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决裂
“已经决定好了吗？”蓝扫视一遍这个空间的所有人，最后的视线停留在幼女身上。
听起来像是问在场的众人，但是幼女感觉到，女人的问话更多的是针对着自己。
“当然了。”她理所当然地回答了。
不知何时，幼女肉体崩溃的状况已经渐渐得到控制，如果不是嘴角还残留着擦拭鲜血的淡红色痕迹，博历还以为没有发生过刚才激烈的一切。
“不过，我可没想和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一起共度难关呢。”幼女眯着眼睛，弯成一个小小的月牙，以一种隐晦的眼神看向那个还在害怕颤抖的农村少女，和一直静静站在博历旁边，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女孩的橙。
“万一被拖累的话，我可没有心情去好好安慰小孩子，更何况……我也没有那个家伙已经打开了第二阶段基因锁实力呢。”幼女瞄了一眼铃仙，措词异常的成熟，感觉不像是这个年龄的女孩会说出来的：“还有，‘一起’这种字眼还是留给你们自己吧，我从来都是一个人独自行动的，过去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话语的最后，好像在暗示着什么。
“那么……拜拜了，待宰的羔羊们。”她捻起两边的裙角，向所有人行了一个贵族礼，礼仪异常的优美与娴熟，看上去……真的很像一个从小生活在皇室小公主。
只不过那种恶意满满的称呼和那种睥睨的眼神，让原本可爱的公主形象彻底扭曲，犹如激起涟漪水中倒影一般，鲜红得让人恶心的颜色侵染了整片的视野。
脑袋好像被硬生生插入一根木棍狠狠地搅拌，渐渐的，直视着女孩仿佛滴着鲜血般双眼的所有人的思绪开始混乱，呼吸开始急促，眼睛无法聚焦。
最后，一切被扭曲成吸允鲜血的猩红恶魔模样。
……
博历感觉好像是被谁轻轻拍了一下，让他重新回过神来。
“博历哥哥……”
这个声音——是橙吗？
博历揉了揉眼睛，那个猩红恶魔的模样还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所有的动作，所有的细节都十分真实，让人忍不住去怀疑那个幼女是不是变成那个样子。直到现在，他的精神还是有点恍惚——感觉看什么东西都好像带上了一点红色。
“你刚才看到的……都是幻觉哦。”橙如星空般的黑瞳不知何时变成了那种诡异的猫瞳，原本稚嫩的声音……好像变得稍稍尖细起来：“那是怪异主动散发的‘威势’，凡人被世俗沾污的肉眼不能直视，天性残留的对异类的恐惧感会在内心盘旋，这种时候，只要怪异再借以暗示，看上去很真实的幻觉就在人类的脑海里形成了。”
橙的目光看向其中的一扇“门”，说道：“那个女孩……不是真正的人类呢。”
“橙？”博历蹲下身子看着她，奇怪地问道：“你怎么没有受到幻觉的影响？还有，你从哪里了解这些事情的？”
“怪异的‘威势’通常对另一个怪异都是无效的。”橙同样直视着博历，让博历可以看到她变得异常的瞳孔：“而我，是猫又呢。”
“至于后一个问题……我只是空闲的时候看过一两本关于介绍怪异的书籍，结合自身的状况，才多多少少了解那么一点。”
“是这样吗？”博历觉得橙还有一些事情瞒着自己，但是橙不想多说他也不好深究，只能看向周围几个明显被陷入幻觉不可自拔的新人，问道：“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
“根据各人意识的强弱，持续的时间随之从短到长，意志比较坚强的招呼两声或者过几分钟就清醒了，要是那些意志薄弱的人……”后面的话橙没有说出来，博历已经看见了所谓的后果。
“啊啊啊啊啊！！！！！！！！！！”白领大叔和围裙大妈都跌倒在地上惊恐地大叫，他们的表情狰狞，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那是什么？！它是恶魔啊啊啊啊啊！！！！！！”
面孔极度扭曲，眼神呆滞，不受控制疯狂分泌的唾液慢慢从嘴角里流出来，往下拉伸，逐渐形成一条粘稠的银线，即使变成这样，他们还在不停地后退，发狂地喊着：“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呕……咳咳……呕……”
毫无顾虑的，呕吐物被使劲地泼洒在这片空间的四周，一小部分的，则随着喉咙慢慢流了下来。到了最后，他们终于翻起白眼，昏迷过去。
其他的新人也不是那么好过，除了那个叫楚允的青年迅速地清醒过来，就只有农村少女离博历这个团队比较近，被对怪异的领域意外了解的橙很快地唤醒过来。但即使是这样，她也是被吓得不轻，紧紧抱住在她身边橙，低声地哭泣起来。
那种梨花带雨的样子，十分地……令人心疼。
农民工虽然还陷入在幻觉里面，但是已经渐渐缓了过来，表情也不是那么狰狞。至于那对学生情侣，男学生抱紧着不停地哭喊着的女朋友，尽管刚刚从幻觉挣脱出来很疲惫，还是尽心尽力地安慰自家的女朋友。
世间万态，彻底地展现在博历的面前。
“那个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啊！”博历气愤地一拳打在墙壁上，对幼女怜悯之心瞬间消失，被她弄得面目全非的新人让他的心情烦闷：“明明都想要自己一个人走了，到最后为什么还要做出这种行为啊？！”
流淌在地上呕吐物的混杂在一起，恶心的气味，更加得在这个并不大的空间逐渐蔓延开来。
焦躁的情绪充斥在博历的脑海里，憋着一股气的博历想要发泄一下，却找不到任何撒气的途径，让他的心情愈发地恶劣起来。明明下定决心要好好度过这次任务的，但是第二次任务开始前的短短时间里，彻底打破了他获得超能力的春风得意，让他重新感受到了第一次接触任务的恐惧与……无力。
“是复仇吗？是对我们的复仇吗？绝对是这样！别让我看见她，不然我一定会……”博历的语言无形之间染上一丝戾气。
“好了，博历，你冷静一点吧。”蓝那平淡的声音传来。
“你叫我冷静？”随即向蓝大吼道：“我怎么冷静？！她可是把几乎全部的人弄得这副样子啊！”
“博历，你也被幻觉影响了吗？现在不是该脾气暴躁的时候。”
“最奇怪是你才对吧！蓝！为什么到现在你还能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
“不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而是现在焦急也没有用，目前最重要的是任务。”
“任务任务任务……”博历闷闷地说道：“你只会用这个借口吗？”
“……”
蓝静静地看着博历，说道：“博历，你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一丝狂气从博历的眼眸里一闪而过，他冷笑道：“蓝，我早就受够你了！平时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其实是很想掌握这个队伍的吧？无论是提出要训练我们，还是提出要建立团队……”
博历还没有说完，便被铃仙用**顶住了脑袋。
“博历……够了。”断断续续的话语，从铃仙的轻启嘴唇里吐出来。
“铃仙，不是靠强大的实力就可以命令其他人的。”博历直直地看着铃仙，没有一丝畏惧。
铃仙绯红的瞳孔深处微微一缩，心情好像低落下来，垂下握着枪的右手，摇摇头说道：“你变了。”
“我从来没有变。”
“博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蓝忽然说道：“你不可能在任务即将开始的时候做出这种……”
“我的意思已经很明了了。”博历打断了蓝的话语，淡淡地说道：“我不会继续呆在这个团队了。”
“这样吗？”蓝看了一眼在旁边担心地看着场上三个人针锋相对的橙：“你以前也做过这种事呢……”
“好了。铃仙、橙，是时候了，我们走吧。”蓝的话语里完全没有提到博历这个人，好像被她遗忘掉了。
“博历哥哥……”橙很不解，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有人要退出团队的严重状况。
“……橙，我不需要你无谓的同情心，我会自己一个人逃出这里的。”博历坐在地上，低着头，黑色的刘海遮住了他的脸颊。
一个人？和那个女孩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橙灵光一闪，好像想到了什么，但是仔细思考的话，却感觉模模糊糊的，明明触手可及，就是什么都抓不到。
“橙，快来。”蓝那催促的声音打断了橙的思绪，让她把注意力集中到现实上来。
“博历哥哥他……”橙回头望了一眼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进气息的博历，终于还是被蓝拉着离开了。
博历看了一眼四周，发现原本人挤得满满当当的“房间”里，就只有了七个人。
那个推理能力强大的楚允已经早早就地离开了，现在这片弥漫着呕吐物恶臭的方盒子状空间里，只有昏迷的大叔大妈，抱紧女朋友的男学生，神色疲惫的农民工，那个不知所措的农村少女，还有……博历他自己。
空间重新陷入寂静。
直到橙彻底离开了视线范围，博历才无力地把头靠在墙壁上，露出隐藏在刘海下的表情。
他苦笑着，眼睛清澈不带一丝杂质，失落和无奈的情绪显而易见。他抬头无神地看着洁白单调的天花板，不过在这个四面八方都差不多的房间里，与其说是天花板，倒不如说是挂在上面一模一样的地板。
“橙，你跟蓝走吧，她们……会保护你的。”
喃喃的低语，响在这片安静的空间，仿佛飘荡而过的冷风。
任务……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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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喜闻乐见的卡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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