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愚弄
一个飞行物在天空中划过一条直线，直奔这边而来，还在夜空中洒下了紫色的闪电火花。震耳欲聋的响声将大气向上卷起，掀起的音浪重重回荡在这片天穹之上。
蕾米眯上眼睛，那闪烁的光芒璀璨夺目，威风凛凛的英姿仿若不可直视。
“战车……”
从外形上判断，这是一辆古式的有两个车头的战车。拴在车辕上的不是战马。而是肌肉如波浪般翻滚、魁梧健美的公牛。牛蹄踏着虚空，拉着豪华壮丽的战车。
不，战车不仅仅是简单地漂浮在空中。战车的车轮轰轰作响，公牛蹄下踩着的不是大地而是闪电。
每一次牛蹄和战车蹬着空无一物的天空时，紫色的闪电就闪现它那蜘蛛网般形状的触角。闪电迸发出的威力恐怕可以跟那两名英灵使出浑身解数发动的一击相匹敌。
脚踩雷电的战车，在冬木大桥的上空盘旋而过后，气势汹汹地向蕾米的方向直奔而来。
“居然是拥有飞行能力的Servant么——”
蕾米似是苦恼地自言自语着，可脸上却不见丝毫的畏缩，反而是露出了饶有兴趣的笑容。
“那么就让我来看看所谓的‘英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吧……”
并没有选择暂避锋芒，蕾米直接朝战车的正面冲了过去——就在即将经历滚滚雷电的洗礼同时，拘束住人体潜能的基因锁瞬间解放，此时此刻，蕾米的思绪反而是更加的清晰。
根本就没有正面迎接这明显蓄势待发的一击的打算，敌方拥有飞行的能力无疑使她们陷入了被动承受攻击的劣势，所以不能任由Servant保持双方的距离，这次的冲锋——仅仅是为了创造进攻的条件。
空气里弥漫的是电气的味道，全身的血液像是沸腾起来，愈发的接近那雷光闪闪的战车，那深入骨髓的的麻痹与刺痛便愈发的剧烈，然而完全无须在意自己肉体承受能力如何的蕾米无视了那份痛楚，脚下的钢骨不堪承受的凹陷，霎那间，一跃而上的她已经攀升到了战车上方的高空。
虽然如此，及时避免了碾压后果的蕾米也无法对雷光环绕的战车造成威胁，所以这次的目的并不是击杀Servant，而是获得某些需要确认的信息。
蕾米暴露在外的皮肤不知何时沾满了血迹，那鲜红的血液仿佛在燃烧着，似是跃动，似是流转，最后整个人化为了一团血色的红炎。
源自雷电与火焰的威力将这片区域里的空气灼烧得高温，光线被扭曲，无法看清周围的正确景象。
就算如此，韦伯也可以感受得到他们头顶之上那炽热的温度，而且——越来越近！
“Ri……der……攻击……来了啊！快……快避开！”
韦伯颤抖着大喊着，可是Rider仍旧是那副处若不惊的面色。
“小Master，你也该稍微对我抱有一点信心吧。
Rider大笑着，冲韦伯露出了闪亮亮的牙齿。
“我……我才不管！笨蛋！我们已经死到临头了啊！”
韦伯对这个不靠谱的Servant绝望了，在这种危急的时候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那个曾经征服了半个世界的王难道是一个粗神经的家伙吗！
“看好了，Master哟……所谓能够被称为英灵的存在，可不仅仅是这种程度罢了。”
放出了如此豪气的话语，Rider挣开披风，那寒光闪闪的佩剑毫不犹豫朝来势汹汹的火团劈去，他的表情不见一丝畏惧，到底是对自身实力的自信，还是准确地判断出了其中的吸血鬼根本不敢迎接利刃的攻击。
蕾米不清楚，只不过那个Servant无疑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习惯了近身搏斗的她是无法招架这种刀剑劈砍类的攻击的……但是，既然自信空手前来，她自然有应对的方法。
剑刃看似准确劈向了目标，可是陷入了火焰之中的剑刃的动作正在缓缓减慢，最后终止在蕾米近在咫尺的距离上。
不是因为Rider手下留情，而是发力的手臂被控制住了——做出躲避的蕾米的动作，即使具有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动作也不会比Rider顺势挥剑的速度更快，而是她在Rider动手之前便预先判断了Rider的思考，提前做出行动。
应该惊叹的是蕾米对战术的判断。预读了Rider攻击的时机，从而躲避开剑刃的挥击，这即使在英灵的领域来说，也已经超越了普通的能力。
不仅如此——
在那瞬间翻身躲避起来的人，不是蕾米而是韦伯。韦伯的右手沾满了血迹，而本应对自己施加了防护魔术的他依然受到了伤害。韦伯那充满惊讶的目光，盯在刚才她一直背靠着的战车靠栏上面。赫然插在那柱子上面的利刃闪着寒冷的光芒。
银色的薄刀让人联想到刺客所使用的武器，但是作为刀剑来说其剑柄非常的短——这样的武器与其说是用来切割肉体的匕首，倒不如说是专门施予投掷的飞刀。
韦伯回想起一开始被Rider招架住的飞刀，显然眼前赤手空拳的真祖并不是袭击的发起者，再说也没有那种投掷飞刀的机会，所以——
“Rider，这里还存在另一名敌人！”
韦伯按住流血的伤口，强忍着疼痛大声提醒道。
不可否认，韦伯虽然作为魔术师只懂得理论知识的半吊子的水平称不上优秀，其胆色也不过如此，但是就算是受到袭击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着冷静的态度，并且通过分析得出战况的素质，至少作为Master而言是合格的。
“……”
Rider的面色阴沉，虽说他表面上一副大咧咧的样子，可是对自己的这个主人还是十分满意的，现在居然因为自己的疏忽差点导致Master蒙受性命的威胁，这对于自尊的Rider来说不得不是莫大的屈辱。
“……很好，如此手段，你们成功的激怒了我。”
Rider的语调依然平静，但很清楚，其中的感觉变了。察觉到这一变化的，只有之前与他喝酒过的韦伯。
不，蕾米同时也感受到空气里弥漫的危险气息，解放基因锁带来的战斗直觉使得她判断得出眼前的敌人的愤怒。
“真是不妙啊……”
带着这么一种恶意的笑容，对于蕾米来说，敌人的不愉快会让她由衷感觉到兴奋般的快感。该说是陋习呢，还是兴趣呢，讨厌被别人欺骗的她倒是很喜欢这种愚弄敌人的感觉。
不过，终归而言，蕾米是暂时不打算与这个明显存有王牌的Servant正式交战的，就算是身为吸血鬼的自己，可没有自寻死路这样的想法……所以如今最正确的措施就是——
“咲夜，准备好了——”
这么毫无征兆地大喊着，蕾米毫不迟疑地直接踏着战车向某个方向跃冲了过去。
“什么？”
韦伯一瞬间愣住了，那个信誓旦旦说着要与他们一决死战的吸血鬼居然逃跑了？
事实发生的过于突兀，以至于蓄势待发的Rider目睹这样滑稽的场面时，也是一时怔住了，就连阻止对方逃跑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来。
不仅是Rider一组，处于冬木大桥的钢骨之上的咲夜此刻此刻还有些迷糊，本以为蕾米要与Servant大战的她还特地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发生这一切都是如此让人出乎意料。
看见从战车上跳下来的蕾米迅速朝她冲锋而来，咲夜根本就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她的身体就被蕾米猛然抱着用力往上一跃，顺着惯性完全脱离了落脚点。
——也就是说，她们两人正在从上百米的高空中坠落。
“怎、怎么……”
此时此刻咲夜已经紧张地发不出声音，想必身临其境的人都会了解她的心情吧，正在从上百米的高空中自由落体什么的……她可是从未经历过啊。
响在耳边的那是“哗啦啦”空气摩擦的声音，极速下降带起的狂风在她的身体形成一团不透气的风罩，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坠落的途中，咲夜不小心瞥了一眼下方，那极速靠近的海平面一时间让她有些头晕目眩。
“蕾、蕾米……你是要害死我们吗——”
闭上了眼睛不去看那令人心惊的景象，咲夜哆嗦着说了这一句。
“放心吧，我还没有打算自暴自弃呢。”
蕾米笑了出来，似乎并不对这种状况感到绝望。
“咲夜，你可能是忘记了一点事情哦。”
话语里还有些兴奋的味道，咲夜完全可以想象得出来蕾米那小恶魔般的微笑，通常这种情况下，就是有人被捉弄的时刻了。
“吸血鬼……可以会飞的呢……”
模糊的意识里，咲夜察觉到……风.流动的速度开始逐渐减弱。
勉强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首先是蕾米那熟悉的脸蛋，然后就是……缓缓在她身后张开的蝠翼。
这么拍打着，显得再轻巧不过的双翼，竟然扼制住她们自由落体带来的极速，恢复到一个完全可以令人接受的程度。
“这种事情……早就该告诉我啊……”
下意识地吐出了一口气，咲夜终于把悬着的心情安定下来。
“因为你并没有问哦……而且那个时候，也没有那个时间来得及跟你说不是吗？”
确实是这样呢。
咲夜不由得想起还残留在记忆中的景象——那是突然造访战场的落雷。它那足以使昼夜颠倒、让人眩晕的闪光，还有甚至声音大过雷鸣的咆哮。
闪电不是从天而降，而是从高空中横穿而过。看起来像是闪电的东西，是缠满了刺目光芒的雷电的战车在疾驰。如果在那种闪避空间少得可怜的地方直面应对的话，一定会被碾压成焦炭的吧。
“说到底……我们主动攻击这个英灵的目的是什么啊？”
——像这样不战而逃什么的，看上去不就像是个傻子么。
觉察到咲夜话语里意思，蕾米也是啧了啧嘴，不负责任地说道：
“谁知道那是一个这么棘手的家伙……虽说我是拥有飞行程度能力，但归根结底只是吸血鬼的一个附庸的能力罢了。”
这么说着，蕾米使给咲夜一个令她十分不舒服的眼神。
“还是说……你想跟那种明显擅长空战的对手在半空中交战？完全就是笨蛋的做法哦。”
“既然如此一开始就不应该这么冲动地去招惹他啊……”
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咲夜有时候真的感觉到跟蕾米相处着实是十分困难，无论是日常还是战斗，这种随心所欲的性格真是让人惊心动魄——各种意义上的。
“难得一次性找到三个任务目标，不把最后一个Servant的基本能力刺探出来，怎么也说不过去不是吗？”
蕾米脸上露出那种挑衅般的笑容，神色中隐含着些微的傲气。
“一味的逃避可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与其束手束脚的行动，倒不如好好领教一下那些Servant的能力。”
有如嘲笑般，蕾米这么对咲夜说道。
“只不过现在看起来，似乎不过如此呢——那些所谓的‘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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