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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二章:被抓(下)


楚景舟拔剑出鞘,下令迎敌。

神枢营迅速结阵,盾牌手在外,长枪兵在内,将家眷车辆护在中间。

一片混战。刀剑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有趣的是,这帮劫匪不抢金银,对那些装满春茶和丝绸的大车看都不看,直奔江云姝的马车。

乳母抱着楚承砚躲在车厢角落,瑟瑟发抖。

车顶被强行掀开,木屑横飞,两个黑衣人探身抓人。

江云姝抬手,袖箭连发,射穿一人咽喉。

温热的血溅在车壁上。另一人拼死夺过襁褓,掷给外围接应的同伙。

劫匪头目吹响骨哨。

“撤!”

来得快,去得也快,留下十几具尸体,遁入深山。

楚景舟提剑赶回马车。

车厢破损,乳母倒在血泊中。

江云姝手持短弩,发丝微乱,胸口起伏。

儿子没了。

赵铁柱跪在碎木板上,重重磕头请罪。

“属下失职!请将军责罚!”

楚景舟周身杀气四溢,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

抬手就要下令封山放火,烧死这群杂碎。

江云姝一把拽住他的护腕。

“放火烧山,承砚也活不成。”

江云姝走下马车,蹲下身,检查地上的尸体,手法熟练地搜身。

翻开一具尸体的衣领,露出颈侧的一个狼头刺青。

“不是寻常山匪。”江云姝站起身,拿帕子擦了擦手,“北狄的细作,混杂着死士。”

盐铁被断,北狄王急了。

正面战场打不过定北军,只能派人深入大周腹地,绑架定国公的嫡子作为筹码。

“跑不远。”江云姝把弄脏的帕子扔在尸体上,“带着个只会哭闹的奶娃娃,走的是山路。赵铁柱,派斥候沿途搜寻尿布和奶渍。”

莽牛山深处,废弃的黑风寨。

劫匪头目叫乌勒,北狄王庭的勇士。

一路狂奔,甩掉了身后的追兵,躲进这处隐秘的据点。

楚承砚被扔在铺着兽皮的干草堆上,扯着嗓子嚎哭,嗓子都哭哑了。

乌勒被哭得心烦意乱,提着刀走过去,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光。

手下死死抱住他的腰劝阻:

“首领,王上有令,留活口换盐铁。这小崽子要是死了,咱们全得陪葬!”

乌勒咒骂一句,丢了块干硬的肉饼过去。

楚承砚连牙都没长齐,哪里咬得动,哭声拔高了几个度。

江云姝蹲在尸体旁,拔出那枚没入皮肉的袖箭。

血迹未干,顺着金属血槽往下滴。

楚景舟立在她身侧,握剑的手背青筋凸起。

“往西北跑了。”江云姝站起身,拿帕子擦净袖箭。“莽牛山西北面是悬崖,悬崖下有一处前朝留下的废弃矿洞,后来被黑风寨占了做贼窝。”

楚景舟偏头看她。

“我来江南前,把沿途三十六寨的地形图全背了。”江云姝把帕子扔进风里,“做生意,总得防着黑吃黑。”

赵铁柱从林子里钻出来,手里捏着一块湿漉漉的白布。

“将军,夫人,找到了!小世子的尿布,挂在荆棘丛上!”

楚景舟接过那块布。

“传令,神枢营分三路包抄黑风寨。”楚景舟声音冷硬,“留活口,我要活剐了他们。”

黑风寨内,火堆哔剥作响。

乌勒扯着头发,濒临崩溃。

干草堆上的楚承砚哭声震天,小脸憋得通红。

“首领,他是不是饿了?”

乌勒一脚踢飞脚边的破陶罐。

“我哪有奶给他吃!”

这群在草原上杀人不眨眼的悍匪,面对一个不到一岁的奶娃娃,竟束手无策。

突然,哭声停了。

乌勒松了口气,刚凑过去看。

一股温热的液体直直喷在他脸上。

楚承砚咧开没牙的嘴,咯咯笑了起来。

乌勒抹了一把脸上的童子尿,气得拔刀。

“我宰了这小畜生!”

几个手下扑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腰。

“首领息怒!王上要活的!”

寨子外,火把照亮了半边天。

神枢营的弓弩手已经就位,箭头直指木栅栏。

楚景舟抬手,示意按兵不动。

江云姝披着狐裘,越过持盾的军士,走到阵前。

寨门后,乌勒提着刀,探出半个身子。

“少废话!退兵!不然我现在就宰了这小崽子!”

“你杀了他,你们全得死在莽牛山,北狄王也拿不到一粒盐。”

江云姝语气平稳,甚至带了几分商量生意的和气。

“我们做笔交易。”

乌勒冷哼。

“王上要五成盐引,还有三万把精钢长刀。”

“胃口太大,容易撑死。”江云姝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银票,“我手里这张,是四海钱庄十万两的兑票。能在关外换两万头羊,五千匹马。”

乌勒眼睛直了。

值得注意的是,北狄连年雪灾,牛羊冻死大半,底层牧民早就饿得眼睛发绿。

“你把孩子交出来,这十万两归你。”江云姝继续加码,“我再额外送你一千斤精盐。你带着这些东西回王庭,赫连商得供着你。”

乌勒握刀的手松了半分。

“我凭什么信你?”

“你只能信我。”江云姝往前走了两步,“你看看周围,神枢营的三弓床弩已经对准了你的脑袋。”

“我数三声,不换,我就放箭。”

“一。”

乌勒咬牙。

“二。”

“换!”乌勒猛地推开寨门,单手抱着楚承砚,另一只手拿刀抵在孩子脖子上。“你一个人拿着银票和盐票过来!”

楚景舟一把扣住江云姝的手腕。

江云姝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压低声音。

“看准时机。”

她独自一人走上前。

距离乌勒还有五步时,她停下。

“票据在这里。”

江云姝举起手里的纸张。

乌勒贪婪地盯着那薄薄的纸片,警惕地往前迈了一步,伸手去接。

就在他指尖碰到纸张的刹那,江云姝手腕一翻,藏在袖中的机括弹射而出。

一枚毒针精准刺入乌勒持刀的手腕。

乌勒痛呼,手一松,钢刀落地。

同一时间,楚景舟如同离弦之箭,掠过五步距离。长剑出鞘,寒光闪过。

乌勒的头颅滚落在地,眼睛还死死盯着那张飘落的银票。

楚景舟稳稳接住往下掉的楚承砚。

变故只在一瞬。寨子里的其他北狄细作还没反应过来,神枢营的铁骑已经踏平了木栅栏。

单方面的屠杀,毫无悬念。

江云姝走过去,从地上捡起那张沾了血的银票,拿帕子擦干净,重新塞回袖子里。

“十万两,他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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