼底,“这老狐狸,明面上在长春宫护着我,背地里却派人去截胡。”
“江南的盐田,他是一分钱都不想漏给皇家商行啊。”
楚景舟把剑收回鞘内。
“要不要派人去追?”
“不用。”江云姝站起身,“林抚是个聪明人。”
“她既然敢拿地契当投名状,就不在乎最后投靠的是谁。”
“跟着皇上,可比在通州钱庄当个查账主事有前途多了。”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楚承砚就咋咋呼呼地踹开了书房的门。
“爹!娘!大新闻!”
这小子手里举着一张刚从茶馆抄来的邸报,跑得鞋都掉了一只。
江云姝正在看账本,被他这一嗓子吵得揉了揉太阳穴。
“又怎么了?”
楚承砚把邸报拍在桌上,兴奋得两眼放光,
“皇上今天早朝下了圣旨,册封了一位新贵人,赐号婉,还赏了长春宫旁边的碎玉轩!”
楚景舟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婉贵人?”
江云姝拿过邸报扫了两眼,轻笑出声。
“林抚这丫头,好大的造化。”
楚承砚歪着脑袋,一脸不解。
“娘,这林抚不是昨天才来咱们家求职吗?怎么一转眼就进宫当娘娘了?那她欠我的十文钱报名费还给不给啊?”
江云姝屈指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人家现在是婉贵人,江南三处盐田的地契就是她的嫁妆。”
“皇上得了这么大一笔进项,封个贵人算什么,给个妃位都嫌低。”
楚景舟靠在椅背上。
“林修源刚下大狱,林家正是风雨飘摇的时候。皇上这时候纳了林抚,这步棋走得妙。”
“可不是。”江云姝把邸报扔进纸篓,“林家清流一派在朝堂上树大根深,皇上要拔除他们,总得有个由头。”
午后,雪停了。
江云姝坐在太师椅上,翻看长乐赌坊的账册。
林家这几年靠着放印子钱,搜刮的民脂民膏是个天文数字。
苏瑾安递上一封密信。
“夫人,碎玉轩送出来的。”
江云姝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信纸,字迹清秀。
“谢夫人成全。江南盐田已献于圣上,换得林家旁支百余口性命。”
“德妃跋扈,长春宫内乱将起,夫人若有差遣,婉儿万死不辞。”
江云姝把信纸凑到炭盆上方,看着火苗将其吞噬。
“这丫头,是个能成大事的。”
楚景舟从外面走进来,带来一身寒气。
“皇上派了户部侍郎去接手江南盐田。林家这次算是彻底伤了元气。”
江南的雪比京城化得早。
户部侍郎赵秉文顶着两只黑眼圈,把加急折子送进了御书房。
接手江南三处盐田不过半月,赵秉文瘦脱了相。
盐田是拿到了,但江南八大盐商联手罢市,盐工停工,运盐船全堵在运河上。
京城的粗盐价格三天翻了两倍。
老百姓吃不起盐,顺天府衙门外天天有人敲登闻鼓。
皇帝把折子砸在龙案上,气得砸了两个汝窑茶盏。
“一群饭桶!拿着朕的圣旨,连几个商贾都治不住!”
苏瑾安把刚送来的市价单递上。
“夫人,西市的盐价已经涨到一百二十文一斤了。几家私盐贩子趁机作乱,把掺了沙子的劣盐卖到八十文。”
江云姝把算盘一推。
“江南那帮老狐狸,是在给皇上施压。”
楚景舟擦着佩剑走进来,拉开椅子坐下。
“赵秉文是个书呆子,只会拿大明律压人。江南盐商抱团百年,根基深厚,哪是几道圣旨能吓唬住的。”
江云姝端起茶杯润嗓子。
“盐务是块大肥肉。皇上当初截胡了林抚的地契,想吃独食。现在吃不下,卡在嗓子眼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门房管事递进一张拜帖。
“国公爷,夫人,江南阮家的人递了帖子,想求见。”
江云姝挑眉,接过拜帖翻开。
“阮家?江南八大盐商之首。”
楚景舟看了一眼拜帖上的名字。
“阮伯言。这老东西不在江南坐镇,跑京城来做什么?”
江云姝合上拜帖。
“来探底的。江南罢市,他们也怕皇上真动杀心,派兵镇压。”
“来京城走动,无非是想找个靠山,探探朝廷的口风。”
江云姝将拜帖扔在桌上。
楚景舟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见不见?”
“首富送上门,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江云姝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去正厅。”
楚承砚不知从哪个角落钻出来,手里还抓着半块糕点。
“娘,江南首富是不是比钱多金他爹还有钱?我去给你们端茶!”
“收起你那点心思。”江云姝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今天这局水深,别乱掺和。”
楚承砚撇撇嘴,眼珠子滴溜溜转,脚底抹油溜了。
阮伯言年过半百,穿着一身不起眼的杭绸直裰,拇指上套着个成色极好的翡翠扳指。
见到江云姝和楚景舟进来,他起身行礼,礼数周全,挑不出半点毛病。
“草民阮伯言,见过定国公,国公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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